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棒的都市异能小說 妖魔哪裏走笔趣-634.兩位小友,何不過來坐坐

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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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八喵和九六从畜生道中跑了出来,王七麟就没有什么着急的了。
他可以更机动更灵活的去制定计划。
于是他问长钟保说道:“族长,请问这座山叫什么山?你是否知道一座叫火候山的山?”
长钟保一怔,说道:“这里是青叶遍山,就是火候山。”
这话把王七麟说的也是一怔,忍不住问道:“这里就是火候山?然后青叶遍山什么意思?”
长钟保说道:“青叶遍山是我们这座山的名字,我们这座山和四周的山都属于火候山!”
王七麟看向徐大,徐大点点头。
彩衣公子哥还真是定位准确,真的将他们给送到了火候山。
可是他又觉得疑惑:“这不应该呀,族长你看我们的地图,火候山明明是一座山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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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地图给长钟保看,巨大的地图上有诸多山峦标记,其中有一座大山上标注了火候山的名字。
长钟保看了一眼后赞叹道:“这是哪里来的地图?真是精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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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急忙问道:“请问王大人,您能否让老朽临摹一份这个地图?老朽绝不会毁坏你们地图,亦不会再将地图外传……”
王七麟摆摆手道:“族长客气了,无须保证这么多,你们可以临摹这地图。”
这种详细地图是战略资源,山里的村寨压根没有实力去完整绘制。
也就是旱神出世对九州影响太大,太狩皇帝为了精准找到旱神来尽快屠神,这才把这种绘制精确的地图拿出来给他们使用,否则平时这些地图是藏在朝廷中不能外露的。
而且即使这样着急,给他们的也只是一份残图。
长钟保抱拳道谢,王七麟说道:“族长无须客气,您刚才帮我们大忙,我们汉人讲究投桃报李,能帮你们点小忙也是应该的。”
“这可不是小忙。”长钟保实打实的说道。
王七麟摇头道:“咱们不必客气了,对了族长,你刚才什么意思?这里是火候山又是青叶遍山……”
他惊骇的看向外头山峦,心里出现了一个猜测。
徐大见此便问道:“青叶遍山是火候山的雅称吗?”
王七麟摇摇头,指向四方说道:“火候山是一座很大的山,这青叶遍山恐怕只是这山上的一个山头!”
长钟保肃然点头。
徐大嘴巴慢慢的张大:“七爷,皇帝老儿坑了咱们!他虽然分给咱们一座山,可是这座山比他娘唐门的二十座山还要大啊!”
“大山出大妖!”
王七麟安慰他道:“你怎么知道唐门那二十座山什么样子?或许他们每一座山都跟咱们这火候山一样大。”
徐大这么一想,顿时眉开眼笑。
既然这里就是火候山,他们两个自然不必去找寻谢蛤蟆,而是重新放出一只青蚨子虫,让它去送信召集众人到来。
他们跟长钟保说明要在寨子里头暂住几天,长钟保欣然答应,说给他们收拾最好的房间来安置两人。
几人正要出门,王七麟忽然问道:“族长,你们这山里是不是有一位狐仙大妖?”
长钟保说道:“山里头妖魔鬼怪多见,狐怪更是常见,但是至于狐仙?”
他看了王七麟一眼:“王大人修为高超,能被您称之为狐仙的应当是精怪中的顶级高手,这么来说的话,应当没有。”
王七麟便将之前遇到的大狐狸说了出来,他如今修为高超,可以在九州横着走,没想到却是刚入十万大山就遭遇了滑铁卢——刚才他是真被那大狐狸诡异的眼神给威慑住了。
听过他的介绍后,长钟保连连摇头:“按照大人的说法,这确实是个狐仙,但我们这里确实没有这样的狐仙传闻。”
他既然这么说,王七麟只好暂时搁置下了内心的疑问,跟随着他去找住处。
林子里头房屋稀稀拉拉,之前他们进村时候只看到了长钟保家有小楼,于是便以为这是村里最豪华建筑。
结果他们跟着长钟保在村里一转,赫然看到还有一座占地颇广的石屋。
王七麟盯着石屋看了一眼,心里本能的感觉不舒服。
他便警惕起来,伸手指向石屋问道:“族长,这屋子是什么地方?”
长钟保脸色顿时有些阴郁,他欲言又止一番,最终苦笑一声说道:“这是我们村子里的粮仓。”
王七麟皱眉道:“这粮仓有问题吧?”
长钟保轻轻点头。
王七麟问道:“族长怎么犹犹豫豫的?这粮仓有什么问题?你直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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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钟保说道:“这粮仓有些邪门,我们部族曾经信奉当康神,所以最重视粮仓,这粮仓是我们村里修建最为结实坚固大气的地方……”
“你们信奉当康?那你们见过当康吗?”王七麟插了一句话问道。
当康乃是上古瑞兽,与青龙、勾陈等一样,不过后二者战斗力强悍,本领高强,而当康并不是战斗系的,它是个吃货。
这小东西最早出现在《山海经·东次四经》,经书上说:钦山,多金玉而无石。师水出焉,而北流注于皋泽,其中多鳝鱼,多文贝。有兽焉。其状如豚而有牙,其名曰当康,其当康鸣自叫,见则天下大穰。衔懿行云:“当康大穰,声转义近,盖岁将丰稔,兹兽先出以鸣瑞。”
简而言之,这小瑞兽长得像个猪而有大牙齿,叫声就是‘当康’,每当天下丰收,它便唱着歌跳着舞跑出来混吃混喝。
但《太平御览》中则说,当康能兆丰穰,它出现在哪里,哪里就能出现大丰收。
不管是哪一种说法,当康都是百姓最欢迎的瑞兽,它给人们带来的好处可比能让人多儿多女的鹿蜀还要多。
所以王七麟听说大青叶寨子竟然供奉有这种瑞兽,忍不住问了起来。
长钟保说道:“我们没有见过当康,但我们都相信当康神确实会时不时来到我们村子,而且它喜欢我们的粮仓,因为我们粮仓经常会隔着一段时间就多一些粮食。”
“这本来是我们村里最大的秘密,也是我们村寨能在这深山老林中能存活至今的依靠,奈何从前两年开始,粮仓不但没有再多出粮食,反而开始丢失粮食!”
“我们起初以为是有人偷盗,于是便安排人手进去看守,结果不光粮食丢了,这下子人也丢了!”
“凭空丢失?没有痕迹?”王七麟奇怪的问道。
他忍不住想起了去年冬天在上原府时候碰到过的粮仓诡案,当时那粮仓也是丢失粮食,后来才查出来粮仓里头竟然有个鬼市。
所以这里粮仓又是丢失粮食又是丢失人员,会不会里头也是鬼市?
很快长钟保的话打消了他的猜测:“王大人不愧是听天监高官,您说到了点子上。”
“这些人丢失的很古怪,他们不是丢失在粮仓里头,而是从粮仓中走出来后莫名其妙的走丢,不知道去了哪里!”
王七麟一听来兴趣了,这粮仓有点古怪了。
他凝神看向粮仓,说道:“族长不用费心找地方安排我们了,我们住这里。”
徐大问道:“有问题?”
王七麟高深莫测的一笑,说道:“有意思。”
听到这话长钟保有些为难,他说道:“两位大人,这粮仓着实古怪,最近两年已经没有住人了,所以我还是建议你们别去冒险,里面真是古怪。”
“两位大人知道老朽修有水月之术,能够找人,可是你们知道老朽用水月术寻找那些丢失族人时候看到了什么吗?”
“看到的是什么?”徐大配合的问道。
长钟保脸上露出异样的表情,有些狐疑又有些迷茫:“老朽看到了一片绿油油的眼睛!”
“总之两位大人最好别去冒险,”他依旧在劝说两人,“你们乃是我们大青叶寨的朋友,又是身份尊崇的大人,万万不能出意外。”
王七麟笑道:“放心好了,我们两兄弟去过阴间也去过畜生道,这些地方都没有困住我们兄弟,何况你们村里一座粮仓?”
长钟保还要劝说,徐大道:“听我家七爷的吧,再说我们机灵的很,粮仓若有问题,我们肯定会立马跑出来。”
“再说,这粮仓应当是你们寨子里头一个隐患,族长帮我们大忙,我们理所当然也得帮你们个忙。”
长钟保说道:“老朽只是帮你们看到了走失同伴,一没能帮你们向他们传达什么消息,二没能认出他们在什么地方,这算什么帮了什么忙?”
王七麟笑道:“已经帮我们许多忙啦。”
看到两人态度坚定,长钟保只能无奈的笑了一声,然后陪同两人去了粮仓。
村子里人家不多,粮仓规模却大。
长钟保凝重的开门,一股霉味伴随着浓重的骚臭气像奔马似的迎面而来。
王七麟捂着鼻子咳嗽两声,他进入粮仓去看了看,里面有一间间屋子,有的屋子里头还有木床,长钟保介绍说这是之前来看守粮仓的族人所留下的床。
他问两人要不要换掉,毕竟这些床的主人已经失踪,睡这样的床多多少少有些不吉利。
王七麟摇头,说听天监行事百无禁忌。
徐大也想说两句,结果嘴巴没张开先出声了,肚子里咕噜噜的响。
他们先走了好几个时辰的山路,又在畜生道怪村中一番血战,入山之后还被一只大狐狸搞了个一路上担惊受怕,吃到肚子里的那点饭早就变成白毛汗去见太祖皇帝了。
徐大又是个饭桶,他能不饿?
长钟保先回去拿了红糖糯米糍粑分给两人,说道:“你们先垫一垫肚子,再等一会老朽给你们送点好酒好菜。”
王七麟不动声色接过红糖糯米糍粑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说:“客气了客气了,徐爷,快去送送族长。”
徐大送长钟保离开迅速赶回来,然后红糖糯米糍粑已经没几块了……
“嫩娘!”他气的骂了一句,“这是大爷用肚子咕噜噜响换来的饭啊!七爷你可真不是个玩意儿!”
王七麟应付的说道:“对对对,我不是玩意儿,你是玩意儿,你是什么玩意儿?”
他俩一边吃一边对喷,然后看见长钟保又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个黑布兜。
王七麟以为他这是带着好饭好菜回来了,顿时大喜过望,想起来接应接应他。
想不到先前没吃到两块糍粑的徐大动作更快,他扔掉垫糍粑的草叶将小蒲扇一样的大手一伸一捞,黑布兜就给他捞到了手里。
抢断成功,徐大分外得意:“太客气了、太客气了,老族长您太客气了,咱们都是自己人,还这么客气干什么?不过也别说,最近大爷肚子里的馋虫造反,还就得吃点好东西镇压一下它们……”
徐大话没说完闭嘴了:黑兜子打开,里面露出些粗糙的麸皮!
