火熱連載小說 新書-第284章 盜跖讀書

新書
小說推薦新書新书
山中一日,世上千年,这句话用来形容赤眉军,最合适不过。
一年前,绿林还是盘踞在山里的小盗寇,但赤眉却已经发展到十多万人,一举击败廉丹、太师王匡的十万剿匪大军,震惊天下!
当是时,赤眉军的一举一动,都决定着九州未来的走向,说他们是反莽的急先锋,引领时代的浪潮毫不过分。然而就在赤眉站在历史分岔路口的时候,大头领樊崇却做了一个在野心家看来莫名其妙的决定:
“散伙,回老家!”
于是赤眉一分为三,迟昭平欲入河北被第五伦击败,她自己跳了冰河,余部各自溃散;成昌之战的大功臣董宪则略取定陶等地,在大野泽畔做起了山大王。
而樊崇带着十多万人往东走,在他的老家城阳莒城过冬,但因为当地官军抵抗,而赤眉不太会攻城,未能打下,旁人告诉他:“莒,父母之城,樊三老奈何攻之?”
樊崇一听觉得有道理,于是率部离开,去祸祸其他地方去了。
春天的时候,他们打到了东海郡,糙汉子们衣衫不整,盘腿坐在据说是荀子讲学处的兰陵分赃吃陈年米粮,将这士人聚会的雅致之处搅得一团糟,又沿着沂水一直打到泗水下邳。
夏天的时候,向西进发,进入东楚都会彭城(徐州),大掠汉朝诸侯中最富有的楚王宫室,听说当地有曾豢养过皇帝所赐西域异兽“狮子”的狮子山下有大墓,埋藏着很多黄金珍宝,赤眉军还去掘了掘,却一无所获。
吃到夏末,彭城粮食将近,而一路下来,赤眉军拖家带口,规模已经扩大到了二三十万人,小小的泗上待不住了,于是继续向西,朝汉朝龙兴之地,沛郡进发!
此时的沛郡首府不在沛县,而在相县,因为赤眉、绿林闹腾的缘故,当地官府与朝廷往来断绝快半年了,连第五伦反于京师驱逐王莽都不知道,只是近来收到了来自更始的檄文,说新朝已亡,要他们投降。
这变动之下,面对汹涌而至的赤眉,来自外地的郡尹、属正无心守城,直接逃了。当地人抵抗了一阵,但因人心惶惶不是赤眉对手,很快相县就被攻克。
妙手 小村 醫 小說
樊崇还是那个樊崇,头上戴着斗笠,身上依然穿着粗麻布,与普通赤眉无异,他对三老、巨人们耳提面命:“老规矩,先抢富人,再抢中家,不抢穷人!新室官吏兵卒随意杀戮,但对其余人,杀人者死,伤人者偿创!”
众人应诺而去,他们是蝗虫,但只吃粮食,不吃人,至少目前如此。
不多时,赤眉的二当家,徐宣来禀报,说本地有个头有点秃的士人请见樊崇。
“他自称叫桓谭,乃是当地名士。”
樊崇正在日光下脱了上衣,与众人杀一头贵人家里食人食的肥狗,手里拎着尖刀,头也不抬地冷笑道:“每到一处,就都有这些书读多的士人求见,见了面后第一句就劝我厚待士人,与豪强联姻,就没有新鲜的,不见!”
他一手按着那狗嘴,一手将刀狠狠刺下,一下就要了狗命,嘴里说道:“这些士人儒生,头上带着树杈般的帽子,腰上围着宽宽的牛皮带,满口的胡言乱语;我在故乡时,每日劳作辛苦,却见他们不种地却吃得不错,不织布却穿得讲究,整天摇唇鼓舌,专门制造是非,就能骗得富人官吏赠送食物。若非定了杀人者死,伤人者偿创的规矩,乃公得带头遵守,我非得将彼辈的心肝挖出来!”
于是这次求见便无果而终,虽然自诩狂士,然而也体面了一辈子的桓谭只能抱着自己的琴,被颇有敌意的赤眉推攮着听侯某个“巨人”的发落。
那赤眉巨人一只眉毛上的颜色落了,正在啃着狗肉,而他的属下坐在地上用土碗分肉汤,抬起头看向桓谭:“你抱着的是何物?”
“琴。”桓谭对他们不假颜色。
赤眉们来了兴趣:“弹来听听?”
桓谭斜眼瞥着他们:“我的琴,只弹给有德操之人听。”
于是他就见识到了无德之人发火是什么样子,桓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琴被抢了砸到地上,摔成了两半,然后又被投入火中,烧得劈啪作响。
限时婚约:前夫入戏别太深
京师名匠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寻到的上好木料,精工细作数年甚至十年才得出的佳琴,琴上包含的天地间种种美好形象,在弹琴时候一一浮现。如今却成了为赤眉煮狗肉汤的燃料,还嫌它不够旺,而桓谭的剑也被下了,除了无能狂怒,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桓谭家不算富裕,够不上赤眉军吊打抄财的程度,又因身上还戴着母孝,而赤眉喜欢孝子,遂侥幸逃过一死,被打发到了随军的俘虏营里,主要工作是放牛。
赤眉虽然不种地了,但流窜作战,许多笨重家伙得牲口才能拉得动,所以养了不少牛,昔日的养牛娃摇身一变成了“巨人”“三老”,可活总得有人干吧,于是沿途掳掠的贵戚子弟,乃至于樊崇最反感的读书人,就被打发到了这。
桓谭身上的好衣被扒走,扔了一件脏乎乎臭烘烘的短打,它的上一任主人在放牛时不慎被两头发情打架的公牛顶死了,胸口还有一个沾着血的窟窿。
纵是觉得有辱斯文,桓谭也不得不穿上它遮体,而被派来教他干活的“牛吏”,竟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一来就给桓谭行了了像模像样的礼。
“先生好。”
桓谭没想到在这还能见到如此懂礼的孩童:“小君子,如何称呼?”
“我叫刘盆子。”
少年领着桓谭穿行在俘虏营里,让他熟悉接下来的生活。
原来这刘盆子,乃是汉城阳景王刘章之后,他的父亲还是侯爷,王莽时削了爵,但仍十分富裕阔绰,是当地有头有脸大族,直到遇上了赤眉……
刘盆子家兄弟三人都被掳了来,而赤眉所经各郡的汉家宗室,多是昔日齐、鲁、城阳、东海、楚王的后裔,一共七十多个,这些刘姓子弟过去都是人上人,过着钟鸣鼎食的生活,如今却被统统打落尘埃,成了放牛娃和苦力工。
过去对下人呼来喝去的他们,如今却得伺候人甚至牛,与平素绕得远远的粪草打交道。
“吾等归属巨人刘侠卿,每日要做的活,就是割草喂牛。”
一把割草的石镰被塞到桓谭手中,让他不由瞪大了眼。
五谷桓谭当然是分的,因为好练剑,四体也勤,然而从小到大就出身乐官世家的他,过的是贵人之礼,手里持的是为天子奏响雅乐的铜椎,挺直腰杆,每一个动作都要讲究雅观,如今却得挥舞着镰刀,弯着腰与牛草打交道,累得桓谭老腰生疼,割草时还经常将手划伤,将他心疼得不行。
对一个乐官来说,弹琴奏乐的双手,是俯仰古今的本钱。
而路过的赤眉军看到桓谭干活笨拙的样子,都哈哈大笑起来,他们就喜欢看这些读书人斯文扫地的模样。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却认出了他。
“是桓君实桓大夫么?”
桓谭一回头,看到一张戴着黑帻的圆脸,一时间没想起来是谁,直到此人下拜自报姓名:“后生名叫包咸,字子良,会稽曲阿人也。”
吴人啊,难怪雅言说得这么糟糕。
包咸道:“后生在常安太学读书,学《鲁诗》,曾有幸听桓大夫去太学教授乐礼。去年回乡里,在东海郡境被赤眉拘执,打发到此来做活。”
同是天涯沦落人,桓谭好歹有个说话人,这包咸也是神奇,虽然身上的东西都被抢走了,却仍记着太学里学的学问,每天早晨诵经自如,这让赤眉颇为惊奇,甚至有人来问他:“汝会巫卜?”
包咸怒了:“此乃圣贤之书,天下仁义大道,岂能与巫卜小道相提并论?”
赤眉们颇为失望:“巫卜还有用,你念的这些,什么仁,什么义,有何用?”
又看向纵是沦落至此,依然一副高人模样的桓谭:“你会么?”
桓谭抬起眼皮:“卜数只偶。”
赤眉巨人一脸茫然:“何意?说人话。”
“占卜有时灵验,只是偶然巧合罢了。”桓谭依然很唯物,傲然道:“我不信巫卜。”
“那你更没用了。”
赤眉巨人气急败坏地离去,只落得桓谭和包咸二人,面面相觑,哑然失笑。笑着笑着,包咸却又哭了起来:“先生,遭逢这季世之道,真是大道废弛,纲常扫地啊。”
他们还不是最惨的,有几个士人想跑去劝樊崇称王称霸,结果被最反感这些的樊崇降为苦力,活生生累死了。
“樊崇如此骂彼辈,汝等只抬头见一人王、一人霸,不曾低头见万千穷苦人,脚踩在泥巴里,抬着他们。且先将苦活做够了,再与我谈什么王侯霸业!”
“此乃疾走料虎头,编虎须,却不免虎口哉。”听着包咸描述的樊崇,桓谭却多了几分兴趣,只感慨道:“《庄子》盗跖篇虽是道家胡乱编排孔子事迹,然里面描述的盗跖之辈,这世上,竟然还真有!”
过去桓谭总觉得自己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狂士,真性情,以此自诩,结果这趟遭遇,却叫他看到,自己身上,其实也有老子所说的“大伪”。
他非俗儒,某些观念偏向道家,看来这次若能侥幸生还,倒是可以在“盗跖”的营地里,好好思索一下何为“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啊!
臭烘烘的牛棚里,桓谭还欲和包咸说几句自己领悟的哲理,不料外头却传来刘盆子稚嫩而清脆的吆喝。
“桓先生,包先生,快起来,打牛草啦!”
……
樊崇将刘姓皇族子弟、读书人统统撵去干苦力,他自己却也有很大的烦恼。
二十多万张嘴啊,七月初,相县的粮食,又吃完了!
赤眉甚至连还没成熟的粟米都打了,仍是不太够,原来去年沛地也遭了灾,将本地所有豪强打光都拷掠不出多少余粮来。
“樊三老,吾等又得走了。”
可接下来去哪呢?他们已经从兖州打到青徐,如今杀到豫州,大半个关东都走遍了。
他们刚吃光了北边的鲁地,东边的楚地,自然不能再走回头路。
沛地往南,是王莽设立的“吾符郡”,也就是淮北。
匪报也
而往西,则是梁郡、陈留郡!
樊崇拍了板,就去梁地!
然而,以梁郡为目标的赤眉军才往西走了没多久,就遇上了一支同样额抹赤眉,只是连成一条线的武装,也自称赤眉。
却是与大半年前分道扬镳的“梁山赤眉”董宪部遇上了!
然而如今的董宪部,除了额头那道红线外,其甲兵旗号,已经与官军无异,原来这半年时间里,他已经以定陶、山阳为基地,并与睢阳的实力派:汉时梁王子刘永完成了合流。
而董宪与樊崇约在芒砀山附近的砀县会面,这位肚子大了一圈的董将军颇为热情,打包票说愿意解决赤眉的吃食问题。
“樊将军……”
董宪却是忘了初次见面时樊崇的喜好,惹得樊崇老大不快:“赤眉之中没有什么将军,叫我三老。”
我在你身上 轩辕三缺
“樊三老……”董宪有些尴尬,在短短的叙旧后,心急的他,遂向樊崇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
【收集免费好书】关注v.x【书友大本营】推荐你喜欢的小说,领现金红包!
“赤眉起兵反莽,明明比绿林要早,如今绿林却立了一个皇帝,妄图吞并关东郡县,赤眉往后何去何从,三老可想好了?”
樊崇挠挠头,他哪会想那么多啊,赤眉要有个明确的战略规划,也不至于从天下瞩目的反莽先锋,混到现在不知何去何从。
但董宪却已经想明白了。
“三条腿的青蛙不好找,两条腿的汉家宗室,多得是!”
更始政权的檄文,也传到梁地和董宪手中了,但他有更大的野心:绿林能让他做“董王”么?不能吧!
董宪道:“他绿林立得皇帝,我赤眉势力也不差,就立不得?何必屈居人下!”
他指着额头上的红眉道:“且建一个‘赤汉’出来,可与绿汉,分庭抗礼!”
……
PS:晚了些不好意思,第二章在18:00。