灰黄色的麸皮熙熙攘攘,喂牲口牲口都不爱吃。
而且,这麸皮不知道怎么回事,带着股怪味,味道具体什么样王七麟说不上来,反正闻着心里不舒服。
长钟保看闹了误会也感觉大为尴尬,便讪讪的笑道:“没有客气、没有客气,老朽是看你们俩没有枕头,送点麸皮过来让你们自己拾掇个枕头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道:“这些麸皮带刀煞,你们先留下,看看能不能用上。”
一时之间徐大拿着一袋子麸皮扔也不是、吃也不是,脸色比书记还要黑上三分……
还好长钟保说道:“厨房酒菜准备的差不多了,两位大人先歇歇,或者出去溜溜,我们这青叶遍山乃是一道盛景,如今眼看是中秋,青叶变红叶,这情景还是很美的。”
王七麟和徐大道谢,长钟保回礼出门。
到了门口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叮嘱道:“这粮仓实在有够邪门,两位大人最好还是小心为上。”
听到这话王七麟笑了,他轻松的说道:“心中无鬼不怕鬼,敢下五洋捉乌龟。平生爱驾顶风船,乐在天涯把浪追。”
“实话实说吧,这粮仓要不是有邪祟作乱,我们两兄弟还真不选在这里住宿!”
他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长钟保自然无话可说。
看着他离开,徐大推开窗子把这袋子麸皮扔了出去,他随身在须弥芥子里带有枕头,要这带怪味的麸皮干什么?
草草的把屋子收拾一下,王七麟和徐大准备出去溜达溜达,熟悉一下大山里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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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住的卧室是仓库最靠外的一个小隔间。
因为地形缘故,这座粮库整体做成“凸”字形,卧室所在的小隔间就位于“凸”的最顶上,里面空荡荡,堆积着驴具、石磨一类的农具。
可能是怕有人偷东西的原因,整个仓库的四壁都没有窗子,除了大门周围,仓库里乌黑冷清,也不知道平时村里人进来拿农具、存放粮食的时候怎么能看的清。
他们以为大青叶寨只有十几座房屋,其实这不对,他们是被茂密的林子挡住了视线,林中树木密密麻麻一直延续到另一面的山脚下,茅屋、旧木房杂乱无章的延续下去,也一直到了山脚下。
这一面的山脚下开垦了农田,两人绕过山梁竟然看到一条大河。
秋季是枯水季,但这里河水还挺汹涌。
看源头,这河流应该是从村子周边的大山里流出来的。
就这么溜达着,徐大随口问道:“七爷,那粮仓怎么回事?里头有啥呀,你非要住进去?”
王七麟说道:“按照长钟保的说法,仓库里头曾经有过当康瑞兽,结果后来粮食丢失并闹出人命,这说明什么?说明瑞兽出意外了!”
“当康虽然不像青龙白虎等神兽一样拥有恐怖的战斗力,可终究是灵兽,能让它出意外的必然是高手,那么会不会是旱神犼做的手脚?”
徐大摇头道:“大爷觉得不是,如果硬说当康与旱神有什么关系,那应当是这旱神出世、伏尸百万、赤地千里吓到了它,让它跑路了。”
这个可能也是有的。
当康出现昭示着丰收,而旱神却能让沃土农田绝收,让丰年变灾年,当康自然不会与它去对抗。
两人一边聊一路走,然后离开了村子。
挺突兀的,就在村外几棵茂盛柳树下出现了一间红瓦青砖砌的房子。
与村子里那些没有点特色的茅屋木屋比,这瓦房修建的极有格调,又清幽又整洁。
王七麟和徐大啧啧称奇,忍不住走过去打量瓦房。
结果他们刚走过去便有一个老头扛着锄头从屋后绕了出来,王七麟伸着脖子往后看了看,发现屋后土地开辟成了一小块菜园,几垄青菜迎风招展,嫩绿的颜色真招人喜。
双方打了个对面,老头愣了愣然后放下扛在肩膀上的锄头笑呵呵的抚须:“两位小友,何不过来坐坐?”
坐什么?两人肚子饥肠辘辘,这随时准备去晚宴上大开杀戒。
结果他们正要转身离开,老头下一句话镇住了他俩:“两位小友,我看你们气色不渝、命星乌云得势、上庭黯然无光,应该是最近两天碰到古怪事了吧?”
“具体来说,是今天遇上古怪事了吧?”
这话有点振聋发聩,王七麟急忙回身看去,正好看到老头拎着根烟杆坐在门口前的石墩子上,笑呵呵的看着他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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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卷起衣服跳了过来,蹲在地上看向腐烂的脑袋。
他回头想说话,看到八喵脑袋又被九六吞进了嘴里,而九六耳朵则又被八喵捂住了……
见此他翻了个白眼,大声说道:“没有臭味!”
八喵努力从九六嘴里拔出来,然后看到了捏着鼻子的王七麟。
见此它很生气:糊弄小猫咪,这是人干的事?!
其他人纷纷围上来,谢蛤蟆断言道:“无量天尊,是咱们汉人。”
沉一愣头愣脑的问道:“阿弥陀佛,你怎么认出来的?”
谢蛤蟆不理他,蹲下仔细看,然后又断言道:“很巧,他是锦官城灌县的人!”
大家都惊呆了。
胖五四钦佩的说道:“道爷一定是将这人的亡魂给呼唤出来询问过话了。”
向培虎摇头道:“没有。”
知道这是个汉人,王七麟觉得没问题,这脑袋上的发髻摆明是个汉人男子的样式,可是说他来自灌县,这是怎么知道的?
他问向谢蛤蟆道:“你怎么看出他是灌县人?”
谢蛤蟆指向他发髻中的簪子道:“这是铁氏经营的首饰店中老师傅的手艺,看簪子后头横切面,那有铁氏的标记。”
王七麟摇摇头道:“这推断说不过去,有可能是外地人去过灌县,从铁氏的首饰店里买了簪子。”
谢蛤蟆便改口:“这是个汉人,是个到过灌县的汉人!”
王七麟抬头看向其他的朝天供花朵,他一声剑出,开门剑将一朵朵大花都给劈开了。
空中开始飘荡起了各色花瓣,硕大的花瓣徐徐滑落,场景很罗曼蒂克。
同时还有脑袋噼里啪啦往下掉!
这一片山壁前的上百朵朝天供都被劈开了,落下来的人头有二十之多!
古怪的是里面几乎都是男人的头颅,女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垂垂老矣的老妇人,另一个则是寻常的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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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沉声道:“巫巫,朝天供是不是食人花?”
巫巫说道:“朝天供不是食人花,但确实能吃肉,你们看它们朝天生长,像不像山壁上长出来一个个托盘?有时候鸟儿会来歇歇脚,一旦它们落下,花瓣会很快闭合将它们吃掉。”
“不过它们不可能吃掉人头呀,因为……”
“因为它们是朝天供,而且它们也没有本领将人头从人脖子上咬下来。”王七麟接她的话说道。
巫巫点头:“对。”
王七麟看向山上,道:“上去看看,人头是被人从上面扔入朝天供里的!”
这片山壁平地拔起,但并不算光滑,上面有参差突兀的石头,朝天供的藤蔓就是以此缠在山壁上。
王七麟纵步飞上去,山壁大约有四五十丈之高,很高,但对他的修为来说小意思,只换了一口气便飞跃到了山上。
山上依然是峰峦起伏,能看到远处山头上有一座寨子。
谢蛤蟆、白猿公等跟着飞了上来,王七麟指向寨子说道:“那里头肯定有问题,他们可能在做劫道的买卖!”
寨子占据山顶,山顶并不平坦,所以竹楼吊脚楼建的高高矮矮,看起来很混乱。
而且王七麟穷尽目力看去,能看到这座寨子外头笼罩着一层灰黑雾气。
山下没有风,那是被石头给挡住了,山头上多少还是有一些风的。
山风吹拂下,灰黑雾气却不为所动,它们很淡薄也很坚定的笼罩住了寨子。
谢蛤蟆沉吟一声道:“无量天尊,七爷,老道明白你的意思,但老道不建议你过去。”
“首先,咱们不能确定这些头颅是怎么回事——是否是山贼被本地土人给收拾了?是否是行商犯了这山寨的忌讳?是否是……”
“道爷你说这么多,本质不就一句话吗?你不希望咱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赶紧赶去火候山。”白猿公打断他的话。
火候山是他们要去的两座山之一,这山里头正有一座古王墓。
谢蛤蟆点点头道:“无量天尊,不错,十万大山很乱,老道确实不希望咱们招惹额外的麻烦。”
王七麟看向山寨上的黑雾,说道:“我觉得,是那山寨遇上了麻烦。”
谢蛤蟆再次点头:“不错啊,山寨内外有迷魂雾,他们肯定是犯下大错、制造了大冤孽,这是有冤魂来复仇了。”
他说着闭上嘴。
这不是让王七麟去管事呢嘛!
王七麟深深的凝视了寨子一眼,转身又踩着山石往下跳。
他跳下去后看见一群人围在山脚一处草窝子里,徐小大回身说道:“七爷回来啦。”
吞口好奇的问道:“七爷,上头有什么?”
王七麟说道:“有个山寨,你们聚集在这里干什么?”
“七爷你来看,”马明招手,“刚才您顺着山飞上去后我们便琢磨,这朝天供里有人头,那身躯哪里去了?于是卑职便让九六去找找问题,结果九六还真找到了。”
王七麟快步往前走去,众人让开,草窝子里头被挖开了个洞,土洞里头有朝天供粗大的根系也有一具还未完全腐烂的尸身。
味道很重。
见此他脸色立马拉了下来:“有人将尸体埋在这里给朝天供做了养分?”
众人沉重的点头。
再往前的位置,向培虎打了个呼哨。
王七麟走过去,向培虎这里也挖出了一具尸首,而且大腹便便!
见此他立马炸了。
谢蛤蟆见此知道事情不能善了,沉吟道:“这些尸首应当与迷魂雾包裹的山寨有关,不如这样,老道和七爷先去山寨里头瞧瞧?”
王七麟正要答应,想了想后他摇头道:“算了,道爷你江湖经验丰富、修为高深,确实是解决这件事的不二人选。”
“可是仡僚猖反复强调过,十万大山里头事多且怪,我和徐爷进寨子里头探路吧,你带大家伙在一起,你照看一下大家,这样我才能放心。”
白猿公抬头看看天,笑道:“七爷你这话说的,光天化日的还能出啥事不成?你多虑了。”
谢蛤蟆却点点头道:“七爷说的对,小心驶得万年船——要不然让沉一跟着你们?他修为不错。”
王七麟自信的说道:“不必了,我现在是七品境,只是进入一个小山寨罢了,还能阴沟里翻了车?再说这寨子没长腿它又跑不了,你们就在……”
他正说着话,天空中忽然就阴云密布了起来!
阴云起初是出现在西北,可是它们奔行极快,就跟快马一样,几个呼吸就来到他们头顶。
小雨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山雨迷蒙,胖五一抬头看天,若有所思的说道:“这是咱们今年所遇到的第一场降落在村子里头的雨吧?”
没人说话,因为一个有意思的场景出现了,残存的一些小个头朝天供花朵收敛起来,保护花心花粉不被雨水损毁。
王七麟说道:“好了,开始下雨了,我正好有理由进入那寨子。总之应该问题不大,咱们刚进入十万大山呢,随随便便碰到一个山寨还能藏龙卧虎?不至于,你们不必过于担心,我和徐爷不会有事。”
徐大傲然道:“大爷有请神金豆,又有两大英魂、两大恶鬼和一个山公幽浮护体,一个人横扫一片山寨绝无问题!”