好看的都市异能小說 新書 線上看-第283章 借劍讀書

新書
小說推薦新書新书
“第五伦忘恩负义!”
“然也,若无吾等起兵响应,他能轻取渭北,吓跑王莽么?”
“如今称王封官,吾等却未得一官半职,真是岂有此理!”
对第五伦封官不满的,确实也大有人在,正是他老家列尉的那一众前汉列侯,以萧乡侯萧言和樊筑为首,他们又聚集在长平馆,向王元抱怨连连。
当初第五伦派王隆来鼓动他们举事,众人可没少在渭水边帮忙吆喝呢!
王元倒是得了一个“太傅”的尊位,虽然没什么实权,但起码第五伦看在他与第五霸的交情上,颇为礼遇。而侄儿王隆更是做了“奉常”,列为九卿,不管如何,邛成王氏在这“魏国”算是稳了。
他这领头的不肯出面闹,其他家族的力量就弱了大半截,第五伦倒也没将他们忘了,亦知王隆是老实孩子没法骗人,遂遣了舌功了得的“典客”冯衍来应付这群家伙。
“诸君,诸君,听我一言!”
冯衍腰上佩着青印银绶的二千石标志,颇为自得,指点着众人道:“汝等真是糊涂!”
“难道诸位,没有收到陇右元统皇帝的策命么?”
众人面面相觑,确实收到了,刘龚东去栎阳的路上,早就派人给他们送了去。郡县是豪强的地盘,树大根深,哪怕是家乡,第五伦也只能派人守着关隘,许多乡里却插不下手,没法堵住所有任状。
既然堵不住,那索性让吃里扒外的家伙跳出来吧。
冯衍笑道:“诸君亦当知晓,元统皇帝,派人给魏王送来了丞相印绶!”
明明是先送印绶,而后自尊为王,但冯衍在这偷换了下时间概念,性质大变,好像陇右已经承认第五伦为王似的。
他也没说第五伦未曾受印,刘龚都被软禁了,乍一听还以为是魏王兼汉相呢!
冯衍一摊手:“既然诸君已受元统侯印,魏王岂能再度加封?那是僭越啊!既然汝等已得到渭南各县的分封,而今魏王已撤到渭北,渭水以南空空如也,自然是任君所取!”
“当真?”萧言等人将信将疑。
冯衍摊手:“那是自然,据我所知,渭南豪强在大军撤走后,也在拼命占地,那可是诸君财产啊,去早有,去晚无!”
此言一出,目光较为长远或者胆子小的豪强怂了,但目光短浅急功近利者,已经急吼吼地离开了长平馆,要带着族兵南下去“接受”封地了,王莽这十多年来禁止兼并,关中尤甚,可把他们憋坏了。
倒是王元对此兴趣不大,只小心翼翼地询问冯衍:“敢问先生,魏王既不臣服于汉,也未受汉印,究竟是意欲何为?”
“汉印?王太傅,你指的是哪个汉?”冯衍冷笑着反问:“如今至少是三汉并立,受西汉之印,就意味着与绿汉敌对,反之亦然。魏王只是想在乱世里,做一方诸侯,保全渭北与魏地安宁,如此而已!”
“王太傅,你站在哪边?”
当然是胜利者那边,但现在的形势,真说不准哪个汉将赢得天下,亦或是长久的割裂下去。隗嚣虽然是好友,但陇右隔得太远,绿汉那边,王元也没人可以引荐,左看右看,好像还是第五伦可靠些。
王元只垂首道:“自然是与魏王站在一起!”
又笑道:“听说魏王祖父离开常安时痛失爱犬,如今战乱稍息,兵戈方平,我又养得胡地好犬数尾,愿献予王祖父娱乐,敢请冯公代为禀报魏王,王元与萧、樊等辈,绝非同伍!”
“王太傅是明白人。”
这一声“冯公”喊得冯衍飘飘然,满口应承下来,等他回到栎阳,才发现第五伦召集诸卿紧急开会,却是因为南方传来两桩大事。
其一是,绿林军前锋,已出现在峣关!
“其二,则是绿林刘嘉部攻汉中,得到当地人响应,遂杀大尹王林,汉中投降绿汉。”
对这个消息,第五伦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悲,还是喜。
“有传言说,王莽,亦死于乱军之中!”
……
“这当真是王莽的头颅?”
七月初,更始皇帝刘玄坐在宛城的临时宫室“黄堂”中,孰视这枚刚从汉中送来的首级。
坐在刘玄身边的人是舂陵刘氏的族长,国老刘良。刘良是个老好人,不忍看,因为他一直觉得王莽对舂陵宗室还不赖,一直主张捉了王莽,像商汤放逐夏桀一般,赶到偏僻处关起来等他自己死就行,大不必诛杀。
可其余人却欢天喜地,有人道:”是真的,刘嘉说在汉中追捕王莽,逼得他跳了山崖,当场死去,衣裳被树木挂成了破布,但仍能看出是皇帝冕服。”
“王莽六十多岁,此人亦是六十多,头发全白,又听说,王莽生有一张大嘴,下巴前突,眼大而赤红,声音洪大而嘶哑,此人亦如是也!”
“假的。”而宛城第一大姓李通李次元,作为绿林高官中最有见识的人,瞅了一下就断定这是伪装,是自愿或被迫假扮的,好让真正王莽脱身。
“我听说虞舜重瞳,王莽亦重瞳,然而此人眼珠却与一般人无异。”
李通又像看马匹齿龄一样,捏着死人脸颊露出牙床:“陛下看这牙齿,磨损严重,绝非锦衣玉食之人所有。”
当皇帝后胖了一圈的刘玄,看了一眼摆在面前的美味佳肴,豹胎猩唇,以及上好的梁稻:“但朕听说王莽一向简朴,喜食粗粮甚至糟糠啊。”
眼下是众说纷纭,而刘嘉也没抓到几个王莽亲随,因为大多数人不是死在了路上,就是随王莽而死,甚至连最重要的玺绶也没了踪迹,天子剑、虞帝匕首亦不翼而飞,唯一送来的证物,就是据说不离王莽身边的铜威斗……
刘玄打量着这铜威斗,还掂量了掂量,最终在他最信任的绿林渠帅朱鲔劝说下,做出了决断。
“王莽必须死!”
就算这人头是假的,也得当真的办!且让刘嘉、贾复等人继续在汉中搜索,同时刘玄根据众人的提议,做了一个仪式:将这脑袋挂到宛市,效仿武王诛纣,张弓搭箭连射三发,又用“轻吕”击之数下,最后悬于白旗杆上示众,宣布更始皇帝完成了诛莽伟业!
也不知是被迫还是主动,听说王莽死了,刚被绿林困了小半年,发展到人吃人的宛人,居然纷纷涌了出来,对“王莽”的脑袋大声唾骂,取下来当蹴鞠踢,甚至有人切了这不知几天前的死人舌头咀嚼吃下。
刘玄站在黄堂上看着这一幕,嚼着烹熟的嫩牛舌,只感慨道:“王莽若是不篡位,也不至于有今天。”
他的一个宠姬在一旁笑道:“若王莽不如此,陛下焉能得到天下?”
刘玄大悦,哈哈大笑起来,又让宠姬用嘴给自己喂了一根牛舌——他和第五伦不一样,做皇帝小半年,什么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已经快凑齐了。
没错,在击破宛城和昆阳大胜后,这天下,似乎拦都拦不住,朝刘玄的怀中投来。荆州、豫州的豪杰翕然响应,皆杀其牧守,自称将军,用更始年号,以待诏命,旬月之间,遍于关东,每天都有大量印绶和诏令要送出去。这导致金属不够刻印,有些地方甚至用石头代替。
而刘玄以宛城为都,尽封舂陵宗室及诸将,为列侯者多达百余人!
但刘玄也有极大的烦恼,因为破宛城,不擅长攻城的绿林久持无功,是刘伯升打的硬仗,另一边气壮山河的昆阳之战,则是伯升之弟刘秀为最大功臣——虽然刘秀坚持让王凤等人居他之上,但金子开始发起光来,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
就在诛莽的欢声笑语中,朱鲔向刘玄禀报了一件事:“陛下,刘伯升麾下有校尉名为刘稷,半年前攻鲁阳时,听闻陛下即位,便大为不服,出言不逊,如今又重复此言,他说……”
“说什么?”
奉天承运 西风紧
朱鲔代表了不少绿林渠帅的态度,对刘伯升兄弟颇为忌惮提防:“刘稷言,本起兵图大事者,伯升兄弟也,今更始何为者邪?”
“好胆!”刘玄虽然是个傀儡,却也有自己的脾气,现在绿汉内部有三股势力:刘伯升兄弟,舂陵宗族刘良、刘嘉等,还有绿林渠帅们。
他被拥立,纯粹是绿林渠帅们力排众议的结果,舂陵及南阳豪杰不服他,反服刘伯升。时隔小半年,随着伯升兄弟屡立大功,威名益甚,这种声音又开始抬头了。
爆笑萌妃:王妃你该吃药了
“彼辈难道还指望朕将皇位,让给刘伯升么?”刘玄很懊恼,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平庸,根本做不到刘伯升那种一呼百应。
“倒不如……”
朱鲔给刘玄提了一条毒计:“乘着召集众将在宛城商量接下来如何出兵定天下,设宴于黄堂,忠勇之士伏刀斧于帷幕之后,等刘伯升兄弟来时,陛下举玉佩为号,则一齐杀出,将彼辈剁为肉泥!永除后患!”
……
然而到了次日,宴飨结束后,刘玄阴沉着脸回到行宫,朱鲔跟在后头颇为不解:
“陛下,今日宴上,陛下明明已取刘伯升之剑观之,为何不趁刘伯升将剑奉上时,诬他谋弑罪名,直接杀死?”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妙计:借着犒军名目,大会将吏,然后刘玄与刘伯升攀谈,故意说他佩剑奇异,欲取来一看。
刘伯升若拒绝,死。
若取剑,乘着他低头解剑的当口,旁人大呼:“刘伯升谋逆行刺”,也是死。
然而刘玄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改了主意,刘伯升的剑都送上来在他手里,却低头把玩了半天仍无反应,惹得绿林渠帅们大急。
他们可不止能想出这等妙计,朱鲔本是个土包子,但来到南阳这半年来却颇为好学,听了些汉初的故事后,竟欲效鸿门宴之事,暗示同伙申徒建,献上玉佩,希望他能早下决心,然而刘玄还是不发一言,最后竟哈哈笑着将剑还给刘伯升,刘縯携剑趋出,大众皆散,此事遂罢了。
此刻被朱鲔质问,刘玄却讷讷无言,十分心虚的样子,只道:“刘秀尚在颍川未归,若是知道其兄死,聚众反叛如何是好?”
众人只当他是庸弱迟疑,只暗怨刘玄无能,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等待下次机会。
然而刘玄虽然没有大智慧,但却有普通人小聪明,也会寻思:“虽然绿林渠帅们拥立了我,其实也不太服我,只是为了抗衡刘伯升罢了,一旦刘伯升死,南阳豪杰肯定更对我不满,连舂陵宗族里,诸如刘嘉等辈,都会背离。”
据刘玄所知,李通娶了刘伯升的小妹,刘秀听说也在和马武的妹妹谈婚论嫁……
这二人若死,怨望太大了。
之游
针眼
到那时候,他就被众怨所归,成了一个真正的傀儡,任由绿林诸将摆布,这群粗鄙武夫的性子可说不准,也许哪天想换一个皇帝呢?到那时谁能阻止他们!
这便是刘玄迟疑的原因,还有一个缘由,是因为他说要借剑一看时,刘伯升竟没有丝毫的防备,而是坦荡荡解剑交上来,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刘玄会害他一般,这让刘玄有些惭愧。
刘玄在年少时也跟刘伯升兄弟有些交情,尤其与刘秀关系最好,见此情形,一时也有些不忍。若是刘伯升不觊觎皇位就好了,唉,若是他像其弟刘秀一般谦逊知道进退,该多棒啊……
其实刘伯升只是太过自信,觉得刘玄庸弱,不足深虑罢了。刘伯升现在一心只想着带着大军,杀去关中,对刘秀写信劝他韬光养晦请往汝南、淮南也不听从。
然而朱鲔等人杀心已定,不肯善罢甘休,就在他们等待下一次时机的当口,被刘玄等人遣去武关,接受孔仁等投降,顺便派出斥候窥探关中虚实的李松派人回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第五伦大军已撤离渭南,让出了常安,只留少数兵护着宫室,声称要等待真正的天子抵达。”
“然而渭北群豪持着‘元统皇帝’的印绶,占据了数县,与接受陛下印绶的渭南豪杰,打了起来!”
【领红包】现金or点币红包已经发放到你的账户!微信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领取!
“元统皇帝?”这是刘玄第一次得知西北边的事,一时愕然,这是哪个山坳里蹦出来的!
听完奏报,他才知晓,乡下人原来是自己,这元统皇帝,乃是前汉末代太子刘婴,竟被陇右豪强和刘歆拥戴,也做了汉家天子!
绿林渠帅和舂陵刘氏顿时一片哗然,唾骂刘婴“僭越”也不太有底气,因为相比于舂陵这长沙王的小侯后代,刘婴可是正儿八经的汉宣帝玄孙,若非王莽篡汉,该继位的应该是他啊!
现在关中情况很复杂,第五伦占据渭北,态度叵测,而扶尉郡等地已接受了“西汉”的印绶,自诩正统,这是公然跟更始政权唱反调了!
群臣诸将吵吵嚷嚷之下,本来就对自己身份颇为心虚的刘玄,哪里还顾得上内斗杀刘伯升兄弟,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剿灭,这所谓的西汉,必须击灭!”
想到前日宴飨上,自己借刘伯升之剑的时刻,一个完美的计划,开始在刘玄心中浮现。
刘伯升不是数陷陈溃围,勇冠三军,一心想要入关么?就让他入!
令刘伯升带着他的亲信部队,悉数西征,去夺取关中,去进攻陇右,若是第五伦不服更始,不交出孝平太后王嬿,也让刘伯升将其打了!
这就是借剑杀人!
借刘伯升之剑杀刘婴、灭西汉,再设法也借第五伦之剑,杀刘伯升!
而刘玄想要借的还不止是西北之剑,还有东北的!
“派人去颍川传诏,让刘秀,不必随定国上公王匡进攻洛阳了。”
刘玄没有大智慧,但是,他有小聪明啊。
“以昆阳之功,封刘秀为‘武信侯’,令他以执金吾身份,带着本部兵马数千,替朕东徇梁地,去招降赤眉军!”
虽然心里觉得有些对不起待自己不错,礼数有加的刘秀,但做皇帝嘛,就是得心狠些!
这一刻的刘玄,狠辣如枭!
神 級 反派
“朕要借赤眉数十万乱兵之手为剑,杀刘秀!”
……
PS:明天更新在13:00。