他知道自己短处,所以从祯王府宝库中得到法器时候,他看到了一枚死玉扳指,里面收藏了一个吊客,便心有所喜。
吊客是很厉害的鬼,为生辰八字四柱神煞之一,甚至有些说法里头认为它与披麻、丧门同为邪神,大凶邪神。
徐大想拿到这枚死玉扳指来着,可惜魔画里头姑娘们的胸太大了,露出来的也太多了,他实在扛不住诱惑选了魔画,此外他还选了一枚能增进修为的丹药。
出来后他跟向培虎做了交易,让向培虎帮自己去拿出了这枚死玉扳指,他将丹药给了向培虎。
向培虎练的是地煞七十二香谱,不需要什么法器,他需要的是修为,需要的是能增进修为的丹药,所以他很愉快的跟徐大做了交易。
现在徐大身上除了两个英魂、鱼汕汕冤魂和山公幽浮外,还有了一个吊客。
谢蛤蟆琢磨了一下觉得他说的对,如果他们现在随便遇上一个山寨就能搞死王七麟和徐大这两人,那他们也没必要继续往十万大山深入了,里头肯定更可怕!
王七麟和徐大走山顶,谢蛤蟆带其他人先找地方避雨,然后再顺着山路去找那山寨,反正他已经记住了山寨方位。
这样王七麟抱起八喵、徐大扛起九六放出山公幽浮,然后山公幽浮又背上了他,他们一起向山上爬去。
阴云笼罩,越来越黑,雨势也越来越大。
山石很快滑溜起来,王七麟便改成御剑飞行,率先爬上了山。
雨水哗啦哗啦的落在地上打起了水泡子,声音很响亮,更有雷声滚滚而来。
徐大趴在山公幽浮背上大声问道:“七爷,你说山寨不是隔着这里挺远的吗?这明明不远呀!”
王七麟吃惊的看向西南山腰,那里是一座更高的山峰,瓢泼大雨之下,山腰上有几十座竹楼在若隐若现。
而东南方向山顶上的寨子则迷迷糊糊不可见了,雨势太大太猛,寨子本来就有灰黑雾气笼罩,这样他们很难看清远处山顶的情况。
徐大看他眉头皱起便抽出了偃月刀,他问道:“怎么了?有鬼?”
王七麟指着东南方向说道:“之前我和道爷他们是看到那边有一座寨子,并没有发现这边的寨子,这寨子出现的很怪呀。”
说着他又指向西南山腰。
徐大说道:“那怎么整?雨有点大了,咱们要不然先就近去找个寨子避避雨?反正它们应该都有问题。”
王七麟点点头道:“好,先去这边的山寨。”
山公幽浮拔腿慢走,山上没有路很不好走,它虽然能踏乱石如履平地,可现在有大雨落下,导致山石滑溜,它跑的并不快。
两人赶到山寨前的时候已经湿透了。
毕竟七月下旬,马上就要进入八月,山中或许气候湿热,可是下雨后还是挺冷的。
大雨之下,山峰挺立如同镇天神将,以伟岸的身躯沉默的忍受着雨打风吹。
山上怪石嶙峋,地无三尺平,并不适合建村定居,但在山腰上总算有一些还算平坦的空地,当地人便见缝插针建起了竹楼。
楼房数量不多,只有寥寥三四十座。
这就是一个村子了。
蜀郡群山里头的村子也是这样,多数很小,像连山峒那样的大村子是很罕见的。
王七麟快步走上去喊道:“行脚商人经过,是否有好心人容我们在这里避避雨?”
小村很安静。
阴云越加浓重了,雨水铺天盖地拍下来,将天地之间变得黑暗下来。
徐大忍不住骂了一句:“猿爷今天早上没刷牙,大爷看见了,他那张臭嘴真不该乱说话,结果一说话就是反话,还好好的天气呢,狗屁!”
黑暗的阴云,黑暗的天,黑暗的村子,黑暗的竹楼。
王七麟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人搭腔。
他凝视村子,心里有一种感觉:这是一座死掉的村子。
或者说,他看到了一座村子的尸首。
两人已经进入村子,村口道路上栽种着一块石头,石头上描绘有图案。
见此徐大一喜,说道:“七爷,这是不是仡僚猖说的那种会热情款待咱们的村子?不对,大爷感觉这石头上不是画了图,而是写了字,这是两个字吗?”
王七麟仔细辨认,但他麻辣隔壁的,他压根不认识!
村子明显不对劲。
他对徐大使了个眼色,道:“去头上屋子看看,情况不妙立马跑路!”
徐大扔给山公幽浮一枚银铢,说道:“做好跑路……”
接到银铢、听到‘跑路’俩字,山公幽浮甩开大脚丫子跑了!
徐大气的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靠嫩娘!大爷话还没有说完!”
王七麟哈哈笑道:“你这山公真是胆小怕死,话说它往后跑的时候速度那么快,可是来的时候走的怎么那么慢?”
徐大愣了愣,再次捡起一块石头扔了上去。
王七麟冒雨走向最近的一座竹楼。
走近之后他听到了声音。
‘嗡嗡嗡、嗡嗡嗡’!
竹楼里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鼓荡,发出连绵不断的嗡嗡声。
王七麟抽出妖刀准备挑开门,一个声音穿过雨幕传来:“你是什么人?”
顺着山路往里数的第四个竹楼门口出现了一个驼背的老汉。
老汉拄着一根拐棍探头看他,头上包汗巾、身上穿黑袍,看打扮是山里人。
王七麟说道:“回禀老丈,在下是个行脚商人,今天这雨来的太急……”
“进来避避雨、换身干衣裳吧。”老汉没等他说完话便开口邀请了两人。
王七麟和徐大急忙跑了过去。
老汉进屋,他在进屋之前回头看了眼第一座房屋,嗡嗡声已经微不可查。
但是却恍若还响彻在耳畔!
那屋子里有什么呢?
这座屋子里聚集着四个人和两头驴,墙角堆着木箱子竹筐子,屋子中间有火塘,火塘上火焰熊熊,旁边挂着衣服。
王七麟进去后向四人抱拳说话:“在下杨过,途经贵宝地,突遇大雨,湿了全身,感谢老丈仗义援手大开方便之门!”
徐大进门也抱拳,他正要说话结果先哆嗦了一下,道:“真他娘冷!哦,在下王六郎,俺也很感谢。”
老汉笑道:“二位朋友过来坐,都是天涯沦落人,有什么好谢的?这并不是老汉的家,老汉四人和你们一样,也是突然遇到大雨进来避雨的。”
一个白脸汉子抬头看了两人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现在这时节天开始冷啦,你们被这样的大雨给淋湿了,一定很冷吧?进来一起烤烤火、烤烤衣裳。”
“是呀,这天气,嘿嘿,忒冷!”旁边又有人笑着说话,但他没有抬头,只是在专心致志烘烤衣服。
王七麟落落大方的走过去坐下,楼上响起轻盈的脚步声,脚步声从他头顶往前方挪移,很快出现在竹楼的台阶上,接着有一双修长的美腿出现在台阶尽头。
一股韵味十足的少妇正擦着头发走下来,王七麟和徐大打眼看过去,少妇也恰好看向他们。
双方目光对在了一起。
王七麟看到她只是披了一件纱衣,酥肉半露,便赶紧不好意思的回头。
徐大如饥似渴的看。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少妇稳不住了,惊呼一声赶紧不好意思的跑上楼去。
白脸汉子也惊呼一声,他站了起来说道:“阿妹,这里来了朋友,你收拾好了再下来!”
徐大摆摆手说道:“没事兄弟,没收拾好下来也不要紧,咱们萍水相逢,却是天降缘分,俺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与你投缘,咱们上辈子可能是亲兄弟,所以俺和你妹子也是亲兄妹,你让她不要见外。”
一边说着他一边开始脱衣服。
旁边老汉赶紧伸手摁住他手臂,干笑道:“不是吧,后生,你这是要做什么?”
徐大愣了愣说道:“烤衣裳呀,你看我们都湿透了。”
那些毒蜂比寻常蜜蜂体型大了数倍,额上生着诡异的复眼,蜂腰细而弯曲,直飞时尾部还向前挺出,露出弯钩状的蜂刺,钩尖滴血般殷红。
蒲棒束成的火把一经点燃就生出滚滚浓烟。小魏挥舞着火把驱赶毒蜂,众人连忙将马匹和走骡收拢起来。
几只鬼面蜂被浓烟一熏,四散飞开,在空中绕着飞出复杂的图形。更多的毒蜂陆续从幽暗的林中飞出,宛如朱红色的流星疾射出来。在它们身后,无数毒蜂聚集成一片暗红色的潮水,嗡嗡作响地从森林深处漫出。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这片蜂潮数量不下万计,两支商队三十余人,四十余匹骡马,仅靠十几根蒲棒艾蒿结成的火把,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即使武二郎那样的身手,也未必能挡住这上万只毒蜂无孔不入的攻击。
那些鬼面蜂似乎十分畏惧蒲棒燃烧的浓烟,它们在弥漫的烟雾外越聚越多,无数复眼同时闪动着妖异的红光,挑起的尾针彷佛无数噬血的尖钩。
忽然一只毒蜂绕过浓烟,疾射在一名护卫颈中。那护卫伸手想拍,手刚举起一半就僵住了,他张开口,却没有发生一丝声音,双目圆睁着合身扑倒在地,当场气绝。
接着又有几只毒蜂绕过浓烟,垫倒几匹骡马。那些鬼面蜂毒性惊人,即使云氏商会护卫们带来的军中健马也无法抵抗毒蜂一垫,蜂尾血红的尖钩刺入体内,便即毙命。那些骡马陆续发出短促的嘶呜,栽倒在地。其余的马匹嗅到危险的气息,都不安地竖起耳朵。

有口皆碑的都市小说 妖魔哪裏走 全金屬彈殼-624.上下一心,鬥志昂揚,跟它幹了讀書

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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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手告别铁中西,王七麟将珍稀的丹药收入袖子中。
真龙虎九仙丹已经这么猛了,他想让造化炉炼炼看,能不能再让它们猛上加猛!
真男人硬汉子,必须用猛药!
一夜好眠。
早上他去找了谢蛤蟆,谢蛤蟆看到他后说道:“无量天尊,王银将来的正好,老道也想要找你。”
王七麟失笑:“什么王银将,道爷你开什么玩笑?”
谢蛤蟆做严肃的样子说道:“老道可不是开玩笑,银将大人……”
“行了行了,你要找我做什么?”王七麟打断他的话问道。
谢蛤蟆抚须说道:“找你去吃早饭呀,还能做什么?”
王七麟翻了个白眼:“那我找你有正事,你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将蜂窝拿了出来。
蜂窝见光,里面那些古怪蜂鸟又爬了出来。
谢蛤蟆道:“无量天尊!昨夜老道便看到了这东西,只是寻思七爷你不提,老道也没有必要提出来,如今你既然提了,那老道得仔细看看。”
他伸手想要去触摸蜂巢,六只古怪蜂鸟猛的掉头转向一起盯上了他!
王七麟知道它们的厉害,赶紧收回蜂巢说道:“这是自己人、自己人,不要攻击他!”