熱門連載都市言情 新書 線上看-第282章 皮骨相伴

新書
小說推薦新書新书
第八矫当然清楚,第七彪这能将礼服穿成剑服的大老粗,关心会是制度么?其实是魏王伦会将他摆在体制内什么位置!
与第七彪不同,第八矫深刻参与了建制之事,一同被召入栎阳宫的还有景丹、任光、王隆等人。
和定王号一样,对于这崭新的“魏国”采用什么官制,亦然体现了众人截然不同的看法和政见。
王隆提议用汉制,如此才能和新朝彻底割裂,景丹觉得不如继续沿用新制,否则不足以与诸汉相区别。第八矫则以为,既然魏命维新,倒不如再创一种新的“魏制”。
还是任光这个“老实人”缄默听了半响后,说道:“大王乱世草创,依臣看,这制度不便太过繁杂。”
第五伦颔首:“不错,王莽改制可谓面面俱到,按照《周官书》设计四辅三公四将六监,还将名字一一改了以合古文之意,然而不过十五年便土崩瓦解。吾等尚在马上取天下之际,制度不在繁复好看,而在简便易行。”
他摸着嘴唇上蓄起的胡须笑道:“吾等身居秦宫,依我看,秦时官制,就很不错啊!”
“三公九卿,职责分明,绝无冗杂重复,汉高诛暴秦而用秦制,足见其妙。倒是汉元帝以来,欲拔除一切秦时旧制残余,每代皇帝都大改制度,层层累加,反而使得吏员迷茫,百姓糊涂。”
此言说得众人面面相觑,顿时明白了第五伦的意思。
“我在国号上,可以不用秦之皮,但却不妨碍我用最适合战时的秦之骨,来征伐取天下啊!”
……
画虎画皮难画骨,世人往往只识其皮而不识其骨,就比如说汉朝,摸着秦朝的石头过河,将秦的精髓都给摸到手,低头一瞧,连骨头都黑了,这哪行,连忙蒙层儒皮来装点!
哪怕武帝以后中央大改官名,但秦制残余,却顽强地存活在边边角角的王国制度里,比如朝廷称“光禄勋”,而汉之诸侯国却叫“郎中令”,甚至还保留了内史这种秦官。
所以第五伦欲用秦制给他的新国家打制度基础,在不明就里不懂历史的人看来,还是汉时诸侯国的那一套。
在简陋的栎阳宫广场上,进行了相比于汉帝登基,简单到令人发指的称王典礼后,第五伦立刻颁布了众人职务。
“魏国有三公:国尉、相国、御史大夫。”
国尉是名义上的王国最高军事长官,自然是马援,兼任河内郡守。
而相国分左右二人,以右相为尊,然而第五伦却空置右相,只宣布远在魏地的耿纯为左相,兼任魏郡守。
马、耿二人虽然没跟来,却是第五伦创业团队里最重要的伙伴,没有他们,连魏郡的盘子都不一定能撑起来。跟随第五伦西行的人里,武吏多是被马援一手练出来的,而文吏则都做过耿纯的手下,自无异议。
然而他们毕竟离得远,国尉、相国这一武一文的活,还是第五伦自己来干,也方便大权独揽。
其次是御史大夫,为相国副贰,也有督查百官之责,第五伦挑了景丹担当,相国缺位的情况下,御史大夫就要分担很大的业务。有这能力并且对渭北颇为熟悉知道如何治理的,也就景丹了,不过也少不了有人嘀咕两声“后来者居上”之类的话,但真要算起来,在交情上,确实是景丹先来的。
其余人等则为九卿,万脩做了“卫尉”,第五伦既无宫室,也不必他来站岗,只挂了名,兼任“卫将军”主征伐。
耿弇则为“太仆”,和万脩一样,也是挂名而已,兼车骑将军,第五伦确实将自己手下全部车骑,包括需要收拾的越骑营都给了他。
源计划龙折
第七彪为“郎中令”,算是距离第五伦最近的武职,毕竟他是被视为“吾之樊哙”的。
同是宗室的第八矫成了“宗正”,专管宗族事务,族中多是平庸之辈,唯第八矫经历磨砺后露出了璞玉之质。宗族里尚可一用的人,大多打发到其手下做了闲职,省得他们现在就抱怨第五伦忘本。
任光如愿以偿入选九卿,担任治粟内史——他不知道,自己只差一点,就混上了相国之职,任光的提议每每搔中第五伦痒处,受他喜爱。在常安发粮,主持撤离都彰显了能力。只是考虑到任光也是半路加入,且再做做筹粮农事的老本行。
宋弘虽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做了管经济的少府,此人颇有才干,只是被王莽耽误了,第五伦他日能否重建货币,指不定就要靠宋弘协助。宗族里精通商业的第四咸被第五伦打发去当少府丞,给宋弘做副手。
此外,被田况击败,也没赶上临晋之战的彭宠,第五伦还是给他一个廷尉之职,这让战战兢兢的彭宠感恩戴德,由前五威司命投降官吏,精通小杜律的阳翟人郭弘担任廷尉丞辅佐。
奉常是王隆,主礼仪,魏国社稷宗庙这等事,就交给他和第八矫去筹办,而重新整理典籍的事也不能落下。
典客是冯衍,因为在陇右表现出众,狗头军师终于可以专管“外交”了,顿时喜不胜收。
九卿的位次至此分完,主要功臣都分到了位置,大多都能心满意足。
捅穿了龙首渠的郑统,则和老袍泽臧怒一起,做了左右中郎将,只是这次郑统为右,位在臧怒之上。
甚至连张鱼、朱弟等,也充当第五伦的郎官内侍,真叫一个鸡犬升天。
还有些人,第五伦没放进自己的行政中枢里,而作为“三老、三孤”,给一个看似高高在上的名义头衔。
萬能 驅動
太师:第五伦的举主张湛,不管张湛愿不愿意,这顶大帽子还是得给他戴上去。
太傅:邛成候王元,王元是渭北豪强之首,他们对第五伦称王的态度是狐疑观望的。
太保:上郡守马员充当,马员是第五伦外家人,也是在北方抵御胡汉卢芳的主要力量——第五伦和其他汉都能谈,唯独胡汉绝无可能,他杀了卢芳两个兄弟,二人有血海深仇,就算卢芳不计较。民族大义,第五伦还是能守得住的。
除了三老还有“三孤”,分别是少师:窦融。
少傅:小耿的老师,茂陵儒生的代表,杜林。
少保,则是降将史谌。
说起这史谌,他在第五伦决意称王后,就上了一道奏疏:“《礼记》有云,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共一百二十人,以听天下之内治,以明章妇顺;故天下内和而家理。”
“大王立国,亦当立内则之制。”
总之一句话,快开后宫!
这其实是史谌的私心,当初冯衍去劝他投降,说第五伦之所以偏要挑王莽大婚当日举事,是为了破坏婚礼,史谌当时走投无路,信以为真,可这都一个多月了,第五伦却是连一个暗示,一个眼神都没给他递过,让史谌欲献女而无门。
直到今日,他知道第五伦正宫夫人远在魏地,其身边已缺人整整数月,称王后总该放松享点乐趣了罢?遂头脑发热,上了此奏。
结果却被不明就里的第五伦好一通训斥:“王莽欲效黄帝,纳嫔妃一百二十冲喜以挽国势,结果如何?如今制度草创,士卒劳苦,元元创痍,已过半矣,余甚悼焉,岂能只顾自己享乐,而忘筚路蓝缕?”
史谌被骂得灰头土脸,心里酸楚,运鼎也好,倡议建后宫也罢,怎么他好心做的事总错?也不敢去问如今“位高权重”的冯衍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当是第五伦辞让惯了,在这种事上也得三让方可,只能耐心等待下次机会,否则以他女儿史罗差点做了王莽皇后的身份,谁敢要啊!
而第五伦确实从善如流,立刻宣布以独子第五明为魏王世子,马婵婵为魏王后,虽然她们都远在邺城,但早定名分,好绝他人非分之望,安马氏之心。
如此一来,这魏国的官职果果就分得差不多了,看来看去,其实还少了一个人:他的大父,五陵将军,第五霸。
对第五霸究竟该置于何种地位的问题,第五伦也思量过,第八矫认为,应该效仿汉初故事,既然刘邦的父亲是太上皇,那第五霸,是否也能作为“太上王”呢?
不对,既然是王之祖父,难道要叫“太太上王”?
这没有先例啊,群臣都不知该怎么办了,倒是第五霸自己出面,替第五伦解决了这个伦理难题。
“连我也知道,一个宗族里,不能有两位宗主,一个国,怎能有两个王?”
第五霸知道族人的尿性,有些人认为这次第五伦封官,给宗族的太少,已经开始跑去与他唠叨抱怨了,现在如此,他要真成了“太上王”……
“那门槛不得被踏破,耳朵不得被说出茧子来?我是来一个打一个,仍是止不住。”
于是第五霸只作为“王祖父”,受第五伦五日一朝拜,礼仪一如家人之时,本以为这事皆大欢喜解决了,岂料第五霸却拽住要走的第五伦,压低声音恶狠狠道:
“万户侯,老夫的万户侯,你何时封我!?”
这才是第五霸从年轻时起就眼馋的目标啊!本来他遇上太平时节,天下偃武修文,以为再无希望,只能寄托下一代甚至下下代了,岂料天地变革,自家孙子竟成王,宗族变为皇亲国戚了!
家族的阀阅他不用担心,肯定会高到天上的,可自己的梦想,活着的时候总能摸一摸吧!要论功劳,他聚宗族起于长陵,夺取列尉泰半,也不算少。
第五伦被大父的铁手捏着,却感觉他用的力气,没有过去大了。
只能哭笑不得地说道:“大父,制度初创,我这魏国只是个草台子,如今不过是赶紧撑起个屋顶,让底下的人安心,遮风挡雨,埋釜分饭,否则许多人,就要为了一碗热粥,甚至一声许诺吃饱饭的吆喝,跑别家屋檐下去了。”
“但接下来的事情得一步步来,家具摆设要慢慢置办,我已与三公九卿商量好了,爵位,要等打下河东再定,届时一定不会少了大父。也不敢说‘封侯’,而是要‘拜侯’。”
第五霸这才松了手,第五伦打趣问道:“只是不知,大父想要个什么爵号?”
经过这月余折腾,齿摇将脱发将童的第五霸,目光看向西方:“当年我随陈汤校尉西征,陈校尉说,吾等这次斩了郅支单于,是悬其头槀街蛮夷邸间,以示万里!”
“我的侯,就叫……‘万里侯’!”
……
PS:第三章在18:00,争取搞个大章(大雾)。

有口皆碑的玄幻小說 新書 ptt-第279章 雖王可也!看書

新書
小說推薦新書新书
作为外人,刘龚直到现在才赫然发觉第五伦的野心,但为时已晚,他们的“西汉”已立皇帝定年号,硕大的箭靶子放在陇右。一旦绿林入关,这“元统皇帝”势必成为更始皇帝主要打击目标,且几乎没法谈:
绑定 浮游的蜉蝣
汉汉不两立,你是个皇帝,我也是个皇帝,我自诩正统,你自持势大,究竟是你退位,还是我退位?总不能因为都姓刘,就惺惺相惜握手言和平分天下吧?
第五伦只自尊为王,还主动退到了渭北,让出帝都,在没摸透他野心的人看来,反而还有进退回旋余地,是可争取的对象。
于第五伦而言,称王也是势在必行的事,从冯衍口中,第五伦得知,那“西汉”已经越俎代庖,给他手下的将军、吏员们封爵封官,批发印绶。看来陇右虽暂没精力越过陇山以东,胃口倒是不小,想通过这种方式,将第五伦势力分化吞了啊!
不要小看这些虚位对人的吸引力,一如万脩作为老朋友,进言劝进时说的大实话:“众人丢弃亲戚乡里,跟随明公奔走战斗,不少人是为了攀龙鳞、附凤翼,成功得志。现在功业小成,天人相应,若明公不及时正位,臣恐众人失望,各自离散,就难以复合了!”
是时候给创业团队发股份了,正式建立政权团聚人心迫在眉睫,而以第五伦现在的傲然和蛮横,他第五伦的王,也不必别人来策命,维持那表面上的臣属关系。
一如鸿门起兵当夜他的豪言:“吾之斧!钺!”
“不由暴君、一夫来授。”
“而授之于天意,授之于民心!”
“我封我自己!”
……
在第五伦的麾下,明公要称王早就不是秘密,第七彪的大嘴巴见到一个宗族乡党就到处说,而栎阳亭中“打下河西就称王”的旗也尚在。
伪天使的恋爱交响曲 馨璃君
然而这王号背后,却涉及了第五伦势力里诸多派系的暗暗角力,还没正式宣布时,他们已经拉帮结伙,私底下吵翻了天。
第七彪是自诩劝进第一人的,奔走得颇为积极,又是跑去给第五霸揉腿,让他给孙子吹吹耳旁风。又是非要第八矫给他念些临渠乡诸第的祖宗历史,在约宗族里第一鸡鸣,以及相当于自己人的张鱼、朱弟宴飨时,彪哥也能文绉绉地来几句:
“吾等的先祖,乃是田儋、田荣、田横三兄弟。都是田齐王族,豪横,宗强,能得人,后来杀秦吏,田儋自立为齐王,兄弟相传,直到被汉给灭了。”
“吾等宗族被强迁至关中两百年,如今赖宗主天纵英才,又要称王了,这就相当于是田氏兄弟复国,国号要不叫‘齐’,说不过去罢?”
在彪哥看来,陆续追随第五伦的“外人”越来越多,要让后来者知道孰为主,孰为客,这王号,必须争取一下!
然而,一心复辟大齐的也就宗族内几个人,连他们的乡党都对此没毫无兴趣,以王隆和第五伦的老上司鲜于褒为首,则力主第五伦起于列尉,当称之为“列王”。
王隆有自己的考虑:“邛成侯等列尉豪强二十余家,对明公欲自称为王颇为惊愕,为了争取彼辈支持,就应在国号上加以安抚。”
他的意见是,团结列尉豪强,他们才是渭北的实力派,以此为立国之基。
然而加入第五伦势力最晚的一批人,却对此嗤之以鼻。
【看书领现金】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看书还可领现金!
以举报田况龙首渠伏兵死士,被任命为“师尉郡丞”的李柏指出:“明公定都于栎阳,栎阳者,师尉之地也,难道不该叫栎阳王或师王?”
师尉士人虽然投靠最晚,但还是跃跃欲试,想在新政权里争取一席之地,而被他们视为政见领袖的,自然是与第五伦有莫逆之交的景丹。
然而景丹却对李柏的建议摇头:“此乃蜗角之争也。”
“依我看,何必分什么列尉、师尉,两地在过去两百余年,皆是左冯翊(píngyì),是一家人啊。”
“翊者,欲飞之意也,汉武有诗云:神之來,泛翊翊;甘露降,庆云集,此之谓也。”
景丹是聪明人,他们师尉士人势力太小,与列尉摆出对抗姿态是几个意思?打得过么?不如合二为一。
遂捋须笑道:“倒不如向明公进言,对外称‘冯翊王’,迷惑诸位汉帝,以示吾等只愿居于左冯翊之地,割据一隅,使之无暇顾及。对内则可去前留后,称‘翊王’!”
穿越之通灵女神医
这已经够热闹了,但别忘了,第五伦麾下不止列尉、师尉人,掌兵权最大的,还是来自茂陵的两位:万脩、耿弇。
耿弇自从三天下五陵后,就被第五伦放到西面,提防当时不知会不会东出的陇右势力,一时间西线无战事,倒让他错过了临晋之战,这可把小伙子憋得难受,才从武功回到栎阳,他对第五伦称王拍手欢迎,但对于王号,他连参与的兴趣都没有。
至于万脩,因为出身游侠,来找他的倒不是在势力里人数较少的京尉茂陵士人,而是当年在新秦中的猪突豨勇老部下。
郑统捅穿龙首渠,一雪被阻峣关之耻,也意气风发起来,与万脩饮酒到醉时提了一嘴:“我近日颇听人说要叫什么齐王、列王、翊王,都不好听,我粗鄙,但关中就是秦地,吾等又被明公带着在新秦中聚起,为何就不能叫‘秦王’呢?”
不说还好,说到此事,万脩就将酒盏重重一放,摇头道:“不行,秦字不行!”
万脩读过一点圣贤书,知道第五伦随便用什么都行,唯独秦王,万万不能!
汉高以诛暴秦起家得天下,最初时汉承秦制,与项羽对抗也多赖秦人之力,对秦朝倒也没有全盘否定。
待到文帝时,开始反思秦为何速亡,遂有贾谊《过秦论》,而当时关西与关东的矛盾依然巨大,齐楚燕韩赵魏,各处地域的人士争端频繁,然而这些人说到一个问题时,却出奇一致:黑秦!
将天下人的仇恨集中在秦身上,一来能凸显汉家得国之正,二来也能弥合国别地域裂痕,所以秦必须被打倒,并踩上一万只脚!
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秦亦如是。
汉朝黑秦两百年,汉武后更是开始在官制上拔除秦制,对秦的妖魔化与憎恶已经深入人心,尤其是士人,已经到了逢秦必反的程度,至今依旧。
以除暴为名起兵的第五伦,祖上既不是秦吏,也不是秦始皇血脉,除非是嫌事业太顺利,否则,犯得着非用这已经代表邪恶、残暴的秦字,来自己挖坑添堵么?
一时间众说纷纭,各怀心思,所上文书,第五伦都来个留中不发,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多难得的机会啊,他乐得籍此观察底下人的分歧与倾向,随着政权正式建立,大伙的关系,只怕不会像创业之初那般和睦。
倒是来自南阳的任光,和各个派系都没关系,好似孤臣,瞅来瞅去猜测第五伦的心思,等时机差不多时,遂给第五伦提了一个建议。
“人云,人不如新,衣不如旧。国号者,譬如人之衣裳,光鲜虽好,然不如旧衣适身。臣观明公之政,起于魏土。《左传》有云,魏者,大名也,可为国号。”
这个提议淹没在一众派系的声浪里,然而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却偏偏被第五伦看中了。
“伯卿之言甚善。”
第五伦感慨道:“余起兵魏土,诸君亦多于魏地任职征伐,君子不忘其本,焉能得关中渭北沃土,而忘邺城草创之难,冰河阻赤眉之胜,八百壮士西征诛暴之勇?”
任光说得好啊,国号,其实就是衣服,往后称帝时换一身衣裳都无所谓,关键是它要对现在,有用!
所以秦就不可能了,只会起反作用,挑衣服得看看季节和场合,大夏天披一身貂,不热么。
齐、列、翊之类,宗族政治、地域政治色彩太过浓厚,太小家子气,第五伦亦弃之不取。
但魏也是地域啊!只是又有不同,那是第五伦将来自不同地方的下属们聚拢的地方,老班底们,万脩、小耿、第七彪等人,或多或少都在魏地干过,对那地方有感情,都不会有大意见。
最重要的原因是,第五伦的地盘,可不止关中这四个郡,在东边还有俩呢!要让关中的四万新兵和魏地不到一万的老卒对阵,说不定还打不过。
他的政权下一个目标,是“取全魏之地”,也就是河东、河内,得让那些被敌对势力包围的旧部知道,第五伦虽入了关,却也没将他们忘了!
以“魏”为国号,难道不是最好的一封情书么?
“再说,魏也挺好……”第五伦暗暗嘟囔:“历史上终结汉的,不就是魏么?”
他日来个“魏五挥鞭”,倒也不赖。
王号既定,熟悉礼乐的第八矫等人要忙着张罗仪式,而第五伦也要筹划给手下封什么官爵,排排坐分果果的环节到了。
華胥 引 小說
然而即将上线的魏王伦在百忙之际,仍在心系东方的人。
耿纯,他的妻儿,还有丈人行马援。
“魏地,现在如何了?”
……
六月份的魏地邺城,其实曾一度人心大乱。
虽然第五伦在河东留了赵尨和两百兵卒,以伤病为借口,混迹在驿站置所里,也顺便作为传递信息的中转站,第五伦决定在鸿门起兵当晚,就火速派人东返,奔波一千多里,于五月底将消息送到了邺城,告诉马援他已动手。
然而在此之后,因师尉蒲坂关及新旧函谷皆在新军手中,第五伦再派人得绕远路,消息一度断绝了数天。以至魏地的亲信们,根本不知第五伦的中心开花成与不成,以四万新卒究竟能否击败甲兵精良的北军六校。
甚至在六月初,当得第五伦反于关中的惊变传到,本地豪右官吏也知晓时,甚至还有谣言大起,说第五伦兵败于关中,已经被杀!
爱人离去后 克雷依
消息一出,人心惶惶,倒是马援临危不乱,直接将一名在官署里嚼舌根子的吏员当场挥剑斩杀!
“明公已得大胜,诛杀了王莽,夺取帝都,天下侧目,汝等安得胡言乱语!”
然而彼时马援已与西边断绝消息数日,只一边宽慰女儿,一边与赶来邺城的耿纯统一意见。
马援笑道:“说句不吉利的话,就算伯鱼不幸亡故,他的儿子尚在,魏地何忧无主!伯山以为呢?”
耿纯瞧着马援屏退众人与他商量,刀还在腰上呢!这要是说半个不字,只怕今日走出去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这是自然。”第五伦离开时和耿纯结了儿女亲家,作最坏的打算,他也得护好女婿第五明周全啊。
“大善!”
马援拊掌:“既然如此,那就由伯山留守邺城,兵卒已备,我按照与伯鱼之约,南取河内,西击河东!”
《山海经》中记载了一种双头异兽,它的名字叫做鸓(lei)鸟,这种异兽长得像鹰,但是它却有两个脑袋,一个朝东,一个朝西,像极了第五伦势力现在的情况。
不管西边的头成与不成,他们东边的头,得开张啊!
……
PS:第二章在18:00。

人氣連載都市言情 新書 愛下-第277章 鼎之輕重展示

新書
小說推薦新書新书
“绿林虽也立了汉帝,然而那刘玄,不过是流寇拥立的傀儡,彼辈军纪极差,所过郡县动辄屠戮,与赤眉无异。太后是前汉的太后,不是绿汉的太后,千金之子坐不危堂,请随军移驾于渭北!”
第五伦没给王嬿拒绝的机会,此来不是请示,而是通知她一声,说完后不等王嬿回应,便告退而去,只剩下被这个消息惊到的王嬿,半响后看向阴丽华。
“绿林军纪当真很差?”
确实差,阴丽华可以作证,她父亲还在人世时,将绿林骂得狗血淋头,说跟王师也就是五十步笑百步。不过刘伯升兄弟却在其中名声颇好,若是由他们入关,或也能善待太后,但这两件事,阴丽华皆不能保证,只能点点头。
太 上 布衣
纵然是她,留在常安,都有可能被绿林给“误伤”,第五伦能约束士卒不对她这娇滴滴的美人儿动手,但绿林渠帅们能么?倒不如陪在王嬿身边,有第五伦保护,安全尚可保障。
如此一来,意味着王嬿就又要搬家了,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不知要持续多久,但起码比她父亲强,听人说,新帝南狩的汉中也有绿林在进攻,也不知王莽还活不活着?
此时送第五伦出宫的傅姆回来了,下拜告知王嬿第五伦的言行。
“第五伦将军出去时,看到太后平日所乘的小马车停在外头。”
“遂问贱婢,这小马车能载多重,能走多远?”
好家伙!
王嬿气得从牙缝里挤出骂来:“亏他还是扬子云之徒,哪是什么守礼将军,分明是个蛮夷将军!与他口中的绿林贼何异?”
当年楚王自诩蛮夷,问鼎轻重。
而这第五伦。
却是问太后之轻重啊!
……
于第五伦而言,王嬿虽然鸡肋了点,但多多少少还有点肉……不对,是有点用。
她是新朝的黄皇室主,对新室,非要严格论君臣大义的话,第五伦虽然口口声声“吊民伐罪”。但若以私人来看,王莽确实待他本人不薄,老皇帝仓皇出奔,他诛民贼即可,没必要对王嬿喊打喊杀。
因为王嬿很爱惜羽毛,连复汉老臣都赞她“为人婉约,有义举之节”,名声比王莽好多了。
她又是汉朝的孝平太后,临渠乡诸第虽为汉所迁徙,但严格来说,不管是在楚汉间反复横跳、输给韩信、烹杀郦食其,都是田氏兄弟自己的选择,败亡不冤。刘邦也确实赦免了田横,许以侯位,但老田横性格使然,毅然自杀。
时移世易,两百年前的老黄历,跟宗族里渲染一下悲壮团结人心可以,若自己也当真,并以此作为对外宣传点,那就可笑了。
非得论的话,第五伦和汉没有大仇,也没有小恩,汉家于他,路人而已!
故而对这合前前朝太后,前朝公主于一身的女子,第五伦能善待还是善待。纵观天下,现在已经三汉并立,世上聪明人这么多,都觉得“复汉人心所向”,你也顺势,我也顺势,都想走看似最容易的路,未来五汉乱华,甚至战国七汉都有可能。
然而皇帝随便立,是刘姓,能动就行,但孝平皇后独此一位!
第五伦这几天去天禄阁转悠,顺手翻阅前代文书,对一篇记载老霍光废昌邑王过程的文献印象深刻:
“五辟之属,莫大不孝。周襄王不能事母,《春秋》曰‘天王出居于郑’,繇不孝出之,绝之于天下也。”
废帝的法律依据就一句话:“皇太后诏废,安得天子?”
汉家太后地位之高,甚至可以自称“朕”的!
故而,她虽暂时无法给第五伦带来任何政治上的利好,却是一件“对汉帝宝具”。
等日后时机成熟,第五伦要对付诸位汉帝,王嬿太后一份诏令,就说你不合正统!你在那说汉当复兴,我继续强调汉运中衰,王命已移于第五,这些舆论战虽无大用,但能恶心敌人,让他们气急败坏还对你无可奈何,还不够么?
然而第五伦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击破田况,而他的计划也步入正轨之际,紧张的心情放松后,一步步踏上高位,他多年来潜藏在孝义外表下,那份轻王侯鄙权贵的蛮横,也开始渐渐浮现。
除了书和太后,常安城里,另一样第五伦必须带走的,还有隶属于官府,数量庞大的工匠。
任光负责统筹此事,来禀报第五伦道:“共工府下辖之织染署,有织工织女及染色工皮革工两千余人。”
“掌冶署管的是范镕、金银铜铁、及涂饰琉璃玉作,工匠千余人。”
“诸冶监则负责铸兵农之器,工匠两千余人。”
从秦汉以来,官府是控制一整个手工业体系的,除了盐铁酒的大头外,木工、金工、皮革工、染色工、玉工、陶工等诸多工种,都被少府统一管辖,第五伦这次就直接打包带走!
任光又道:“还有中、左右三尚署,掌供郊祀圭璧及天子器玩、后妃服饰雕文错彩之制,画素刻镂与宫中蜡炬杂作、闲马之辔,虽于民生经济无大用,但日后明公欲草创制度,此类亦可作为装点,不可或缺。”
有想法,第五伦就喜欢任光这点,已经想到远些的制度建设去了。
“此外亦有上林三官,钟官令主钱铸造,技巧令掌刻钱范,辨铜令管铸钱原料分辨,其吏员工匠亦在迁移之列。”
上林三官是汉武帝创立,在王莽时期大放异彩,响应老王名为复古实为创新的号召,铸造了许多种怪模怪样的钱币,手艺是越来越精致。虽然如今铜钱已等同废物,想重建货币体系谈何用意,但第五伦还是要将他们带上。
此外,王莽嘴上说要废奴,然而官奴却越来越多,因买卖奴婢,铸私钱罪被罚刑的人,不可胜数,最多时有十几万人,被打发随军,去昆阳送了一大批,还剩下三万人,也归上林三官管。
第五伦宣布宽赦释放这三万官奴,但究竟是自己散去做流民,还是随自己去渭北,往后还能得一份生计,众人自己选择。
而就在出城时,第五伦还看到一群士卒艰难地在玄武门下推攮着一辆大车,用四头牛拉着都很吃力。
而上面运载的,是一个巨大的青铜方鼎,重不知多少,反正三个人都合抱不过来,第五伦亦没少出入钟鸣鼎食之家,却从未见过这么大的玩意。
鼎为三翮六翼,空足曰翮,六翼即六耳。外面布满饕餮纹和云雷纹,擦得铮亮,看来是好好保养的。
第五伦在它旁边停下马来:“这是……”
表示愿意抛弃杜陵的老宅,随第五伦一同北迁的史谌十分积极,来禀报道:“大将军,此乃前汉孝武时,在河东发现的宝鼎。”
从夏商周一直传到秦的大禹九鼎,已经丢了,怎么丢的众说纷纭,第五伦比较相信其中一种:项羽破咸阳后将它们运回彭城时,船沉没于泗水,九鼎遂失,刘邦试图去捞却没捞到。
但诡异的是,到了汉武帝时,去在与泗水相隔千里的河东汾水,捞到了一口鼎!就是眼前这座,形制大异于众鼎,文镂无款识。
史谌说道:“昔泰帝兴神鼎一,一者壹统,天地万物所系终也。黄帝作宝鼎三,象天地人。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
“而这河东鼎,是为太一鼎也!”
好家伙,这比大禹九鼎还古老,还金贵,是天地混沌之初,太一神亲自铸的,怕是有几十亿年历史了罢!
就这样,大鼎被当作至宝一样地迎接到了甘泉宫,接受了汉武帝的祭祀,又送进未央宫,作为汉家神器之一裱起来。
当年从河东运来,千人拉百人挪,今日亦然。
第五伦却一笑置之,指着这方鼎问道:“是谁让人拉出来的?”
史谌讨好地说道:“是我……”
第五伦却脸色一板:“将此物卸下,就扔在玄武门!”
什么?史谌只当自己听错了,这可是证明天命所归的宝器啊,他特地为大将军运出来,怎能弃之不顾呢?
日久生情:爱你,一错到底
第八矫却支持第五伦的做法,站出来说道:“夏后氏实行德政时,九州贡献出美金,铸鼎象物,百物而为之备。因此能够上下和协,受到上天保佑。夏桀昏乱,鼎迁于商,前后六百年。商纣暴虐,鼎又迁于周,周之衰,迁于秦,然秦得天下,十余载而亡。汉无九鼎,却能传国两百年;王莽好古物,亦是十余载而亡。”
“由此可知,若治民美善光明,鼎虽然小甚至无鼎,也是重的。如果奸邪昏乱,鼎虽然大,也是轻的。”
“是故得天下,在德,不在鼎!”
老八说得好啊,第五伦颔首,不过,若这当真是大禹九鼎,那是国宝,他怎么也得运走。
可既然是汉朝自己“制作”的东西,那就和王莽被丢弃在城南的“十二神器”一样,赝品,伪物。
第五伦心意已决,让人将这太一鼎扔在玄武门,留给那些将它视若珍宝的人,来问其轻重吧!
他心中暗道:“与其拉这破鼎,还不如多载几个工匠,多运几石书典。”
若非时间不够,第五伦甚至想让人将它熔了,省得浪费!
第五伦只点着这堵住玄武门的硕大蠢物告诫亲信众人:“吾等要做大事,就不要怕这些坛坛罐罐打烂。”
坛坛罐罐?仔细一想,鼎最初是用来煮白水肉的,可不就是坛罐么?大将军的话朴实,没毛病。
关键是知识、人和粮食。
知识载于图书上,师教之,弟子颂之,可以代代流传;手艺在工匠们手上,给他们材料就能复制工具,将匠人组织在一块,一整个手工业体系便能迁移。
加上足兵足食,如此一来,上中下三层建筑齐活。
“有此三者,不管到哪,我们都能重铸‘九鼎’!”
……
PS:下午有事出门,第二章挪到23:00。
【书友福利】看书即可得现金or点币,还有iPhone12、Switch等你抽!关注vx公众号【书友大本营】可领!
特殊情况,3月1号会多补一章,不计入盟主加更。