蜂鸟们没有像昨夜攻击那些修士一样上去就下死手,它们只是盯着谢蛤蟆看,等王七麟收回蜂巢后它们又转移了目光,嗡嗡嗡的飞在他头顶。
王七麟尝试着将蜂巢递给谢蛤蟆,谢蛤蟆伸手要去拿,蜂鸟们立马再度盯上了他。
见此谢蛤蟆说道:“七爷,这些小东西看起来不太机灵啊。”
王七麟尴尬的说道:“我也发现了,它们好像没有智慧,只懂一件事,那便是有人攻击我,它们便去反击。”
谢蛤蟆只好收手隔着一段距离打量这些蜂鸟,王七麟给他一个提示:
“道爷你说它们会不会是钦原?”
《山海经·西次三经》有云:昆仑之丘有鸟焉,其状如蜂,大如鸳鸯,名曰钦原,蠚鸟兽则死,蠚木则枯。
王七麟昨天晚上仔细研究过这蜂鸟,没有研究出太多内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钦原。
钦原是上古毒鸟,他之所以会联想到钦原是因为当时黎贪山狼一席话。
黎贪山狼身上分布着硬毛,他曾经以为这就是对方皮肤上生长出来的东西,结果黎贪山狼告诉他那是一件法宝,叫做钦原蜂尾上针!
这样蜂巢和蜂鸟又是虿露和钦原蜂尾上针共同炼出来的东西,他便本能的想到了钦原。
钦原剧毒,拥有蜇中鸟兽便死、蜇中树木便枯的可怕毒性,看起来很凶残,但却不是凶鸟而是瑞鸟,它们一族乃是昆仑山的守护灵。
上古时代天地之间多神仙,其中昆仑山尤其多,甚至上面还有西王母这样重量级的人物。
既然此地如此重要,有钦原这样强悍的瑞鸟守护也就不足为奇了。
谢蛤蟆摇摇头,道:“它们本领极大,拥有如同钦原的毒性,可却不是钦原,钦原比它们更大。”
“或许它们还小?”王七麟猜测,“你看它们现在很蠢,会不会是脑袋瓜子还没有发育完全?”
这些小东西确实很蠢,被他如此评价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的飞在他头顶。
八喵跑到一边去来了个旱地拔葱,落地后它又再次旱地拔葱并挥爪撕扯。
见此王七麟急忙对它喝道:“喵崽子你可别给爹乱来!你少作死,它们能弄死你!它们能把你吸干成一张猫皮!”
听到这话谢蛤蟆陡然面色一变,道:“无量天尊,老道却是忽略了这点,它们能将人吸成皮囊!”
王七麟点头:“对。”
谢蛤蟆缓缓的点头:“老道士或许知道它们身份了!七爷你从哪里得到的它们?它们已经很久没有在九洲出现过了!”
王七麟介绍道:“这是我从铁氏得到的,铁中西他们不知道这蜂巢用法,只是偶然间从十万大山一座古墓中得到,然后觉得我在听天监当差,见多识广,于是送给了我。”
“我当时手掌不小心割破了,有血滴在了蜂巢里头,结果里面爬出来这六只小东西。”
这番说辞是他昨晚叮嘱了铁中西的,让铁中西来背锅。
反正大家伙都知道铁氏为了勾搭观风卫,肯定会给他送礼。
一番搪塞后,王七麟追问道:“所以它们到底是什么?”
谢蛤蟆说道:“它们不是钦原,而是上古时代的一种毒虫,叫做古妖蜾蠃!”
“《诗经·小雅·小宛》中有一句诗你可知道?叫做‘螟蛉有子,蜾蠃负之’。”
王七麟说道:“《诗经》谁不知道?”
谢蛤蟆说道:“好的,那你肯定不知道这句诗了。”
王七麟气的咬牙。
但无能为力。
这老货猜对了,他还真不知道这句诗。
谢蛤蟆问道:“那么七爷你知道螟蛉是什么吗?它又代指什么吗?”
王七麟微笑着看他,一脸乖宝宝的架势,做好了接受性感道爷在线授课的准备。
谢蛤蟆便自己做了回答:“螟蛉就是大扑棱蛾子,所谓‘螟蛉有子,蜾蠃负之’,说的便是大扑棱蛾子生的后代,会由蜾蠃来负责养育。”
“上古时期,人们受困于眼界,误认为蜾蠃不产子,喂养螟蛉为子,因此用常用‘螟蛉’比喻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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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指向八喵说道:“哦,八喵就是我的螟蛉。”
八喵赶紧跑过来站起身冲他严肃的点头:我是我就是!
谢蛤蟆笑了:“老道说啦,这是人民受困于眼界所形成的误会。”
“恰恰相反,蜾蠃抢走螟蛉后代不是为了养育,而是为了吃!”
“它们吃螟蛉虫的方式,就是用针刺入其中,将之血肉变为酱汁吸走吃掉!”
八喵夹紧了尾巴赶紧往后退。
王七麟拎起它塞进腰带绑住,免得它给自己加戏。
他问道:“蜾蠃靠吃大扑棱蛾子的后代虫子为生,这么来看它们也没什么厉害啊。”
谢蛤蟆抚须说道:“寻常的蜾蠃确实没什么本事,可是老道说了,这是古妖蜾蠃,它们可不是吃大扑棱蛾子,而是吃冥蛉!”
“冥蛉与螟蛉一个读法但不是一样东西,相传冥蛉是九幽鬼虫,来自阴冥,这个你可以问巫巫,它们也属于蛊虫,而且是特别厉害的蛊虫,养蛊世家若是能有一只冥蛉做本命蛊虫,那就足够闯出一片天!”
“古妖蜾蠃便是以它们为食物,实际上古妖蜾蠃并非是蜾蠃,只是它们恰好能吃螟蛉,又长着蜂虫的身子,所以才有了古妖蜾蠃这么个称呼。”
王七麟伸出手臂让六只古妖蜾蠃停上来,结果它们连这个意思也理解不了。
于是他只好举起蜂巢,六只古妖蜾蠃钻入其中。
他将古妖巢塞进衣袖中,说道:“看样子这些小东西很厉害,就是脑子有点傻,可惜了。”
谢蛤蟆纳闷:“无量天尊,它们怎么会这么傻?”
王七麟摇摇头指向南方:“十万大山此地,神秘莫测,孕育出什么东西来都不奇怪。”
他和谢蛤蟆叫上一行人去吃饭,一行人纷纷对他拱手:“王银将,久仰久仰。”“王银将,牛逼牛逼。”“王银将亲自来吃饭?”
王七麟翻白眼:“王银将不亲自吃饭,还能让谁来代劳吗?”
“嘘,王银将生气了,你们看,他说话的时候阴阳怪气。”白猿公说道。
王七麟笑道:“你们先挤兑我吧,没事,待会我都会还回来的。”
众人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一个劲的嚷嚷着要他请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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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落落大方的挥手:“使劲吃!”
反正早餐不花钱!
在灌县吃饭肯定是铁家付账,还能轮到他出钱?
等到众人吃饱喝足,王七麟拍拍手说道:“现在,本银将有两个消息要宣布,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先听哪一个?”
“先听好消息!”沉一嗓门最大,他是乐天派,乐观主义者。
吞口是悲观主义者,说道:“咱们还是先听坏消息吧,先做好心理准备。”
沉一摩挲着伏魔杖问道:“阿弥陀佛,吞口,你是要与金身罗汉的弟子对着干么?”
吞口被他呛得无话可说。
王七麟笑道:“好,那就先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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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祯王府完蛋了,桓王要查封他们王府,并将刘福他们三个傻逼送去朝廷……”
“这算什么好消息?”白猿公顿时感觉没劲了,“这不是预料之中的事吗?”
王七麟喝道:“让我把话说完,你着什么急呢?”
他咳嗽一声继续说道:“桓王还答应让咱们进入祯王府的藏宝库去挑选里面的东西,每个人可以挑一样法宝、一枚丹药!”
这确实是好消息,众人喜不自禁。
谢蛤蟆的脸色却凝重起来。
他怒视众人一眼说道:“一群呆货,桓王哪有资格处置祯王府的宝库?这必然是皇帝的意思!皇帝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对咱们这么好?你们没有仔细想想这个问题吗?”
“肯定是因为咱们查到了祯王家的破事,将他们一家给捉拿归案了,皇帝奖励咱们呢。”白猿公轻松的说道。
沈三淡淡的说道:“猿爷你真是无愧道爷的评价,确实是个呆货,咱们昨晚才刚刚让祯王世子三人伏法,太狩皇帝哪能那么快就得到消息?”
王七麟笑道:“行了行了,接下来要说坏消息了。”
“坏消息肯定是,”沉一接过话说道,“刚才的好消息是假的!”
他说完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一脸的看破红尘、万事尽在掌控之中。
王七麟摇头道:“不,刚才的好消息是真的,桓王今日去清点祯王府宝库的存货,明天就可以让咱们去挑选。”
“所以坏消息是——陛下给咱们观风卫安排了新任务,十万大山深度游!”
“啥意思?”谢蛤蟆赶紧问道。
马明问道:“是要去十万大山查什么寨子吗?”
王七麟摇头:“非也非也,是让咱们去十万大山找一座墓地,对付墓地的主人!”
“墓地主人是谁?”谢蛤蟆每一步都踩在关键点上。
“旱神!”王七麟说道。
谢蛤蟆的脸色垮了:“什么玩意儿?”
其他人则是没听懂:“对呀,什么玩意儿?旱神?旱厕我倒是知道,旱神是什么呀?”
“犼!”
王七麟吐出这个字,谢蛤蟆手中的茶杯‘哗啦’一下子碎了。
他的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怒道:“无量天尊,七爷你到底干啥了?太狩皇帝为啥非要逼死咱们?”
白猿公安慰他道:“道爷你别怕,不就是个猴吗?猿爷我乃是天下万猴之王,这种事是我的拿手好活!不管它是什么猴,猿爷我都能把它给办了!”
吞口说道:“就是,到时候让猿爷整个活就行了,咱们看活。”
向来很闹腾的青凫们一语不发,只是用看呆逼的眼神看白猿公和吞口。
王七麟看向胖五一问道:“你们知道旱神出世的事,对吧?”
胖五四说道:“我们不知道,但我们青凫一族肯定知道旱神是什么!知道犼是什么!七爷,道爷说的对呀,太狩那个臭皇帝是要整死咱们呀!”
犼以龙蛟为食,青凫一族号称是龙族之后,而且擅长翻云覆雨,所以它们其实也是犼食谱上的存在。
王七麟没回应他,而是看向胖五一。
胖五一愁眉苦脸的嘀咕道:“唉,散了散了,大家伙回去收拾行李,然后咱们准备跑路啊不,准备回家乡吧。”
王七麟继续盯着他问道:“你知道有犼要出世?你都知道什么?”
胖五一目光闪躲,拿起一个茶壶往嘴里倒,结果他不留神拿的是醋壶,一口下去舌头都给酸的伸出来了。
其他青凫沉默的依偎到了一起,天敌的名号让他们大为惊恐。
胖五四怒视胖五一:“五一哥,你到底怎么回事?七爷问你呢!”