超棒的都市异能 新書-第268章 王司徒鑒賞

新書
小說推薦新書新书
六月中旬,第五伦磨刀霍霍欲取河西,占据河西的新朝师尉大尹田况亦在辗转反侧,频繁东望。
田况素来与五威司命陈崇交好,上个月,某人联手内应,使诡计诬陷陈崇谋反时,将田况也牵扯进去。王莽绣衣使者一来,田况便乖乖上路入京,他相信自己的忠诚皇帝都看在眼里。
对手下的规劝,田况只道:“先前陛下虽将我从青州召回,赋予京畿重任,又赐我为王姓,纳入宗室皇亲,天子有诏,应当立刻出发,焉能迟疑?”
然而才到栎阳,却惊闻第五伦在鸿门举兵叛乱,接下来送到的,就是王莽要他立刻整兵勤王的诏书了!
“卿素来忠勇,予封卿为扶新公!”
田况只能又跑回师尉,可惜他们是无备对有备,郡兵还被大司空带走泰半,只能临时征募士卒,央求豪强一起勤王。但郡内豪右踌躇,费了大劲纠集了数千军队,噩耗传来:常安已经陷落,皇帝王莽出奔,不知所终!
“陛下啊!”田况捶胸顿足,面对第五伦的规劝使者,直接砍了了事,还发文书痛骂第五伦,将他比喻成周之申伯、齐之庆封、汉之马何罗,以孝悌掩饰奸邪大伪,做下这不忠之事,天下共诛之!甚至还让人作了一篇《讨五檄文》。
若是王莽知道新朝还有这么一个“忠臣”,想必会老怀大慰。
王莽既逃,纠集起来的勤王之师之所以能够不散,全亏了田况日夜与他们分说:“吾等身后,还有大司空百万勤王大军!不日扫平绿林,挥师西进,翦灭第五贼!”
湘王无情
在这种情形下,田况尚能派人虚张声势迷惑万脩,以精锐控制河渠上的船司空,去华山攻击了急行军的彭宠,歼敌两千,自损才八百,打了一个漂亮仗,实属不易。
彷徨无措的翊尉郡大尹只把田况当救星,将兵权悉数交给他。
田况虽然为人处世不行,但不愧是曾击败赤眉的人,打仗确实有几分本领。他知道自己兵力不过万余,远不如第五伦,遂收缩了战线。洛水以西悉数放弃,主力放在湖县的旧函谷关及华阴京师仓、师尉首府临晋城三处,相距不远,船运可以顺畅往来。
“天子勤王诏令已传到昆阳,只要大司空归来,第五贼败局便定。”
然而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王邑兵败昆阳,三十万大军一朝散尽的消息,除了士气低落,谁遇上都能缴械的溃兵,王邑只收拢了三万兵逃至洛阳,短期内只怕是回不来了。
蛊仙奶爸 得遇良馨
田况顿时如遭雷击,但他已杀第五伦使者,如今是骑虎难下,依然得保持镇定:“三十万人行军雍塞缓慢,不如十万,别忘了,吾等身后,还有王司徒!”
……
新朝大司徒王寻,亦是皇室宗族,他的父亲乃是王莽的叔父,“五侯”里年纪最小的高平侯王逢时。
但作为家中长子,王寻年纪却偏大,竟与王莽相差无几,亦是苍髯之岁,此番出征,奉命带着十万偏师走鲁阳关。但就在王寻围攻之际,诏令传到,要他火速入关勤王!
兵线才到塔下,老家竟被端了,王寻只得仓促撤离,可惜绿林的鲁阳守将并无刘秀的胆识,未敢追击,否则又是一场大胜。
但从鲁阳回到弘农(河南灵宝)这半个月里,十万大军起码趁机跑了三万。又听闻常安已经沦陷,皇帝出狩不知所踪,勤王已迟,关中被第五伦占据,后方又传来昆阳惨败的消息,王司徒简直是进退维谷。
眼看过了弘农就是旧函谷关,王司徒就越发焦心。
正在此时,新朝右队大尹宋纲来禀报,说司命将军孔仁带着屯骑营,说动武关守将,以峣关、武关降更始汉帝!
这右队本就是个散装的郡,郡治与武关商於之地隔着无数大山,联络不便,对此右队大尹无可奈何。
“如今形势太乱,下吏不知如何是好。”
宋纲对王司徒俯首,抬起头时却出了个主意:“章新公,既然天子出走,新室恐怕难以为继,而绿林胜于昆阳,复汉已成定局,关东各郡或将传檄而定。吾等不若也和孔仁一样,以弘农及数万大军归降于更始,借绿林之兵,击灭第五伦,为陛下报仇……”
“住口!”
他话未说完,就被王司徒痛斥:“我乃天子堂弟,受陛下厚恩,擢拔为十一上公,十余年来未曾更易,又赋予重任,理当匡君复国,如何能反投汉贼?”
王寻将宋纲斥退,他面上义正辞严,心里也发虚,在被第五伦和绿林一西一东重击后,新室土崩瓦解确实无可挽回。但王司徒身为新朝宗室,投降绿林,对方就能放过他么?汉新不两立啊,据他所知,王莽的龙兴之处新都可是被烧成了白地!
但留在弘农也不是个办法,此处名为一郡,实则只是崤函与黄河间的一线盆地,地方狭窄,几万人就食都成问题……
倒是田况来信,给王寻提供了另一个大胆的选择。
“新室之立,万姓倾心,四方仰德。非以权势取之,实乃天命所归也。然逆贼叛于内,大将败于外,如今天子不知生死,皇嗣尽散,宗室所余长者仅大司徒、大司空王邑、太师王匡三人。”
“大司徒德高望重,拥兵十万,足以横行天下,唯望君早日入关,应天合人,效天子故事,为摄皇帝,以续新室三万六千岁之业!”
……
撺掇王寻称“摄皇帝”,是田况的无奈之举,第五伦已向东进发,来势汹汹。他现在急需王司徒的支援,而新朝残余们也确实需要一个主心骨,才不至于彷徨无措,投汉的投汉,降五的降五,故而日夜期盼。
“明公,王司徒已离开弘农!”
“善!”田况很高兴,他就怕王寻赖在弘农不走,作壁上观,特以帝位劝之。只要王寻一来,挡住第五伦进攻,甚至沿着渭南反推回关中,重夺常安不是梦。
“王司徒已穿过旧函谷关,请将军多派船舶,好从水路入渭。”
田况欣然采纳,又一日,骑从来报:“王司徒已抵达湖县。”
离他只有两天路程,河西有救了,大新有救了!为了迎接王司徒,田况亲自到了华阴京师仓等待,令人埋釜造饭,喜迎友军。
然而下一次通报,却让依依东望的田况几乎倒下。
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关注即送现金、点币!
“王司徒抵达风陵渡,以船舶造舟梁浮桥,大军北渡去了河东(山西南部)!”
“王司徒说,五贼强横,绿林嚣张,关中已不可复,摄位亦不敢僭,不如保于三河,以待天子巡狩归来,请将军放心,他愿在河东,作为河西的后背!”
……
田况日夜盼望的援兵,在距离他只有一天路程的时候,调头跑去了河东,准备隔河观成败,而第五伦这边也没好到哪去,他与景丹预想中的“上郡骑兵”,亦出了问题。
“大将军,马公说,近日北方形势有变,上郡的骑兵只恐不能南下了。”
“为何?”
第五伦已抵达洛水畔的重泉城,筹备进攻事宜,虽然上郡那边只是偏师,但亦有其战略意义。更重要的是,他对马员不太放心,此人现在响应自己,更多是没得选,派兵方能明确表明态度。
但马员的信里,确实有不得已的缘由。
“先时王莽抽调并州塞北缘边守军加入征汉大军,边塞遂空,加之缘边大荒,各地盗贼蜂起,局势颇乱,匈奴乘机入寇,陷五原,杀郡官,胡骑南下至上郡以北边墙,郡治肤施县(陕西绥德县),能望见烽火!”
胡骑来势汹汹,所以马员非但派不出骑从来驰援,甚至还希望第五伦打完河西,能支援他点人马……
对啊,可莫要忘了,即将分裂的中原以北,是一个养精蓄锐数十年的统一匈奴,随着新朝崩溃,与新室敌对十多年的匈奴人也出手了。
學 霸 也 開 掛
景丹在上谷,也与匈奴打过交道,对第五伦说道:“新莽与匈奴决裂已久,早在始建国三年,匈奴左骨都侯等人便将兵入云中益寿塞,大杀吏民。”
“天凤年间,匈奴求和亲不成,王莽欲北征匈奴,单于又以左右部都尉、诸边王,入塞寇盗,大者万余,中者数千,小者数百,寇雁门、朔方,连大尹、属令都被杀死,略吏民畜产不可胜数,缘边虚耗。”
他只感慨道:“上谷也差不多,北边自汉宣帝以来,数世不见烟火之警,人民炽盛,牛马布野。可如今十多年敌对,匈奴南下越来越频繁,而新室所谓的十二路大军又久屯而不出,吏士罢弊,数年之间,北边虚空,野有暴骨矣。”
但新朝驻军虽然烂,好歹让匈奴稍稍忌惮,侵扰不那么深入,如今却是边塞空虚,竟使得匈奴人直接捅穿了五原(包头),渡过黄河,前锋逼近到上郡了!
景丹道:“依我看,胡虏这是欲重蹈秦末之时,乘着中原大乱,楚汉相争,重新略取一整个河南地啊。”
而次日从上郡送到的急报,证明匈奴这次确实是有备而来,也没白白跟汉朝打两百年交道,称了几十年臣,还真和秦末的冒顿不同,玩了点新的花活。
“缘边胡人入寇时,皆举白旗黑布,声称是单于为大汉孝平皇帝戴孝,助汉剿篡!”
“匈奴又于其所陷落五原郡,召集吏民,拥戴汉武曾孙,刘文伯为帝!”
“刘文伯?”第五伦听着这名怎么如此耳熟,想了想后恍然大悟,这不就是他在新秦中时打过的安定三水人卢芳化名么!这厮被砍了三次头,还活着呢!
等等,那匈奴扶持的伪帝卢芳,其国号莫非……
“没错,正是‘汉’!”
……
PS:第二章在18:00。