胖五一没好气的说道:“我不能说!我发过重誓的,绝对不能说!”
王七麟问道:“好,那我明白了,但你还掌握着旱神的其他信息吗?”
胖五一摇头说道:“没有,七爷,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它就在十万大山中,否则我怎么会带我们全族跟着你来蜀郡呢?”
他再次说道:“大家伙回去收拾东西,咱们赶紧跑,这次跑去塞外吧。”
沉一不屑的说道:“胆小鬼!”
胖六一顿时叫道:“别侮辱人,你才是胆小鬼!你压根不知道犼是什么、你压根不知道它多么可怕!咱们去找它,就是去给它送吃的!”
王七麟说道:“这个不至于,你们可以对我没有信心,但一定要对道爷充满信心!”
谢蛤蟆呻吟一声,道:“哎娘来,七爷,你是不是对老道有什么误会?你觉得老道能打得过犼?”
王七麟郑重其事的看向他说道:“打不过!”
谢蛤蟆沉重的点头。
王七麟又说:“但如果生死相搏,那活到最后的肯定是道爷!”
谢蛤蟆愣了愣,然后给了自己一巴掌:“哎哟喂,让你平日里总喜欢摆架子、让你平日里总喜欢吹牛逼!”
王七麟没想到青凫们对犼这么恐惧,胖五一提出跑路的安排后,已经有青凫准备去拎桶了……
他赶紧将朝廷安排介绍出来:“别怕别怕,不光是咱们自己去,听天监的金将全来了!”
“而且朝廷不知道犼的具体位置,只知道它在一座古墓里头,但十万大山里头古墓很多,咱们是被随即安排了两个,这两个古墓不能这么巧正好是犼的老巢吧?”
徐大叼着根牙签说道:“得了,七爷你这话一说,那咱们分配到手的古墓肯定是犼的巢穴!”
王七麟怒视他:“别给老子拖后腿。”
“去拖他第三条腿。”沉一怂恿道。
王七麟有时候挺羡慕这傻子的,总是那么无忧无虑,总是那么没心没肺,真好。
他努力劝说道:“大家相信我,不要害怕,咱们进入十万大山的任务不是必须完成的任务。”
“不不怕,我们怕啥?”胖五四哆哆嗦嗦的说道。
徐大上去搂住他问道:“你不怕你哆嗦什么?”
胖五四无助的看向他说道:“这胳膊腿的自己哆嗦,我能怎么办?我是不害怕犼,可是它们好像挺害怕的。”
王七麟苦笑道:“大家伙听我说,这次任务不是必须完成的,咱们就当是进十万大山去游山玩水,我听说十万大山的风景可棒了。”
“咱们到时候去朝廷分配给咱的古墓附近转一转,然后就完活撤退,好不好?”
胖五一问道:“七爷,如果咱们恰好碰到了犼呢?”
王七麟坦然说道:“我、道爷和徐爷断后,你们先走!”
沉一怒道:“阿弥陀佛!七爷你这是把喷僧看成什么人了?喷僧与你一起断后,誓死不退!”
谢蛤蟆叹道:“无量天尊,难怪今年各地大旱,许多城池周边滴雨不落,原来是有犼出世!”
“若咱们能解决掉犼,这将是大功德一件!犼确实很厉害,但并不是不可战胜,大家先莫要害怕!”
王七麟点头道:“不错,你们都了解我的,我愿意听从朝廷调令去解决犼,正是为了九洲的老百姓。今年旱情很可怕,受苦受难的都是老百姓啊!”
他说着又摇摇头:“你们可能都没有在村子里待过,不知道老百姓活的多难,若是全天下大旱,恐怕多少地方要赤地千里,多少老百姓要干渴而死!”
“咱们当然没关系,这事影响不到咱们,就像我说的,实在不行咱们坐上船出海,找一座风景秀丽的岛屿去做渔夫,以咱们的修为,一样可以活的逍遥自在,何必非得天天风里来雨里去?”
“可是不行,诸位,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王七麟很诚恳的看向众人,“我知道,你们都是因为志趣相投才跟着我,而不是想要荣华富贵。”
“所以诸位相信我,我不会带着大家伙拿性命去冒险……”
“七爷你这就说过了,”马明走出来打断他的话,“但你有一句话说的对,我们相信你,所以你不用多说也不用承诺什么,起码我老马愿意追随于你,无论是去哪里、去做什么!”
白猿公跟着挺身而出:“不错,七爷,我们相信你,绝对信任你!所以这什么犼,呵呵,在猿爷眼里它就是个猴!”
“跟它干了,干死它!”吞口一边激动的喊一边往后挪屁股。
沈三笑道:“我投身官场之后,对这世道真是失望,跟随七爷之后才觉得当官有些趣味,所以无论七爷你要做什么,我肯定要跟着去瞧瞧的。”
听着众人的话,胖五四咬咬牙说道:“犼能有多可怕多厉害?算了,我要跟着七爷去见识见识它,这样等到老了以后晒太阳的时候,好有个吹牛的话题!”
“再说,”他有些不爽的抹了把鼻子,“我们是死敌,那为什么是我们害怕它而不是它怕我们?”
胖五一点头,王七麟失笑道:“停下停下,我不是要你们表态,你们这样是给青凫们压力了,这叫道德绑架!”
他对胖五一说道:“你带族人先去平阳府吧,我家里人也在那里,留下胖仔给我们传讯就好,这次应当是要下墓,人多了也没必要。”
胖五一坚定的说道:“五四说的对,我们跟犼是死敌,为什么我们要怕它而不是它怕我们?”
“跟它干了!干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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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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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长生不死药,刘福和刘禄兄弟知道的不多,因为这是那一支拜圣火教的机密,他们只是暗地里与祯王诉说过。
祯王信了!
他不光信了,他还带上了当时祯王府的高手陪同拜圣火教教徒进入了十万大山!
桓王看向王七麟:“你信他们的话么?”
王七麟断然摇头:“绝对不信。”
桓王笑了起来:“不错,本王也不信。”
刘禄叫道:“王叔,这是真的!我们可以发誓,这是……”
“本王跟你们的爹,认识了四十五年!”桓王打断他的话,“所以本王对他的了解,不一定比你们这些朝夕相处的父子会浅。”
“据本王所知,你们的父王性子有两个特点。”
他竖起一根食指:“第一是很谨慎,万事以稳妥为主,哪怕牵扯到国运都是如此,所以他从入主西南开始便力劝你们太祖皇帝爷爷与西南诸国媾和,他不想冒险与这些小国开战。”
桓王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则是怕死,他特别在意自己安危,看你们祯王府修建的比我桓王帅帐大营还要坚固,简直就是锦官城的城中城!”
“所以,你们现在与本王说,你们父王竟然在听一群西域人说十万大山中藏有一座古王墓,古王墓中有一枚长生不死药,然后他就去了?”
说到这里桓王冷笑了一声:“即使是本王也不会这么莽撞,何况你父王!”
刘福绝望的说道:“但这是事实!王叔,我们怎么敢欺骗您……”
“怎么不敢?”桓王冷声道,“刘福,你假扮你父王已经有些年头了吧?本王几乎每年都能见你,竟然从未发现异常——”
“你!很!厉!害!”
这个评价是他咬牙切齿说出来的,真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往外蹦。
刘福听到后吓得面色惨淡,他知道这是自家王叔动了杀心的反应。
王七麟也是纳闷:“祯王这些年虽然深居简出,可是终究得见老朋友,你怎么能瞒过大家?这是什么易容术?”
刘福苦涩一笑,说道:“这是东瀛人的一门玄术,以血脉为引,可以让人变得与先祖一样,他们那里的大名规定麾下武士并非世袭制也没有嫡长子继承制,武士们一旦死去,那所享受的……”
“算了,东瀛人的小玩意儿,不必多说。”桓王很粗野的挥挥手,“你爹是被你们害死的吧?”
刘福被这话吓得亡魂丧胆:“不是啊,王叔,我们怎么敢害死父王?”
“不错,王叔,我们只是找不到父王了,担心陛下收回我们祯王府对蜀郡的管辖,所以便只好出此下策!”刘禄解释道,“我们也很无奈啊。”
桓王不耐的说道:“这些话与陛下去说吧,你们关于十万大山和长生不老药,还知道多少信息?”
刘福和刘禄对视一眼,很沮丧的摇头:“一点不知道,当时拜圣火教的人和我父王之间交流都是背着我们进行的,后来父王将长生不老药的存在告知我们,但却要我们立誓不准去山里调查这东西。”
“好像这东西很邪门,我父王不知道为何,却一定要去寻找它。”
桓王哼了哼:“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长生不老,你父王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这个了。”
王七麟凝视两人,忽然说道:“王爷,卑职认为他们没有说实话。”
刘福和刘禄面色大变:“王七麟,休要挑拨……”
“闭嘴。”桓王抬起手,两人顿时噤若寒蝉。
他看向王七麟问道:“王大人是什么意思?”
王七麟想了想,说道:“王爷或许不知道,祯王失踪之后,王府开始肆无忌惮的勾结东瀛人霸占水道、四处抢掠百姓的财产和人员,他们还想从唐门得到什么宝船,目的是组织军队攻上东瀛,割据东瀛为王!”
刘福和刘禄顿时反应激烈,一个额头青筋跳动、一个脸上肌肉抽搐。
他们惊骇的对视一眼。
他怎么会知道我们的秘密?
娘辣隔壁的有内鬼!
王七麟说道:“本来卑职得知他们目的后很是疑惑,他们怎么会想要去往东瀛岛这地方呢?”
“根据卑职所知,东瀛岛面积还不如蜀郡大,物产除了鱼虾蟹这些海鲜外更是远远比不上蜀郡,并且这岛屿终年多灾难,飓风、海啸、火山、地震,大为常见!”
“须知这蜀郡几乎是他们祯王府的天下,陛下很少管这里,那他们为何放着富饶的蜀郡不留,要去贫瘠且遥远的东瀛岛?”
刘福冷静的说道:“因为我们想以王叔为表率,为我大汉开疆拓土!”
王七麟冷笑道:“这话你们说出来不嫌寒碜吗?你把我和王爷当傻子糊弄呢?”
轻蔑的评价一句,他又对桓王拱手:“王爷,本来卑职以为祯王是不想被陛下管辖,所以想找个地方彻底的自立为王。但卑职当时有一点搞不清楚,这祯王年事已高,他即使能离开九洲去外面一座岛屿当皇帝,又有什么意义?”
“狐死首丘,落叶归根,他这个年纪应当想要留在九洲才对!”
“现在卑职明白了!”他重重的点头,“想要去割据为王的不是祯王,而是诸位郡王,郡王们恐怕是做了什么事,很担心会被陛下严惩,所以要离开九洲,去一个陛下和大汉够不到的地方!”
“那他们可是大汉宗亲,做了什么事会被陛下严惩呢?”
王七麟阴沉沉的看向两人,拿出了从徐大身上学到的扣屎盆子把戏:“正如王爷所推断那样,祯王恐怕不是自愿去找长生不老药然后失踪,而是被某些人害死了!”
刘福大怒,吼道:“王七麟!你血口喷人!你竟敢造谣污蔑我天潢贵胄子弟?该当何罪!”
刘禄也说道:“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王七麟,你找死!”
桓王冷冷的说道:“怎么了,说到你们痛点了?一个个怎么这么激动?”
刘福急忙对他抱拳行礼:“王叔,小侄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不能听他一介贱民胡言乱语!”
桓王听到这话忽然叹了口气,他喃喃道:“是啊,我是你们叔叔,你们两个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们本是一家人呐。”
刘福眼眶含泪,重重点头。
桓王又说道:“无论你们做了什么,本王不追究了……”
“多谢王叔。”刘禄大喜。
桓王瞥了他一眼说道:“不必道谢,本王不去过问你们对你们父王做了什么,这些事交给陛下去处置吧,他才是九洲共主。”
刘禄脸上的喜色凝滞了。
桓王说道:“好了,王大人既然查到了他们违反国法的证据,那便让青云子送他们去见陛下,至于你,陛下另有安排。”
王七麟讪笑:“卑职实在没什么才能,陛下若有重托,卑职怕是会让陛下失望。”
桓王摇摇头道:“这与本王无关了,本王只是来传密旨。”
说到这里他问刘福和刘禄道:“你们两人要听听陛下的密旨吗?”
刘福兄弟反应过来,急忙抱拳告退。
一个汉子走上来,一手抓着一个人的肩膀,将他们带着飞上岸边。
桓王走进船舱,在窗户处坐下,面色阴翳:“王大人有没有注意到,从去年冬天开始,九洲上下气候异常的很!”
王七麟点头:“去年冬天,北方雪灾、南方低温,今年入春,北方大旱、南方少雨……”
“南方也是大旱。”桓王说道。
王七麟沉默下来,然后问道:“是不是九洲内外旱魃四起?”
旱魃四起,则天下大旱。
桓王摇头,拿出一本册子递给他:“陛下秘传给本王的,你可以看。”
王七麟接过册子打开,然后当头第一句就有字不认识:鱄鱼。
第一页写的是长安城,说了长安城渭水上的打鱼人在今年频频见到一种怪鱼。
这鱼个头很大,像成年男人那么大,样子则与鲫鱼相似,宽宽胖胖,可是身上却长着猪毛,有渔民撒网不小心捕捞到了它,将它拔出水面的时候听到它的叫声也和猪一样。
王七麟皱起眉头,脸上表情沉甸甸的。
看起来他是看懂了册子上的信息,所以很忧虑。
桓王说道:“王大人应该知道,他们看到的是上古异兽鱄鱼,而鱄鱼出现时,天下便会大旱。”
“你继续往下看,东北州也遇到了一些异兽。”
王七麟翻开第二页,上面记述的则是东北州奴儿干地区发生的事。
新年第一天,奴儿干有一群鸟出现在一座衙门的屋顶上,这些鸟长着人脸有四目,脑袋两边还有耳朵,它们出现后发出叫声,随即满城家禽飞禽都开始叫,气势汹汹的叫。
看到这鸟相貌的描写,王七麟便认出了它们身份,脱口而出道:“《山海经·南山经》说‘有鸟焉其状如袅,人面四目而有耳,其名曰顒,其鸣自号也,见则天下大旱’!”
桓王沉重的点头:“不错,正是顒鸟。”
王七麟一步步往下翻阅。
第三页记述的则是太华山上有个门派叫持剑门,也是大年正月里头,持剑门弟子发现了一种怪蛇,这蛇长脚也长着翅膀,正是名为“肥遗”的上古异种。
肥遗一旦出现,便预示将有大范围的旱灾。
第四页记述的则是东南州的闽地,这里的修士们发现了鵕鸟。
这是一种形状像鹞鹰般的猛禽,长着红色的脚和直直的嘴,身上是黄色的斑纹而头却是白色的,发出的声音与鸿鹄的鸣叫很相似。
同样,它们在哪个地方出现哪里就会有旱灾。
这也是《山海经》中记述的凶禽:“鼓亦化为鵕鸟,其状如鸱,赤足而直喙,黄文而白首,其音如鹄,见则其邑大旱。”
后面出现了他的家乡,并郡在上个月也发现了一种凶禽。
它们如同报丧鸟一般,却长着人的面孔还拖着一条狗尾巴,叫声好像人在打招呼,发出的声音是‘喂喂喂’,这是《山海经》中记述的另一种凶禽——蜼鸮。
和前面的凶禽凶兽一样,蜼鸮在哪个地方出现哪里就会有大旱灾。
看着他眉头越皱越紧,桓王叹气道:“还有的没有记述上呢,东海之滨有人捞起了一些怪鱼,它们只有一只眼睛,身体薄如牛皮,身上有许多斑点,出水之后能发出‘呕呕呕’的叫声,这是什么,王大人应当清楚吧?”
王七麟想了想说道:“偏口鱼?”
桓王愕然问道:“偏口鱼是什么鱼?本王说的是女烝山鱼!”
“《山海经·东山经》中不是记录了这种异兽吗?‘女烝之山其上无草木。石膏水出焉,而西注于鬲水;其中多薄鱼,其状如鱣鱼而一目,其音如呕,见则天下大旱’……”
王七麟说道:“呃,本官却是听说这海洋中有一种鱼也是长得很薄,只生有一只眼睛,它们叫做偏口鱼,还一种叫多宝鱼,都是差不多的样子,也都差不多好吃。”
桓王听了这话露出几分钦佩之色:“王大人真是好胆量,什么也敢吃吗?这女烝山鱼也能吃?”
王七麟讪笑,他觉得自己可能跟对方说劈叉了。
桓王又自顾自的说道:“滇南一带也发现了会导致大旱灾的异兽,我们士兵发现的是獙獙,已经被本王带兵给绞杀了,本王请不少高手看过,确认了它的身份确实是獙獙。”
獙獙这种异兽长得跟狐狸很像但生有翅膀,能跑能飞,《山海经·东山经》记载:“有兽焉,其状如狐而有翼,其音如鸿雁,其名曰獙獙,见则天下大旱。”
王七麟说道:“九洲各地频现能导致旱灾的凶兽,看来情况很不妙了。”
桓王沉重的点头:“还好,蜀郡之内还没有发现这些上古异兽,不过蜀郡各城池今年情况也很不好,山中有过几次大雨,可是百姓居住之地却同样在闹旱灾。”
“等等,”王七麟忽然一愣,“蜀郡也闹了旱灾,但是蜀郡没有发现类似獙獙、女烝山鱼之类的凶兽?”
桓王道:“不错,从陛下给本王的密讯来看,确实没有这些凶兽出现。”
王七麟摆摆手道:“不对不对,王爷,你说这些凶兽出现之后,都被人给发现了,它们特意去让人发现的,对吗?”
桓王以为他有所发现,急忙点头:“对,这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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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想了想说道:“赶紧问刘福和刘禄,蜀郡恐怕也出现了这些异兽,而且还被他们给养了起来!”
他想起了去祯王府做客时候听到的牛吼,当时他和谢蛤蟆猜测是夔,因为它嘶吼声如牛叫而带滚雷之音,这正是传说中神兽夔的叫声特征。
可是如今看到了这么多能预示天下大旱的凶兽,他再联想当时听到的带雷声牛吼,便下意识的想到了另一种能预示大旱的异兽:
朋蛇!
同样是《山海经》中记述了这等凶兽——《北山经》有云:
錞于毋逢之山为北望鸡号之山,其风如飚。西望幽都之山,浴水出焉。是有朋蛇,赤首白身,其音如牛,鼓腹而鸣,见则其邑大旱。
真名
将这段记述中的重点进行摘要,它说的是北望鸡号之山有一种异兽叫朋蛇,头是红色的,身子是白色的,腹腔鼓动能发出牛吼叫般的声音,每当它在某处出现,某处必大旱!
当日他们听到了牛吼声,但因为这声音带有雷音,他们下意识想到了夔。
实际上祯王府里养的或许根本不是夔,而是一条朋蛇!
朋蛇也是异兽,它的叫声是靠鼓荡腹部所发出,声音跟牛叫一样,而且异兽皮肤坚韧紧绷,鼓动时候会发出沉闷的响声,这响声很容易与同样会沉闷的雷音进行混淆!
支撑他做出这猜测的还有一个论据,那便是今晚一场血战,祯王府明显想要弄死他们,带来了招募的诸多高手也不惜带出了违法偷偷培养的精兵。
可是他们却没有带出夔!
按理说夔乃是很彪悍的上古异兽,战斗力惊人,有夔给他们做帮手,他们要对付王七麟一方可要简单许多。
然而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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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不就古怪了……
桓王点点头,一个大汉从河面掠过,又把刚放下的刘福和刘禄给拖上了船。
他直入主题问道:“你们祯王府是不是藏了一头朋蛇?”
刘福微笑道:“王叔何出此言?当然没有,我们怎么可能养朋蛇?朋蛇乃是上古凶兽,出现能导致旱灾呢,谁敢养这种凶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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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禄也笑道:“不错……”
“不错个屁!”桓王重重一甩衣袖,满脸恚怒,“你们把本王当成傻子来糊弄吗?就凭你们两块货能糊弄了本王?你当本王不长眼看不出你们眼睛里的慌张吗?”
“说,谁让你们养朋蛇!”
王七麟冷静的说道:“二位郡王,你们抵赖没用,王爷可以去你们祯王府查证,若是你们王府中养有凶兽,那查证起来并不难。”
刘禄急忙说道:“王叔,朋蛇不是凶兽……”
一听这话,桓王什么都明白了。
他一甩手喝道:“纵横驰骋!给本王摁住他们两个,本王要执行我帝王家法!”
猎猎声响起,一条带着电光的鞭子凭空闪现在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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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一边擦拭妖刀一边哈哈笑。
他点了点徐大说道:“你呀,总能给我玩出点新花样。”
谢蛤蟆也笑。
徐大这是小孩子斗气的阴招手段,上不得台面,但是这种情形下恶心一下对方也是好的。
刘禄却是祯王府培养出来的精英后代,自然不会被这种小手段激怒。
他冷笑一声当做看小丑演戏,注意力还是在刘稳身上,说话语气诚恳:
“阿固,你带兵来此地到底是意欲何为?太祖爷爷确实给咱们王侯世家下了规矩,可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二哥今日要捉拿的反贼实力强横,所以必须得调动大军才行。”
“何况,你若是要说太祖爷爷的规矩,那他也规定了咱们皇家子弟若未有军职在身,不可带兵,你看你带了多少人来?这些可都是西南边军驻扎在各城池的守军吧?你无权调动吧?”
王七麟适时的插嘴:“那二郡王有军职在身吗?为何可以带兵?”
刘禄轻松的笑了笑说道:“小王何时带兵了?你瞧小王可没有身披盔甲、列阵于军中而已,所以并不是在带兵打仗,实际上军中统帅另有他人。”
他看向刘稳。
刘稳可是身披重甲。
但刘稳无愧他的名字,他很稳,对于刘禄的质疑丝毫不慌,很冷静的说道:“二哥,我也不是军中统帅。”
“那你们怎么能调动守军来这里?”刘禄立马问道,“城防军可是锦官城的重兵,他们身负重任,不可以轻易调离出城。”
刘稳说道:“因为有统帅来了。”
后头有人大步走来。
站在前面的士兵纷纷让开,动作整齐划一,展示出了极强的军纪,也展示出了对出阵者的尊崇。
走出来的是个身材矮小敦实的汉子,同样一身牛皮硬甲,甲上多有刀劈斧砍残留痕迹,原本棕黄的颜色变成棕褐,他一路走来虎步生风,风中有铁与血的味道。
看着这汉子刘禄面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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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站在队伍后面愣住了,只是呆呆的看。
道法船上响起了羊五弟高亢的声音:“碧血军藤盾兵伍长羊五弟见过镇边大将军!”