火熱連載玄幻小說 新書 起點-第267章 我爲王展示

新書
小說推薦新書新书
二人情谊不可谓不厚,同举孝廉,同为郎官,第五伦被捕入五威司命,还是景丹组织人手为他喊冤。
但时过境迁,景丹还是只肯叫第五伦“将军”,未以伯鱼相称。
大军在栎(lì)阳城外驻扎,第五伦戎装在身,在亭舍中与景丹把酒言欢,只道:“孙卿,你我几年未见了?”
景丹回忆道:“自天凤初六年,我去朔调郡做官,而将军辞去郎官时起,至今已经快五年了。”
五年,已经不是“物是人非”能够形容,简直是百川沸腾,山冢崒崩,第五伦的身份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在常安难以立足的小孝廉,成了威震一方的诸侯。
唯一不变是,他还是难以在常安立足。
景丹变化也很大,过去他是文学掾,刀笔吏,偏文质,还有点微胖,但今时却好似被北国的寒风之刀削过似的,瘦了一整圈,整个人也英武了许多,腰间的刀亦不再是摆设。
第五伦打趣:“上谷有五畜之利,孙卿莫非是少吃了肉?”
景丹笑道:“塞北的风寒,我在那做官,每逢胡虏入寇,没少跨马击乌桓,退匈奴。”
“而此番奉耿公之命归来,跋涉数千里,先从上谷到代郡,而后是雁门、西河、上郡,花了足足两个月,几乎要将半个并州都走遍。”
他拍着大腿指给第五伦看:“看我这髀肉,都消了!”
两个月,也就是四月中,恰逢第五伦西来关中的时候啊。
“可惜孙卿迟来了半月。”
第五伦道:”还记得你我为孝廉郎官时,目睹这朝廷种种荒唐不平事,亦曾扼腕叹息,却无能为力,可现在……”
他手往上一抬,笑道:“再不用受这恶气,这腐朽的新室,已被我一举掀翻了!连王莽也赶走了!孙卿,痛不痛快?”
景丹当然记得,那会二人交情好,什么话都说,尤其是对王莽种种吐槽,骂王莽不给他们这些基层官吏发足俸禄,又讥讽王莽反腐是只问狐狸,不问豺狼,几以禁奸,奸愈甚,欲以治贪,贪欲烈!果不其然。
他甚至还预言:“朝不信道,工不信度,君子犯义,小人犯刑,国之所存者,幸也,就不知道这新室的幸运,还能维持几年。”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最终给新室一击,让这个朝廷土崩瓦解的,居然是第五伦!
看不出啊,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呢?第五伦在魏地做大尹,邀请景丹去做官时,他居然还拒绝了。
眼下景丹只遗憾道:“我只从上谷带了骑从数十,沿途还耽搁了,未能帮上将军,真是终生之憾啊。”
相公有点坏
这次,景丹身为朔调副贰,是受其主公、朔调连率耿况之托,来关中看看情况,顺便帮小耿郎君将保护家眷,却遇上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大事变。
【收集免费好书】关注v.x【书友大本营】推荐你喜欢的小说,领现金红包!
第五伦又道:“孙卿,记得你我初见时,是在第五里,我家中族人兄弟阋墙,还叫你看了笑话。”
“而此番你我复见,却是孙卿的家乡栎阳,你这次是衣锦还乡啊!”
景丹看着自己沾满灰尘泥土的衣裳,哑然失笑:“将军说笑了,狼狈而来,何锦之有?”
第五伦却道:“我听说汉武帝时,有会稽人朱买臣,素为乡里所轻,其妻羞之,与之离异而去。后来朱买臣得了汉武赏识,成了会稽太守,他来到会稽城外,仍旧穿着褐衣破裳,步行来到郡邸,小吏饮酒,对朱买臣不屑一顾,直到其同坐露出印绶,才愕然不已,官吏相推排陈,列于中庭拜谒,而征发百姓列道,县长吏送迎,前后车百余乘。”
他示意下,朱弟捧着一枚二千石的银印青绶上前:“孙卿衣裳虽旧,和朱买臣一样,佩戴上师尉大尹的印绶,不就锦了?”
第五伦记得,景丹虽然出身栎阳大姓,然而只是小宗,年轻时没少受欺压,单纯靠自己的努力,跑去邻郡举孝廉混出头。
富贵还乡,锦衣日行,谁能够拒绝得了这诱惑呢?
景丹避席推辞道:“我初来乍到,更何况,身份还是朔调副贰,是耿连率的下属。”
第五伦大笑:“我与耿氏,何必分彼此?”
“耿纯耿伯山,与我是亲家,约了儿女婚事。”
“耿弇耿伯昭,在我麾下做事,立了大功,我让他当了京尉大尹。”
所以他的小小势力里,一马一耿,确实占的比重太大了,第五伦得拼命发掘提拔些其余人啊,否则长此以往,绝非好事。
但现在,他仍是毫无嫌隙地说道:“既然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这大尹,孙卿做得!”
耿况大概是料到第五伦入京或有大事,特遣景丹来关中,是为了看看形势成败。先让景丹做自己的官,加上小耿兄弟四人,上谷郡也只能遥遥响应,和第五伦同在乱世里保持中立,倒也是一桩美事。
第五伦又道:“孙卿可莫要忘记了,要论辞让,我才最擅长!切勿再辞!”
这一说景丹也似想起来了,只道:“那敢问将军,是以何种身份?任命我做地方二千石?”
第五伦道:“驱逐王莽的安民大将军。”
景丹笑着摇头。
“莫非不够?”
景丹肃然:“若是这名号足够,为何出了京尉、列尉、上郡三地,关中各郡,会对将军的檄文反响寥寥?”
第五伦哑然,遂笑道:“那以王的名义,够不够!?”
景丹却先不答,只指着不远处的栎阳城道:“司马迁说,栎阳的地势是北却戎狄,东通三晋。”
“秦末楚汉相争,项羽三分关中,栎阳曾作为司马欣之都城。”
“后来,刘邦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夺取关中后,亦曾以栎阳为都。”
“司马欣在此时是塞王,刘邦在此时是汉王。”
“那将军呢,又是什么王?”
第五伦有些不好意思,摇头道:“目前,暂且就是个假王,无冕之王。”
景丹声音不由大了几分:“谬矣,大丈夫定诸侯,争天下,要做就做真王,做什么假王?”
亭外的第七彪等人也听到了,彪哥不由瞪大了眼睛,好你个景孙卿,刚来就搁这劝进了,明明是我先劝的!
第五伦曾经说过:“汉室与我何加焉?”景丹心态亦是如此,昭景屈,都是被迁徙入关的楚地移民。他们颇受防备,在汉朝混得不好,直到新朝才出了一个大官,还被王莽派去东边给赤眉送了第一波装备和自信。
虽然世人以复汉兴刘为风潮,但对景丹而言,于汉家并无情怀,而面前之人知根知底,才是最好的选择!
本来还担心几年不见,第五伦骤然得势,会变,但相遇后一切如故,虽然景丹不敢接这份情,但心里却放下心来。
“伯鱼还是那个伯鱼,胸怀大志,不倨不傲。”
眼下景丹辞让是假虚,劝进表明心意是实。
鬼才天医 横行天下
他细细思索过,既然相比于万脩等人来得迟,资历浅,与其被人说是以关系上位,倒不如让自己的第一个建言,就足够响亮!
相比于第七彪劝进时的模棱两可,第五伦对景丹的建议确实更在意,遂手指点着景丹,笑骂道:“好你个景孙卿!善!只要击破田况,夺下河西之地,我便为王!”
景丹欣然应诺,下拜道:“既然如此,那这师尉大尹,臣也做得!”
……
景丹没有奇怪第五伦反了新朝,为何还在用新室的官号地名。毕竟这一改,就全改回汉朝去了,目前只是草台班子,在建制立起来前,暂且先凑合用着,也不枉老王莽费尽心思改名。
既然景丹接了印绶,又是本地人,第五伦也就与这昔日老友商量起接下来的目标。
“万君游虽然行动迟缓,但确实是稳扎稳打,田况的几支伏兵都没讨到便宜,眼下万脩推进到这,重泉城!”
日拱一卒,也比彭宠急匆匆去送了强啊,将军们性格各异,打仗也各有各自的风格,第五伦指着地图告诉景丹:“如今师尉已经夺取了一半,还剩下一半,就是河西。”
“孙卿熟悉本地,你来说说,这场仗该怎么打?”
景丹俯看地图,不由失笑:“这形势,倒是让我想起战国时,秦魏河西之战来。”
河西之地,在黄河以西,洛水以东,秦得之,便可东窥三晋,进取中原;而若是被敌国得了去,秦这个国家还能不能维持都是一个疑问。
是故从春秋开始,秦国就费尽心思向河西扩张,先跟晋国打了两百年,屡战屡败,三家分晋后,又跟分到河西之地的魏国卯上了,百年之间,打了五次大战,当真是赳赳老秦,共赴国难,然而还是胜少败多……
“魏占据了关中东部,恰恰是今田况所占据之河西及翊尉,分界正好是洛水及渭南郑县。”
第五伦按照他说的一瞧,顿时乐了,这局势,可不是一模一样么?
而当年最著名的一场河西之争,是魏将是吴起指挥的,据说以一敌十,打得秦军大败。
那时候的秦军,还没有经历商鞅的改革锤炼,战术落后,用吴起的评价就是“秦散阵而自斗”,一盘散沙,空有匹夫之勇。
那第五伦的军队,就更是低配的乌合之众了。
而田况,以其在新朝二千石里鹤立鸡群的表现,也算个低配版吴起吧。
景丹分析道:“此人虽善将兵,曾大破赤眉,但先前之所以能纠集上万人,不过是指望王邑能够大胜归来勤王,王莽南蹿,新室残余茫然不知何往,哪怕田况再得军心,其属下势必心绪动摇,士气大落。”
“更何况,明公还有一个当年秦国没有的优势。”
第五伦知道是什么,往河西之北的陕北高原看去:“上郡。”
景丹颔首:“正是上郡!此地东带黄河,北控并朔,为形胜之地。战国时,魏人入上郡于秦,而秦益强,其地外控戎索,内藩京辅。一旦上郡出一支翟骑南下,也不必多,千骑足矣,则河西首尾不能相顾。当年若秦已取上郡,吴起恐怕不能赢得那般轻易。”
第五伦记得,景丹过去也爱看兵法,喜欢点评战例,但仍是纸上谈兵。这四五年间,去去上谷实践了几年,打乌桓、匈奴涨经验,确实是练出来了。他的分析不但有谋,还有略,第五伦只感慨,自己真是运气好,捡到宝……不,是开局手握重宝啊!
景丹道:“我月初时,正好滞留于上郡,而此番南下,亦是马连率(马员)遣人护送。”
第五伦来了兴趣:“马公得知我反了王莽时,说了什么?”
景丹笑道:“马公当时只手足无措,惊呼,‘伯鱼害我’!”
马援嘴紧啊,这是第五伦知道的。
丈人行跟其亲兄竟是一点消息没透露,马员还以为第五伦要南下为大新尽忠,还颇为遗憾,这忽然举事,消息传到,可把马员惊呆了。
看来马员作为马氏家主,还是不如其弟那做贼的胆子大。
不过随着局势进展,王莽派去取代马员的使者刚抵达,就传来了第五伦速破常安,驱逐王莽的消息。马员也就冷静下来,分析之后,发现马家和第五已经在一条船上,也只能响应,将绣衣使者杀了祭旗,反他娘的,他也不做新臣了!
至于复汉……目前上郡周边尚无汉可投。
“田况手握两郡,拥兵上万,可能还得了些西蹿的洛阳新兵加入,纵是吾等有上郡相助,但欲取河西,还是要打硬仗。”
景丹又建议:“明公,我或许可修书数封,给河西司马氏等几家豪强写去,劝彼辈归降,彼辈虽不如京兆豪强,但凑起来也有数千兵力,乃田况一大助力,我是师尉人,以乡党之谊说之,或许……”
“可以写,但吾等不会等彼辈回复。”第五伦知道时间不能再拖,容不得河西豪强们纠结十天半月。
“等上郡骑从一到,便渡过洛水。”第五伦敲着案几,经过取常安一役后,他可算明白了,往往最容易的路,其实才是后患最大的。
“铁不炼不成钢,我麾下的兵,就需要打几场硬仗!”
……
PS:(盟主加更5/17)
明天更新在13:00。

引人入胜的都市言情 新書 txt-第265章 孝子鑒賞

新書
小說推薦新書新书
王莽的权威是至高无上的,尤其是对自己的子嗣。
他们兄弟姊妹四人,被第五伦接到常安时还满怀期待,然而却没有受到来自父亲的半点关怀爱护,反而被管得更严了。
王莽极其痛恨宗室仗着身份欺民,于是反汉朝之道而行,对王家人苛待到了极点。大汉是将宗室当猪养,他则是将儿孙兄弟侄子们当狗养,看门狗、猎狗,甚至是菜狗,人人都得派上用场。诸如两个庶女,一个嫁给那位被王莽立的“恭奴顺于”而儿子,另一个则筹备嫁给已成傻子的刘孺子婴。
帝國 崛起
若是无用之辈,诸如王兴,就既无权势也无富贵,挂着个国公的空头衔而已。
平日王莽都不用呵斥,只一个眼神,王兴就会匍匐在地战战兢兢,生怕步了几个老哥后尘。
可今日面对父亲的怒喝,王兴先是下意识地一怂,再看左右,巨毋霸尚未归来,顿时恶向胆边生,反而一把抓牢装玉玺的帛袋,猛地一拉。
“玉玺太重,还是儿臣替父皇拿罢!”
确实重啊,仿佛载着江山社稷,这传国玉玺,据说是和氏璧所制,李斯亲书其字,汉高入咸阳至霸上,秦王子婴降于轵道,双手奉上。等到刘邦即天子位,因御服其玺,世世传受,号曰“汉传国玺”,传到尾巴,刘孺子未立,玉玺便封臧于长乐宫,在老太后王政君手里。
当年王莽欲得玉玺,一向“孝顺”的他自己不好出面,便派人去规劝王政君,威逼甚紧,连“莽必欲得传国玺,太后宁能终不与邪”这种话都说出来了。逼得汉家老寡妇涕泣不已,一怒投玺,摔了一角。
如今天道好轮回,夺玺之人,终为人夺玺,还是自己亲儿子!
古树苍葱,枝干上五只野雀儿站成一排,歪着脑袋,看这场父子相争的大戏。
却见二人在那拉扯不已,王莽就跟平素揽权一般,死死揪着不放。但腰带在拉扯中猛然断裂,王莽打了个踉跄向后跌倒,玉玺则到了王兴手里,他正欢喜地正要离开,却听王莽怒喝道:“逆子敢尔!”
一回头,却见从未吃过这种亏的老皇帝挥舞着虞帝匕首扑上来,要手刃逆子,对王兴行天罚!
王兴大惊,一瞧王莽的天子剑“乘胜万里伏”就在地上,立刻拾起来,也顾不上不拔剑出鞘了,下意识反手格挡,就将从没学过手搏的王莽匕首远远击飞,打在树上,惹得上头的雀儿受惊扑腾飞走!
二人都愣住了。
原来,予是如此羸弱,天生之德,天子之力呢?
洪荒之鲲鹏至尊 乐儿氓
原来,他是如此无用?皇帝、父亲的威风权势,生杀予夺呢?
王莽只能指着王兴,胡须气得发颤:“大……大逆不道!”
王兴想起陈崇被诬陷时,王莽不听自己解释,直接下狱,就差赐毒酒的那个夜晚,想起死于乱军的母亲、妹妹,一时恶向胆边生,拎着天子剑朝王莽步步靠近。
“今日就让汝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大逆不道!”
几十年来,再没挨过打的王莽今日可被揍惨了,王兴高高举着剑鞘,朝他劈头盖脸打来,而他只能双手抱头缩在地上。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打得一次比一次重!敲在他脊背上,打在他肩膀头!冠带打掉,白发乱飞!
王宇、王获、王安、王临、王宗,四个儿子、一个孙儿,都直接因王莽而死,四个自杀,一个吓死。
过去是父要子亡,君要臣死,但今日,却是剑玺皆失,父权君权倒地,轮到他仅剩的儿子,以子杖父了!
老鼠有时是会吃鼠崽子的,吞食子孙,但饥饿感却永远无法满足。而鼠崽子,亦有反噬之时!
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关注即送现金、点币!
大圣之家,终于求仁得仁,既有“父慈”,就有“子孝”!
王兴也不知打了多少下,揍得白发苍苍的老皇帝嗷嗷叫,最后还不解恨地给了他一脚,啐了口唾沫,便揣着玉玺仓促而走。
冷总裁的甜蜜娇妻
王莽被打得一身伤痛,只能无力趴在地上,看着王兴携天子剑与玉玺步步远去,消失在密林深处,一时间老泪纵横。那是他扮演天子、圣人的道具啊,二物被夺,那他与普通的无能老叟,又有何区别?
然而王兴痛快是痛快,但打完后亦有些慌张,加上怀璧于身昏头涨脑,今日天阴,竟没留意自己慌不择路,去的不是北。
而是南!
……
“王莽若当真走的是傥骆道,这成固县附近,便应是出口。”
傥骆道五百里,一共七道山梁,最后一道名曰”马道岭“,傥水发源于此,六月初七,一支十余人队伍的在水边游弋,正是上月惊闻第五伦造反,耿弇击渭北,便立刻从茂陵南行的公孙述之弟,公孙恢。
他们比王莽出奔的时间要早,赶在大乱前进了褒斜道,反正送信的骑从已经南下蜀地,公孙恢索性暂留汉中,打探更多消息。
乱世已经开始了,月初时,有来自南阳的更始政权偏将,以数千兵攻击汉中郡的东门户郧关。这使得本地大尹王林顾不上给王莽派勤王兵,郡兵调到东边艰难抵抗,也不知能撑多久。
而汉中内部亦是盗贼横行,就在这当口,来到成固县的公孙恢却听说,王莽大臣崔发从傥骆道逃来,在此县留了一日,还组织人手去山里“接驾”。
然而这个消息却使得成固爆发了民变——王莽三征句町,可没少征发汉中人,本地人对他的仇恨,甚至比关中更甚,丢了京师的天子,还是天子么?这不就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时机么!
于是县中群豪直接裹挟县宰举事,吓得崔发都顾不上王莽,只能向东奔逃去汉中首府:西城。
而成固人亦开始堵截道路,搜索山林,欲将王莽抓住。
公孙恢目睹了这一幕,遂带着随从假意协助,实则是想看看,能否赶上运气,逮住条大鱼。
在这傥水畔绕了一两日,一无所获,就在他们欲返时,却发现了一个身形狼狈的青年,一柄七尺长剑作为拐杖,正在河滩边以手掬水饮用,看那一身被挂得破破烂烂的华服,或许就是他们要等的大鱼!
公孙恢一挥手,众人一拥而上,将这青年逮住带到近前。
“说!汝何许人也?”
王兴吓得讷讷不敢言,他也知道自己走错了道,翻错了山梁,到处都是点着火把搜山的人,他去投第五伦的想法不错,但怀璧其身后才知道困难重重。
也不用他答话,昨日刚从王莽处抢来的剑、玺被夺,那剑和斩蛇剑一样光彩照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俗物。
再解开帛袋,露出了黄色的绶带,拎起来一看,好精美的玉章,螭纽,六面,玉色晶莹剔透,让人眼中发亮!只可惜宝玉微瑕,一个角被砸出缺口,只以黄金补之。
公孙恢想起了什么,立刻翻过来一看,因是秦时虫鸟篆文,还是反的,一时没认出是什么字,直到哈了口气,往手背上一盖!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是,秦汉传国玉玺!
公孙恢顿时大喜过望,不枉他们在这风餐露宿守株待兔啊,此物可比王莽的头还有用。
“天意,这是天意啊。”
“押上此人。”
公孙恢欢天喜地:“回蜀中,我要将这宝贝,献给兄长!”
……
在新朝,能做到“跨州连郡”的地方二千石,一个田况,一个第五伦,还有一人便是导江(蜀郡)卒正公孙述。
公孙述在蜀地十余年,将辖区治理得井井有条,与周边因南征句町而凋敝的郡对比鲜明,又招贤纳士,当年第五伦扶老师的棺椁入蜀,公孙述还去哭了一顿,又征辟了第五伦的师兄,为扬雄守墓的侯芭为官,多揽士人之心。
只是他素来低调,比第五伦还不露声色,虽然慢慢积蓄的贤能大名已播于益州,但表面上,还是缩在自己的辖区内,治所在临邛。
此地也是秦时古城,店肆林立,仅次成都,且临近铁山,公孙述操持铁官,可没少积攒甲兵,他也看出新朝命不久矣,一直在暗暗做着准备。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当公孙述收到弟弟公孙恢上月就派人启程送来的急报,说关中大乱,第五伦已取常安,王莽出奔时,一时感慨良多,且喜且忧,但不妨碍他立刻抖擞精神,第一时间便令人准备车驾。
“吾要去一趟成都,‘拜谒’益州牧!”
“明公,带多少人?”
“三千……不,五千!”
成都是益州的中心,是西南第一大城,也是公孙述志在必得的目标。
对未来局势,公孙述已经有了清晰的判断,车驾出门,扶着车舆,看向肥沃益土,公孙述意气风发。
“新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神魔天尊 九当家
……
虽然彭宠败退郑县,但也顶在第五伦势力最东边,亦最早获知了颍川战况,遣人回报第五伦。
“不愧是秀儿,昆阳,还是你赢了啊!”
详情尚不知晓,此事于第五伦有利也有弊,利是大司空自身难保,这一败后,勤王之师大概是回不来了,田况手下的兵卒也将士气大减。
弊端则是,关东投降绿林的郡县会更多,而急剧膨胀的更始政权,或许会生出入关的野心。
“立刻封锁消息,能拖几日是几日。”
第五伦要为持斩蛇剑西去拥立孺子婴的冯衍,争取几天时间,否则陇右得知真相,又要反覆了。
现在是六月初八日,在大军进入常安才第九天的时候,第五伦已调整了战略,西边与陇右和谈,假意答应刘歆提出的关陇合流,而对东边的田况,派去的使者竟被其杀害,则只有武力翦灭一途!
而且要快,半个月内,第五伦必须夺取师尉!如此一来,他将主力转移到渭北,以战国时河西地为跳板征伐河东,将地盘连成一片的计划才能实现!
然而,就在第五伦调动兵力,勒军准备东征田况之际,却惊闻城中有变。
新朝的宁始将军,差点就做了老王莽岳父的史谌匆匆前来禀报,告诉了第五伦一个啼笑皆非的消息。
“故立国将军赵闳遣人邀我密谈,说既然大司空王邑大败绿林,挟大胜之威,以数十万大军回师勤王,关中必不能守,第五必败,约我背叛将军!”
立国将军赵闳,新朝四将之一,就是开城迎第五伦,满口奉承的家伙,而此人以其作为证明:不管来的是谁,虚无缥缈的勤王之师也罢,陇右、绿林也好,他都会立刻开门请降!
倒是史谌比较明白,一来王邑大胜之事存疑,二来就算王莽回归,也不会饶过任何背叛者,尤其是他这亲家。
第五伦让人传“王邑大胜”的消息,本是为了欺骗陇右,不料先上当的,居然是“自己人”!
王师都覆灭了,你还搁这“喜迎王师”?
提前将这些不稳定因素炸出来,倒也是好事。第五伦立刻让人去处置这“叛徒”,心中则哑然暗笑:
“战忽局的同志,立大功了啊!”
……
PS:第二章在13:00。(会晚一个小时左右)
第三章在18:00。