队伍后排士兵纷纷收起兵器下跪:“卑职等拜见镇边大将军!”
听到这声音其他军士也回身下跪,声音此起彼伏:“我等拜见镇边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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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边大将军,新汉三大将军,这是桓王的军职!
桓王来了。
王七麟没见过桓王画像,所以他打眼看去有些诧异,低声问道:“这就是桓王?”
刘稳长得公子风流,那桃花眼、那小纤腰,他若不是桓王世子,那光靠相貌身段也能一生荣华富贵:
随便找个喜欢兔相公的高官巨富,他肯定能成为人家的心头肉。
所以王七麟见过他之后就猜测,桓王应该相貌也很俊美,否则生不出这样的儿子。
可是现在来看他在外表上应该遗传了母亲的优秀,桓王本人长的实在不咋地,身高得比王七麟矮一头,五官普通平庸,脸上皮肤粗糙黝黑,好像被风沙吹了几十年的军中老兵。
当然他手握大权多年、身居高位主打了西南地区不知道多少场恶仗,肯定气质非凡。
短短一段路,愣是被他走的虎步龙行,噙齿戴发,昂扬如山!
徐大低声道:“桓王世子雅望非常,然桓王露面,此乃英雄也!”
带来的队伍就跟镰刀下的麦子一样纷纷倒伏,刘禄也赶紧上去行礼:“侄儿刘禄见过皇叔。”
四周的修士跟着向桓王见礼。
他们都是眼高于顶之辈,平日里很看不上衙门的官吏,哪怕位高权重如雷勇杰,他们也顶多是当面维持个面子。
但对桓王可不行,桓王厮杀边疆,倒在他战刀下的异族高手不知凡几,即使是蜀山的种剑先生也得老老实实上来向他问候。
看到祯王露面,王七麟心念一动,道法船顿时掠到了他身后。
他和谢蛤蟆、徐大上船,道法船冲上河边,随即三人联袂跳上河岸行礼。
桓王平静的说道:“此地不是沙场之上,诸位都不必多礼,请起。”
刘禄惊呆了,叫道:“王叔您是什么时候来到锦官城的?这这这,怎么没有消息?怎么、怎么不说一声,让侄子去迎接您?”
桓王说道:“本王来锦官城是为了军中重事,而不是见亲戚,所以何必劳烦贤侄去迎接?何况你不是已经迎接了你堂弟吗?这已经足够啦。”
他走向王七麟,王七麟戒备着准备搭话,结果人家只是对他点点头然后去握住了羊五弟的手臂。
看着羊五弟的样子,桓王笑道:“你现在很好。”
羊五弟道:“大将军恕罪,卑职如今……”
“你何罪之有?”桓王打断他的话,“是本王有罪,是本王不够关爱所辖兵将——现在看到你能、能活着,本王很高兴。”
他使劲拍拍羊五弟胳膊又看向王七麟:“王大人,多谢!”
王七麟笑道:“王爷客气了,卑职与羊五弟是互相成全,无所谓谁感谢谁。”
桓王说道:“本王无论如何都要谢你,也得感谢你查到九黎峒的暴行!”
说到这里他看向刘禄,喝道:“三郡王,九黎峒跟随你们祯王府多年,竟敢毁坏我军中英灵的尸首,这该当何罪?”
刘禄从小居住在西南,对桓王这个叔叔的恐惧要远胜于对长安城内皇帝叔叔,因为他见过桓王多次,见识过桓王的冷厉。
如今听到他的咆哮,刘禄当场腿软了,颓然跪地叫道:“王叔恕罪!侄儿和父王实在没有想到九黎峒贼子野心,竟然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侄儿有罪、我祯王府有罪,但我们也是受害者,九黎峒从未真正臣服于祯王府,我们双方暗地里一直在斗争,前些日子我三弟甚至被他们掳走给害死了……”
“三哥不是被王七麟给杀害的吗?”刘稳接他的话问道。
刘禄一怔,急忙说道:“此事还未能查明,是九黎峒中人抓走了三郡王,但最后他王七麟将三郡王送回来的时候,三郡王已经身受重伤,而三郡王临死之前控诉了王七麟——所以这件事还需要调查!”
刘稳用揶揄的语气说道:“根据本世子调查所知,是九黎峒黎贪寨大看护黎贪山狼绑走了三郡王,然后你请观风卫出手去解救三郡王,最终三郡王被救回,你们却又要怪罪观风卫?”
“这说不过去吧?”
刘禄争辩道:“但三郡王临死之前指正过王七麟,说是王七麟害死的他!”
“无量救苦太乙天尊,这是污蔑。”青云子踏着夜色飘然而出,“本官亲耳听到祯王说出事实,这是他与雷金将联手陷害了王大人。”
看到他露面,雷勇杰面色阴沉:“青云子道长,这里没有咱们听天监的事,莫要开口!还有,你怎么来了?”
青云子淡淡的说道:“贫道奉青龙王之命前来带大人去入京城,青龙王接到了王大人所汇报的一件重案,案情牵扯到大人,青龙王需要大人去天听寺配合查证此案。”
听到这话王七麟大喜,急忙对着雷勇杰挥手:“再见,雷大人,估计咱们再也不能见啦!”
雷勇杰叫道:“竖子敢尔!”
他愤怒跺地向前飞,飞起后却猛的往后退,一个猛子扎入河里。
青云子微微一笑身影斗转星移——他是真斗转星移,河面上有北斗七星列阵,他接着便出现在了河上。
谢蛤蟆赞叹道:“无量天尊,师弟好一手飞灵七星换位术!”
雷勇杰转身,胸前猛的喷出一道道阴气,阴气浓郁为玄黑色,出现后它们便彼此拧在了一起形成两条粗大铁链,以铁链去拴青云子。
徐大吃惊的说道:“他柰子真厉害,只见过能喷水的,没见过还能喷气的!这样也不知道他鸡儿能不能喷气?”
王七麟也很吃惊:“要是能喷气,那他岂不是是喷气鸡?”
阴气锁链出现后接着将青云子绑了起来,顿时有一个头上戴火焰官帽的鬼官出现在雷勇杰身后,鬼官狞笑牵扯锁链,火焰顺着锁链烧到了青云子身上。
青云子脚下七星大亮,身躯熊熊燃烧而他的虚影却遁入水中接着浪花大起。
水浪掀起迅速凝结成冰,雷勇杰背后鬼官身上火势锐减,发出愤怒咆哮。
青云子身影合一飞向夜空,大风忽起,吹动雷勇杰跟着飞起。
谢蛤蟆击掌道:“好一手乘风御空术!”
雷勇杰能做到金将自然有一番本领,但是被拖到了空中后他只能往外放出鬼官、阴神这些东西来助战,他自己修为似乎不高。
青云子恰恰相反,他修为恐怖,举手投足之间夜空中异象迭起!
雷勇杰驱使的鬼官阴神散去,青云子一掌劈出,夜风陡然停滞,夜空几乎被劈开,露出一道比夜色还黑的裂缝。
见此雷勇杰抓破额头将一块牌子要贴上去:“去死!”
青云子大袖甩出,一把拂尘凭空而现,拂尘上银丝舞动陡然化作一道银河水,七缠八绕将雷勇杰给包裹起来。
见此王七麟就知道雷勇杰要完蛋了!
桓王这边直接对战局毫无兴趣,他对刘禄说道:“本王此次来锦官城,是陛下派来督战剿灭九黎峒。”
“多年来九黎峒所作所为你们清楚,陛下早就不耐烦了,如今有了他们在全山中四处盗墓、毁坏尸首炼制邪器的罪名,陛下想要联合山中百姓,将他们一举铲除!”
刘禄急忙说道:“陛下圣明!在得知九黎峒胆大妄为竟然犯下如此滔天大恶之后,我祯王府也是主张对他们进行……”
桓王不等他说完后摆摆手:“另外单单对九黎峒用兵还用不着本王,陛下还要本王来宣读圣旨——”
“王七麟!接旨!”
王七麟出列跪下。
桓王抬手,手中出现一卷圣旨,他拉开喝道:“昊天有命,皇王受之!”
“邦国安宁,盖出听天监;朝廷纲纪,尽归于能才……”
听到这里王七麟琢磨回味来了,怎么朝廷每次下发圣旨用的词都一样?他之前升职时候所接的圣旨不也都是这话?
圣旨主题中心很简单,给他升官。
银将!
听到这俩字的时候王七麟还挺吃惊的,根据太狩皇帝当时所说,他得是拿到证据抓祯王回京才能升官为银将,没想到太狩皇帝还挺仗义,提前给他升官了!
这样问题来了,太狩皇帝不像是个仗义人啊!
他顾不上瞎琢磨,桓王已经读完了圣旨,他得上去接旨了。
等到他接旨后,桓王很客气的冲他拱拱手:“恭喜王大人,王大人真是官运亨通,这么年轻的银将,怕是听天监历史上也罕有吧。”
谢蛤蟆、徐大和刘稳也上来冲他道喜。
王七麟没有官瘾,但是升官肯定是好事,而且这年头官职高了有些事才好办。
刘禄心里感觉不对劲了,他对桓王说道:“王叔,三郡王之死尚没有定论,这王七麟总归是有嫌疑的,若是事情确实与他相关,那这是诛九族大罪!”
桓王淡淡的说道:“与本王无关,本王此次到来,一是宣读圣旨、传达圣意;二是查你们王府枉顾太祖圣谕,私下里豢养私兵、私藏重兵凶器之事!”
刘禄叫道:“王叔明鉴,小侄怎敢豢养私兵?”
“那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桓王伸手在一众兵将伸手扫了半圈。
刘禄咬咬牙道:“先前小侄回禀王叔,得知九黎峒的胆大妄为后,我父王愤怒,临时招募兵员给朝廷补充兵源。”
“九黎峒经营山峦多年,怕是没那么容易剿灭,这应当是一场拉锯战,锦官城内兵力恐怕不够!”
桓王面色稍霁,点头道:“好,那本王把这些兵带走了。”
刘禄一口气没上来,眼前发黑!
但他反应很快,立马顺着这话题说道:“他们本来就是我父王给王叔准备的预备兵源,自然属于王叔,那小侄祝王叔剿匪顺利,日后再有所需可以随时与小侄说,小侄……”
听到这里,王七麟心里一动。
不对劲啊。
祯王府连同衙门和听天监抓捕他,用的最大理由是他绑架了祯王。
可是刘禄在这里怎么绝口不提此事?
还有桓王乃是朝廷中的实权王,这是名副其实的封疆大吏,祯王与他关系不管好不好,那桓王到来应当是祯王亲自去迎接吧?