有口皆碑的言情小說 新書 起點-第264章 臣等正欲死戰分享

新書
小說推薦新書新书
六月初六,宛城已被围整整五个月!
没人知道这五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城中居民大多逃了,主要剩余的是唐河一役败逃过来的新军士卒,有窦融的手下,也有严尤的旧部,合计一共上万,他们多是应征而来的外乡人,害怕被绿林屠戮,毕竟对方军纪确实很差。
而城中亦有亲自训练他们一年半载的严尤,还有曾痛击下江兵的岑彭二将统帅,在两位将军统筹下,万人坚守于斯。
严尤一上任,就把城中鼓噪投降的几家大户给杀了,将其粮秣统统收归军有,又将剩余粮食统一分配,靠着自己丰富的守城战法,以及岑彭高超的执行能力,让没攻过大城的绿林军灰头土脸,只能长期围攻,以期耗尽宛城之粮。
宛城口粮只吃了三个月,四月份以来,只能靠稀粥维持,城内人员食不果腹,伤病无数,正值夏季,天气炎热,疫病也不断爆发,兵卒从上万人锐减至六千。
五月,最后一点粮食耗尽,城中的老鼠和树皮都被饥肠辘辘的守军吃得干净。
城外贼兵太众,最多的时候号称十万,虽然攻城不行,但野战却颇为擅长,试过几次突围都损兵折将。
在这种情下,严尤做出了一个非常惊人的决定。
“吃人!”
先吃攻到城头战死的绿林,而后是自己人,为了给士兵们带头作用,严伯石先将自己的老仆杀了,并把尸体做熟分给士兵们吃,在没粮食的情况下,依靠吃人肉硬挺了一月。
如此可怖凄苦的日子,众人之所以还能坚持,实在是在指望来自大司空王邑的救援。
再怎么不擅长,绿林了小半年,种种方式试过,也差不多练出来了,他们人手充足,又是穴攻又是土山,纵是严尤应用种种法子破解,但六月初,外城依然被打破,随着外城被攻破,只剩下内城苦苦坚守。
城中兵卒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何在坚持,他们无力地靠在城墙上,饿了就吃一口黑乎乎可疑的肉。
故而当昆阳大败的消息传来时,崩了许久的弦一下子断开,纵是岑彭力陈此乃贼人骗术,还是让满城都丧失了战心,痛骂王邑者不知凡几。
等城下刘伯升派人扬言。说第五伦亦在关中反新应汉,常安已破,王莽已死时,连严尤都陷入了茫然。
岑彭宽慰瘦骨嶙峋的老将军:“严公,贼子连这种话都能拿出来诓骗,伯鱼将军,乃是新室忠良,怎么可能……”
严尤却比他了解名义上的弟子:“响应汉朝,伯鱼不会;但反新,他当真做得出来。”
“他对朝廷的恨,对陛下的恨,早在扬子云死时,就埋下了!”
看着老将军的绝望,岑彭也狠狠地一拳打在案几上,真是功败垂成啊,所以他们这几个月的坚守,到底在硬撑什么?
岑彭不服啊,严尤围困绿林明明将获大胜,而他也已经击败了下江兵,战争却稀里糊涂败了,昆阳的战斗尤其让人感觉不可思议:就算是三十万头猪,也不至于一朝而溃吧?
岑彭只道:“严公,今吾等卒困于此,非战之罪也!”
然而项羽抱怨“非战之罪”,尚能溃围,斩将,刈旗,临死前痛痛快快杀一场,他们却连突围的气力和士气都没了。
严尤却摇头:“战者,绝非只是战场上的一决胜负啊,兵法上说得好,一场战争胜负,要经之以五事,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凡此五者,得之者胜,不得之者不胜。”
门阀风流 水煮江山
“校之以计,而索其情,则曰:主孰有道?”
事到如今,严尤也不得不承认:“吾主新帝,无道之君也!”
“将孰有能?我与君然,窦周公、第五伦虽有小能,可然诸将主事者如王邑、王匡、甄皆无能之辈。”
“天地孰得?我部长途远征,异地作战,遭遇阴阳寒暑,便疫情频发。”
“而法令孰行?赏罚孰明?王师的名声比绿林还坏,至于赏罚?新军很早开始,便是只有罚没有赏,谁愿死战?”
“最后是兵众孰强?士卒孰练?匆匆征募数十万,以为天下无敌,其实只是不教而战,乌合之众而已,反而不如绿林精锐,彼辈多年与官军鏖战,也有不少骁勇之将,战法多端。”
这些事严尤知道,但政从上出,皇帝刚愎自用,所以无从改变。
”吾以此知胜负矣,你我能赢得了一场战斗,却赢不了一场战争,输得冤,却也不冤。”
严尤指着西北方苦笑道:“而若陛下令伯鱼带这样的兵来,伯鱼也输!”
这一席话说到最后,像是在为第五伦找不来的借口一般,眼看外头攻城的劝降声越来越大,严尤只无力地抬了抬手:“外头再无援兵,城内也搜不出半粒粮食,君然,你我已尽力了,却终究难挽大局。”
“投降吧。”
“汝等为这朝廷送命,为新室殉葬,不值得。”
严尤十分爱惜岑彭的才能:“你这好好的将才不值得就此殒命,城中受尽苦楚的数千士卒也不值得丧生!”
岑彭松了口气,现在的情况,再不降,城里的兵卒就要杀了他二人请降了!
他应诺而去,派人射书摇旗,与城外沟通。但等岑彭回到严尤平素指挥的望楼时,却发现老将军将其他人都找借口打发走,自己穿戴好了一身甲胄,扶着柱子,挺剑而立。
剑已出鞘,严尤持在眼前,似在挑选它何处最为锋利。
岑彭大惊,连忙上前道:“严公,你这是?不是说,为新室殉命不值得么?”
“吾主虽然无道,但他依然是吾主!”
严尤叹息道:“是吾等这批人,推上去的圣天子。”
“新室能有今日,天下板荡至此,固然是陛下有误,但严伯石,就没有半分过错么?”
“我离开常安时立了誓言,师出之日,有死而荣,无生而辱!”
“征战一年有余,却落得如此地步,焉有面目再存于世?当效子玉之事!”
岑彭还欲上前,严尤已仗剑于颈,伸手止住了他:“君然说过,当日本可与任光去投伯鱼,却毅然入城,是为了报答我的提携。”
“陛下于我,亦有知遇之恩,让我这在汉时恐怕只能埋没乡野的蜀地匹夫,竟能成为堂堂大司马。”
严尤仿佛看到数十年前,年轻的自己孤身来到京师闯荡,去找做黄门郎的老乡扬雄,在他家遇上了另一位锐气十足的黄门郎,看了严尤自己写的《三将叙》,赞不绝口的模样:“严伯石,汝便是当世乐毅啊!”
岑彭如何待他,他严尤,亦会如何待王莽!
“如今陛下众叛亲离,连伯鱼也反了,但陛下他,终究不是夏桀商纣,我也绝不希望,吾等共创的新室,被后人视为暴秦。”
“故今日严尤一死,以殉大新!”
手上的剑用了点力,它曾饮下句丽开国者的血,但今日,却要饮他自己的血了!
“君然日后若还能遇上伯鱼,请替我告诉他。”
“严尤对他,不曾有半句责怪。”
这就是严尤最后的遗言:“唯独希望,伯鱼能用我教的兵权谋,用严伯石的兵法,在这乱世里,赢下去!”
……
逆流三国
长剑划开了老将军枯瘦的喉咙,粘稠的热血溅于城头。
岑彭顶天立地的忠恳汉子,作战挨了箭矢,没有药物,硬生生的剐伤口,他没哭;得知父母全家死在乱兵之中,他没哭;被困孤城,一天喝不上一口水,得靠吃人肉来苦熬,他没哭。
但今日却跪在地上,抱着严尤的尸体,哭得昏天黑地,为对自己有知遇的恩主逝去悲切不已。
得知此事后,城内的新卒亦纷纷哭泣,这大新上下,只怕找不出第二个能让他们为之嚎哭的将军了。
但投降还是要投的,随着堆积的石木搬开,伤痕累累几乎毁掉的宛城大门开启,胜利者撑着炎炎汉旗纵马而入,踏着地上的土黄色新旗。
岑彭肉袒自缚,因为羊都吃光了,手边遂啥也没牵,屈辱地跪在地上。
绿林渠帅、汉兵校尉们簇拥在主将身边,指着岑彭咬牙切齿,喊打喊杀。
“急行军数百里,在下江阻挠吾等的,便是此人!”
“日夜在城头,替严尤指挥,害得吾等十数次攻城无果的,便是此人!”
“杀了他!”
这唾骂与呼喊,岑彭无动于衷,他之所以投降,一是为保恩公性命,二是可怜底下几千人。
但随着老严尤的死,岑彭现在是心如死灰,反正儿子也被任光带去河北,第五伦定能护其安全,老岑家也有后,自己就算被杀戮,也无妨,索性也不拜了,抬头挺胸,要杀要剐请自便!
这一抬头,看到的却是一位魁梧的中年人,面容与其弟很像,亦是日角之容,方方正正,只是多了几分豪迈之气,马鞭点着岑彭笑道:
“岑将军,你打得好仗!”
这不是反话,却是来自刘伯升真心实意的赞赏,他恨的只是王莽,对新朝的降将,尤其是有本事能耐者,却颇为敬重。
“善守城者,亦善于攻城,我大汉,正需要君然这样的人才!”
我 有 一座 末日 城
说罢刘伯升下马,亲自为岑彭解缚,说道:“君然乃是军中大吏,执心坚守五月而不降,是其节也。今举大事,当表义士!”
“我会向皇帝请求,将你封侯!”
这是岑彭万万没料到的情况,他在新朝拼死拼活,也只混了个“子”。怎么投降了汉,竟然被既往不咎,还要直接封侯呢?岑彭迷茫了,只愕然看着意气风发的刘伯升。
“往后,君然就跟在我麾下,随我一同,入关!”
入关……第五伦,不就在关中么?岑彭低下头,应诺。
今日刘伯升心情大好,不止是宛城请降,从西边还有两个大好消息传来。
其一是与第五伦有仇怨的司命将军孔仁亲自跑到南阳,告知关中情形,还表示愿代表右队官吏将士,以武关、峣关,向大汉更始皇帝请降!
其二,则是上个月,刘伯升返回宛城参与围攻前,安排的一手闲棋起作用了,从立帝到现在,快半年了,他们可不止做了围攻宛城一件事啊!
没钱看小说?送你现金or点币,限时1天领取!关注公·众·号【书友大本营】,免费领!
“汉兴德侯刘嘉、偏将军贾复、偏将军延岑,将兵数千,已入汉中!”
……
从六月初一到六月初七,整整七天,“南巡狩”投奔勤王之师的王莽一行,都被困在傥骆道上。
崔发说傥骆道是穿越秦岭去汉中的几条古道中最近捷1,但他没说,也最险峻的一条。
此道全长五百里,途中要翻越七座山梁,小路于山坳间河流边执着地回旋盘迂。因为只是伐木小道,连驿站都没设,所行之处,人迹罕至,自然也没准备好的饭菜。
逃难的队伍早就断了粮,随从的大臣们不得不放下架子,在偶尔遇到的里闾、猎户家乞讨求食。得来点粗粮杂食,平日里矜持守礼,割不正不食的皇帝王莽,也顾不得了,以手掬食之,须臾而尽,犹未能饱。
但他依然阻止巨毋霸等人欲硬抢的作为:“君子亦有穷乎?虽有,然子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汝等当为君子,不做小人!”
又对左右言道:“孔子历经陈蔡之困而终成圣,此傥骆狭道,亦予之陈蔡矣!”
他这陈蔡,可比孔子的凶险多了,虽然靠着巨毋霸喝断独木桥,让越骑营的追兵未能跟上,但这条道上依然危机四伏。
暂且抛开沿途的丛林沼泽之类天险不提,单是那些潜藏在草间泥下的毒蛇蚂蚁,筑巢于地上的土蜂,就常常要了人命。
某位大臣,出逃还不忘穿着一身宽大衣裳,被枝蔓扯住,在那拉扯间,却发现一根枝丫怎么自己动了起来。原来是吐着信子的毒蛇,一口下去,这大臣面色铁青,几步就不活了。
倘若踏足了蚂蟥群栖的泥潭,那么总得留下些鲜血给他们当个见面礼。还有一种小蠓虫倒不致命,却很招人厌,走一遭傥骆道必得带走拜它们所赐的一身包,连王莽也不能幸免,起先不痛不痒,过后便奇痒难忍,老皇帝脸上已经挠出一身伤来,颇为狼狈。
简直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幸亏他们速度不慢,已经靠近了傥骆道的出口,再翻过一座山梁,就能进入汉中腹地,终于能远离这些盘虬曲折的气生根,以及繁密遮天的枝叶了。
但就在赶路时,有人下脚不慎,踩着了土蜂包,拇指大的蜂子嗡嗡窜出,开始追杀亡命队伍,急得巨毋霸背起皇帝狂奔在前,后头的人慌不择路,失足掉下山崖不知凡几。
跟着王莽逃进傥骆道的本就不多,百人而已,又被崔发带了刘叠等十余人赶在前头,去通知汉中接驾。剩下的人,几乎以每天十人的速度减员,眼下这点人数又被土蜂追得各自逃散,等反应过来,他们已经逃入了一个山坳里,除了王莽、巨毋霸,跟来的就只剩下功脩公王兴了。
侠武大宋
跑了大半天,王莽又饥又渴,饿能忍,但渴不能,遂欲打发王兴去取水。但王兴脸上被盯了一个包,在那哎哟不已,最终只能让巨毋霸去。
虽然满头包、满脸伤,但王莽依旧穿着天子袍服,他的天子剑“乘胜万里伏”就在脚边,腰上带着“虞帝匕首”,怀里还揣着视若珍宝的传国玉玺,再累,这些宝贝都不舍得扔。
连日赶路,老皇帝疲倦得够呛,靠在一棵树上打着瞌睡,他或许还做着抵达汉中后,等待大司空王邑击破绿林,光复常安的美梦。
而方才还捂着脸上包哎哟作痛的王兴,见巨毋霸已远去,却止住了声,翻起身来,眼睛定定地看着王莽——怀里的传国玉玺!
行道有术
这些天的苦楚,他受够了,早知如此,就应该留在常安,他和第五伦有一面之缘,或许能求得他饶命。
但却一时糊涂逃了出来,王兴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和王莽不同,王兴认定,新朝,已经完了!他继承了这有毒的血脉,要想自保,就得有贵物作为倚仗。
王莽的头,他不敢砍。
所以,也只有传国玉玺了,只要将此物取得,调头往回走,遇到追杀的越骑营士卒,就说有大礼献给第五公……如此方能确保后半生的安全和富贵。
如此想着,王兴蹑手蹑脚地往父皇走去,双手已经摸上了他怀中装玉玺的紫黄帛袋,就要轻轻取走!
然而就在这时,王莽却猛地睁开了双目,那眼睛和往常一样,大而赤红,狠狠瞪着王兴!
“逆子,汝欲何为?”
……
PS:明天加更。

火熱都市言情小說 新書 七月新番-第263章 家書讀書

新書
小說推薦新書新书
要第五伦忙的事还有很多,与阴丽华说着话,还看了看天上日头,交待完就要匆匆走了。
岂料阴丽华却避席长拜:“将军之言,贱妇定当书于信中,然贱妇亦有两个不情之请!”
什么时候了还讲条件,还两个?第五伦不动声色:“但说无妨。”
阴丽华却是提及王嬿之事,第五伦虽对定安馆颇为善待,但昨天还是派人进去搜检,搅得人心惶惶,阴丽华自己被带到这,看着是没危险了,心里却还记挂着宫里的主人。
她为王嬿搭救,便是恩人,岂敢忘怀,此刻便小心翼翼地说了,窃以为第五伦善待王嬿,有益而无害。
“原来是这事。”第五伦道:“孝平太后将移居于长乐宫。”
“那才是汉家太后该待的地方,勿虑也。”
阴丽华稍稍安心了,这才提起自己的私事。
“我家自新野被掳至关中,母亲亡故于路,我被送入掖庭,父亲和弟被押送到上林铸室做苦力,一家失散。数月前贱妇为太后搭救,不敢劳烦于她,只攒了点钱,曾差人打听过,方知父亲已卒,尸首被抛于城外乱葬岗。”
明明是极其悲伤的事,阴丽华却没有哭哭啼啼,泪水啊,早在来京师的路上、在定安馆的深夜里就流够了。
只有说到胞弟,才稍稍没忍住,有些哽咽:“而吾弟阴兴,年才十四,从小到大没受过苦。他亦在上林铸室,我本要慢慢攒钱帛赎他,但恰逢将军兴义兵,王莽军力不足,竟遣使者分赦城中诸狱囚徒征集充入军中,他散走后或为将军所俘。”
“若有可能,敢情将军令下吏留意一二,此恩此情,贱妇无以为报!”
第五伦颔首,这阴丽华先为黄皇室主求情,再为弟弟求情,先主而后亲,确实是个知恩图报的女子,对她印象好了几分。
这是举手之劳的小事,他跟任光叮嘱了一句,便匆匆离开了宣明里,筹划调集诸校,准备对田况的攻势。
倒是阴丽华,立刻研墨持笔,她从小受贵族教育长大,一手字涓涓秀丽。
致命剧毒
回忆起来,定婚前阴丽华与刘秀也就远远见过三两次,还都是刘秀蹭邓氏来赴阴家之宴,他敦厚有礼,目光确实常向自己看来,只是二人从未有机会深言过。
爵少的麻辣爱妻
而舂陵举旗后,阴氏被他们家的老大阴识裹挟加入,刘伯升破新野,亲自登门为弟弟说亲。阴氏迫于压力同意,二人关系既定,还通过一封信,但阴丽华没机会接到回信,小长安之役就发生了!
他应该……能认得出自己的笔迹吧?
如此想着,阴丽华只能努力回忆其容貌,落笔言:
“阴氏丽华伏首再拜言,文叔坐前,妾久客关中,虽劳疾,幸孝平太后、第五将军所救,起居无他甚善……”
……
远在颍川的刘秀距离收到信还早,但他确实也在向北行军途中,抽空伏案写信。
昆阳大战已经过去许多日,新军抛弃的辎重,搬了六七天还没搬完,而倒伏在滍水两岸的几万死人都开始发臭。
那场仗,新军实在是败得太惨了,被留在滍水以南的数万人,直接投降,而侥幸逃到北边去的二十几万,也一朝散尽,东奔西逃,各归其郡县,以昆阳战神王邑的本事,能收拢个三万回洛阳就不错了。
刘秀遂向众渠帅提议,就不远不近撵着败兵,向北收复失地。
“一口气打到轘(huàn)辕关去!”
轘辕关是颍川和洛阳盆地的交界,刘秀认为,赢了这关键的一战后,新朝即将土崩瓦解,再无可能抽调更多人马来镇压,下一步他们就得进取中原了,试试若能先取关隘,等宛城一下,便能让大军转向洛阳,关东可定!
换了往常,刘秀说话,少不得要引来许多质疑,但现在不同了,他是昆阳的大英雄,不但王常、马武等辈现在唯刘秀马首是瞻,甚至连王凤等人,看他的眼光也不再如往日。
若是他人,能以三千败三十万,如此赫赫之功,肯定飘上了天,然而刘秀却丝毫不居功,不但让勋于渠帅们,只肯添为末位,缴获所得也尽数分予麾下,无所取,如此颇得军心。
但昆阳一战,究竟谁才是关键,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原本对他尚未完全服帖的冯异、傅俊、王霸等将,现在变得心服口服,向北推进到郏县时,冯异还给刘秀推荐了一位身材魁梧、容貌威严的同乡,叫铫(yáo)期。
这姓氏颇为少见,但要和“第五”相比,还是差了点。
数日前,刘秀便从俘获的新军偏将军口中,得知了第五伦反于鸿门,进攻常安之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大将军王邑努力隐瞒,但随着大败之后,这事情也不再是秘密。
“原来王邑是得了王莽诏令,为了赶回长安去,才匆匆撤军的。”
刘秀一愣,旋即大笑起来:“看来此役,确实是伯鱼帮了大汉啊!”
过去叫人第五公,打完昆阳,自信心大涨,称呼变了。刘秀面上谦逊,但下意识里,已经觉得自己有资格和第五伦平起平坐了。
虽然路途遥远,关隘阻拦,第五伦究竟有没有成功犹未可知,但刘秀已经当他成事了。
“新军士气低落,且倾巢而出,关中遂空。而第五伯鱼素来以善将兵著称,与窦融齐名……”
打完昆阳,绿林汉兵皆轻视新将,但刘秀永远忘不了小长安之战,严尤、窦融给己方造成的重创,假使严尤不病倒,之后的唐河一役,胜负当真难说,而第五伦,还是严伯石传了兵法的弟子呢。
“如此一来,天下形势必将大变!”
何 韻
刘秀先是忧虑,因为他当初为刘伯升画策,建议他应该效仿高祖,龙蛇之蛰,以存身也,明面上尊奉更始皇帝,将他当做楚时义帝。实则继续收揽士心,与南阳各家联姻结好,打下宛城,壮大军容,以早日入关灭莽为要务,若能来个“先入关中者”王,就能重走刘邦老路。
然而时至今日,宛城还没拿下,而第五伦却先一步跳反,一旦王莽死于其手,这“诛莽第一功臣”的大名为其所得,刘秀兄弟的计划就出现了巨大偏差。
但细细思索后,却又不忧反喜。
“伯鱼弃亡新,就圣汉,往后就是自己人了。”
“这对复汉事业,于我兄弟而言,绝不是坏事!”
于是刘秀立刻写了两封信。
一份是家书,告知刘伯升发生在关中的变故,为他筹划新的方略。
另一封则要想办法送去关中,却不是写给生死未卜的阴丽华——信中甚至不会提到她半个字。
倒不是刘秀心中不念未婚妻安危,但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孰轻孰重,孰缓孰急,须得分清!
与第五伦,刘秀并非劝降,只是叙旧。
于是刘秀摸着当年第五伦所赠玉剑鼻,落笔道:“汉执金吾、偏将军,牛马走刘秀再拜言,伯鱼足下,久不相见,心中常有感念……”
……
刘伯升收到昆阳大胜消息的同时,亦在宛城下看到弟弟的来信,不由失笑。
“弟破贼矣!做兄长的也需努力啊!”
刘秀得知关中之变后,结合昆阳战况,在信中断言,未来的形势,会和秦末楚汉很像。
“刘玄者,义帝也;绿林者,项籍英布之辈也;第五伦以新臣反新取关中,章邯三秦王也。”
而刘伯升,要做刘邦!至于刘秀自己,定位依然是萧、曹。
但先前刘玄忽然被绿林拥立时,二人定的“先入关中”的计划是行不通了,刘秀以为,那儿有第五伦盘踞。若是刘玄肯拿出足够的好处,比如三公之位,甚至许诺个异姓王,此人或有可能举起汉旗,但关中势必被其视为禁脔。
所以不宜去与第五伦争地盘,刘秀提议,兄长等宛城投降后,就向刘玄提议,带着偏师去收取东方的汝南、沛郡,以图豫州。
“而弟北徇洛阳,窥冀州河北。”
刘秀甚至还苦口婆心地劝诫老哥,他也没想到昆阳打得这么顺,听说兄长亦略地不少,兄弟俩现在锋芒有点太盛,为了避免更始和绿林猜忌忌惮,刘秀的建议是……
假意闹掰!
“兄长轻弟,而弟不服兄长,如此更始欲以兄制弟,以弟制兄,方能两安。”
这提议,刘伯升只是一笑了之:“文叔就是想法太多了。”
他是大丈夫,不屑于这些小伎俩。
至于刘秀对未来长远的谋划,一来不合刘伯升心意,大丈夫就该兵锋直指关中,去京师拜谒高庙,第五伦若是识趣,就投降让道,若是不识,就直接打掉!
而且说那些还早,现在宛城还没攻下来呢!
说起此事刘伯升就来气,原本进攻宛城,他不是主力,绿林平林、新市诸渠帅贪图城中的宝货财物妇女,又觉得新军已不堪一击,都抢着先登。
而刘伯升反而被打发去了外围,继续收取未降的南阳各县。
因为绿林军纪太差,甚至堪比王师,导致许多县都不肯降了,比如西边的博山县,绿林的大军去打,不能攻下,博山县宰登上城楼说:“若是来的是大司徒刘伯升,立刻投降。”
平林大怒,围攻又不能下,只能由刘伯升出马,他一露面,博山立刻开城,欢迎他的部下入驻——名声倒是其次,主要是刘伯升、刘秀兄弟的军纪,与第五伦相比或许略不如,但放在绿林流寇里简直是鹤立鸡群,堪称仁义之师。
而这边,绿林渠帅们又没有攻坚城的经验,城内又怕他们屠城,对新朝大军抵达抱有期望,加之严尤、岑彭倾力合作,从二月到六月,原本乃是南阳造反大本营的宛城,居然足足守了小半年,新旗不倒!
刘玄不得不请舂陵族长刘良出马,将在外围打得正酣,四月底时已经快挺进到武关的刘伯升给求回来,主持攻城之事。期间有王邑派遣,翻越方城山来附近查探的万余新军还被驻扎城北的刘伯升给打败,未能解围。
但城池仍迟迟未下,昆阳决战的消息传来,刘伯升大喜之余,让人将此事射入城中,却被城上的岑彭视为诡计,决然不信。
直到今日,王邑抛弃的诸多旗帜、俘虏从昆阳送至宛下喊话,甚至连第五伦反于关中的消息都传上去了,才使得守军一片哗然。
十样锦
我当灵媒那些年 感时花溅泪
少顷,刘伯升的部将刘稷喜气洋洋地进帐禀报道:
“大司徒,宛城请降!”
……
PS:有事略短,下一章会长点。
第二章在1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