他回忆了一下,刘禄刚才说的是‘小侄去列阵迎接’。
再就是刘禄刚刚说了一句‘那小侄祝王叔剿匪顺利,日后再有所需可以随时与小侄说’,这话也不对吧?
若是单单刘稳来督军作战,那他与刘稳对接没问题,可来的是桓王,要与桓王对接不得祯王亲自上阵?
王七麟心里出现了两个猜测,一个是祯王有问题,所以刘禄不在桓王面前提起他来。
另一个是祯王与桓王有嫌隙,所以刘禄在刻意的避嫌。
说起来他觉得第二个猜测更靠谱,毕竟祯王和桓王在对待交趾国、五诏等国的态度上截然不同。
祯王主和,一直在负责和谈。
桓王主战,已经领兵作战多年。
他心里念头转的飞快,于是下意识看向桓王。
桓王此人心念通达,立马问道:“王大人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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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沉吟了一下,说道:“不瞒桓王,卑职有个消息转达给您。”
“卑职与大黑峒七圣相识,他们大圣仡僚猖想请卑职告知王爷,一直以来大黑峒上下抱定卫国戍边、参军报国的决心,可是他们百姓性命受到九黎峒威胁,所以不能发动青年去您军中效力。”
“这次九黎峒欺人太甚,他们决心与九黎峒决一死战,若能联合山中各村寨消灭九黎峒的威胁,他们日后愿意发动族内有志青年去您军中效力。”
听到这话桓王淡淡的笑了:“王大人直接说话就好,不必费心思来婉转应付,他们想与本王做个交易,本王联合他们灭九黎峒,他们以后给本王提供兵源。”
王七麟道:“请王爷明鉴,仡僚猖当日的话确实很婉转,此次九黎峒覆灭在即,他们自己也有信心,所以并非是想要与王爷做交易,而是确实想要在覆灭了九黎峒后给您麾下添兵。”
桓王道:“好,王大人帮本王联系大黑峒,本王愿意助他们一臂之力,九黎峒敢毁我大汉英灵尸首,本王本就不会放过他们!”
看着两人一副‘你好我好咱们都好’的样子,有人忍不住了。
种剑先生冷笑一声道:“都说桓王公正无私,本座来看,不过如此。”
桓王皱眉。
刘禄急忙说道:“先生别说了。”
种剑先生自顾自的说道:“王爷看来并不想治王七麟的罪了,哪怕铁证如山!”
“而且王七麟所犯下的罪刑极重——他绑架了祯王,犯下了诛九族大罪!”
桓王眼中有光闪过,他诧异的说道:“王七麟绑架了祯王?”
王七麟说道:“卑职可没有绑架祯王,卑职那是抓捕祯王!”
“祯王犯下朝廷大罪,卑职身负秘旨,在得到足够证据后便对祯王进行了抓捕!”
种剑先生厉声道:“祯王乃是皇亲国戚……”
“王子犯法庶民同罪,皇亲国戚又如何?”王七麟声音更是严厉。
桓王沉默了一下,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精品都市小说 妖魔哪裏走-592.棺中老屍(大家新年快樂)展示

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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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群人骑着高头大马急匆匆离开,山里的汉子们心里都沉甸甸的。
这感觉与以前送走商旅后完全不一样。
一个青年走出来用九黎土话对带头的汉子说道:“明杰大哥,刚才那老道士看见什么了?他怎么突然那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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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头的汉子名叫黎廉明杰,他迷惑的看着远去的背影说道:“不知道,我被他挡住了,什么也没有看见。”
又有人问道:“那咱这棺材里有啥?”
旁边的人不悦的说道:“壮石你脑子出毛病了么?棺材里当然什么都没有,它是空的!”
一个站在人群最后头的汉子忽然说道:“刚才说出真相那个人,就是打了阿保、缺了一条手的那个人,他杀过人、杀过许多人!”
“斩江你这话什么意思?”黎廉明杰问道。
汉子黎廉斩江说道:“我在军中当差的时候见过他那样的人,都是陷阵营和敢死营的好汉子,他们是吓不住的,什么都吓不住他们,咱们这样的人更吓不住。”
黎廉壮石说道:“那他们怎么回事?刚才那汉子已经揭露出咱们把戏了,他知道咱们摆空棺卖丧就是在趁机劫掠来往客商而已,为什么突然都走了?”
汉子们看向棺材。
日落西山,天边有火烧云烧的连成了片,阳光变成橙红色,照在棺材上,光芒色泽红的有些过分,有些吓人。
这口通红的棺材是他们带来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他们每个人都清楚这件事。
可是那明显身怀神通的老道士却在打开棺材看了一眼后吓得连连道歉,并且赔了一大笔钱给他们。
所以……
难道棺材里真有东西?
汉子们彼此对视,向来没心没肺、胆大妄为的他们,心里有些不安起来。
黎廉壮石勇猛,他索性走上去说道:“草,管它是什么吓到了那臭道士,打开看看不就行了?”
黎廉明杰点点头,握紧砍刀走了过去,他伸手在砍刀刀刃上抹了一把,顿时鲜血淋漓。
汉子的血有阳气,能驱鬼!
棺材是实木制成,棺材盖很重,黎廉壮石咬牙将它推开:“嘎吱嘎吱!”
棺材盖推开,黎廉明杰猛然一步上去,带血砍刀举过头顶——
里面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
见此黎廉明杰和黎廉壮石一起松了口气,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
其他人也笑了:“草,竟然被那些傻狗逼给吓到了!”
“那老道士就是在演戏而已,臭狗逼!”
“我知道怎么回事,哼哼,他故意吓唬咱们,他们很有钱,怕咱们贪心大开口,故意先吓住咱们,然后给咱们一点钱下台,然后趁着咱们没反应过来赶紧走了。”
“一定是这样!”
众人的笑声更响亮了。
黎廉明杰一边笑一边看棺材,忽然之间感觉到这棺材有种说不上的古怪,好像哪里不对劲。
他正要细看,这时候黎廉壮石拉起棺材盖说道:“他们就是很有钱,走,赶紧去追他们,娘的,宰了他们,咱们就肥了!”
当过兵的黎廉斩江拦住他摇头道:“不对,那些人本事很大,他们可能不想惹咱们,毕竟这是咱九黎的地盘,咱们也别去惹他们,反正他们没少给钱。”
一听这话,汉子们纷纷看向黎廉明杰:“明杰哥,他们给了多少钱?”“我看见了,都是银铢,好多银铢!”
黎廉明杰拎起钱袋子放在棺材盖上抹了把鼻子,笑道:“不是银铢,是银锭。”
声音落下他抽了抽鼻子,不对劲,哪里来的臭味?怎么这么臭?
他举起手又嗅了一下。
手上确实很臭。
但没人在意,大家伙打开钱袋一看里面是货真价实的银子顿时激动了。
黎廉明杰看众人要争抢,便摁住钱袋喝道:“都老实点,先回去!今天有大收获,晚上回去喝酒吃肉,然后按照规矩分钱!”
听说有酒喝有肉吃有钱分,众人大喜,吆喝着扛起棺材往回走。
他们的寨子就在旁边山沟里,隔着不远。
黎廉明杰志得意满的走着,然后又闻见了那股奇怪的臭味。
实在太臭了,他有些犯恶心。
眼看快要到寨子里了,忽然有人说道:“壮石哥,你过来替我,这棺材咋个这么沉嘛,我肩膀要被压碎了。”
“对,谁来换换我,这棺材咋个这么沉嘛。”又有青年说道。
黎廉壮石吐了口唾沫鄙夷的说道:“看你们身子骨虚的,少它娘在娘们身上使力气……”
“不对不对,这棺材怎么这么沉?有点抬不动了呀。”前头的汉子气喘吁吁的擦着汗叫道。
众人觉得不对劲了。
他们都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你知我长短我知你粗细,抬棺的几个人都有大力气,而且不是偷奸耍滑的人,按理说抬个棺材是小意思,不可能会这么吃力。
黎廉壮石带着三个人上去换人,结果抬棺木一上肩膀,四个人脸上顿时露出苦色:
“嘿哟,怎么这么沉?”“娘的,不对劲啊。”“先放下先放下,哪里出问题了……”
黎廉斩江阴沉着脸说道:“不能放下,不能让它落地!”
九黎人祖辈有说法,棺材不到地头不能落地。
黎廉阿保不信邪的上去接过抬棺木的一头:“一口木头棺材而已,能有多沉?这棺材空间没多大,就算里面全是石头——嘿哟,还真够沉的!”
他随口一句话,却像闪电般劈开了黎廉明杰心头的混沌。
空间!
刚才黎廉壮石拉开棺材的时候他去看,看到棺材里空空荡荡,可是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空间大小不对劲!
他看到的那空间不够大,具体来说是不够深,好像是棺材底厚了一半!
“再上四个人,棺材不能落地!斩江,你来开棺!”他急忙说道。
又有四个汉子上去,八个人抬着一口空棺材。
黎廉斩江阴沉着脸拉开了棺材盖。
一股寒气冒出。
大热的天,寒气肆意的往外冒,周围的人纷纷打了个寒颤。
棺材里躺着个胸口血肉模糊的老汉!
“草!”黎廉斩江下意识骂了一句。
黎廉明杰心头一沉,他知道自己遇到邪事了,低声道:“斩江,快点合上棺材,走,咱们回村!”
胆小的黎廉枝枝叫道:“明杰哥,这是怎么回事?里里、里面什么东西?”
黎廉明杰断然道:“没什么东西,一个鬼而已,没事,咱们回寨子找二爷爷,治个鬼而已,一定是小意思!”
他们加快了脚步,走下山路的时候有人在后头拉了拉黎廉明杰的衣袖。
黎廉明杰正在沉思,感觉到有人拉自己后下意识回头。
身后是一张表情惶恐的脸:“明杰哥,你看后头,使劲往后看!”
黎廉明杰回过头去看,后头就是山路,山路蜿蜒隐秘在山林之中。
他极目远眺,隐约看到就在山路远处飘荡着个人影。
这人像风筝一样在路上飘起,他使劲看去能看见这是个老人,胸口血肉模糊……
后面的青年推了黎廉明杰一把,低声道:“明杰哥,咱们快走吧,它好像在追咱们!”
黎廉明杰心底泛出一股寒意,他接过一个汉子手中的抬棺木,催促着加快脚步。
棺材越来越沉重,压得他们弯下了腰。
走到寨子口上黎廉壮石受不住了:“不行了,呼呼,呼呼,这这,呼,这棺材怎么怎么这么沉?娘的,呼呼,邪了门啦!”
“对对,没没力气了,歇歇,先先歇歇。”黎廉阿保也说道。
野蛮兽夫:娘子,快来生崽崽
黎廉斩江上去换人:“上来七个人,不准放下棺材!”
黎廉枝枝惶恐的问道:“明杰哥、斩江叔,咱们真要把它抬进村里吗?能、能不能别别啊,万一万一它有问题……”
“闭嘴!”黎廉斩江照常阴沉着脸,“太阳马上落山,棺材不能留在外头,不管里头是孤魂野鬼还是什么,咱们接了就得带回去!”
黎廉明杰也阴沉着脸:“斩江说的对,咱们得带回去,现在不怕孤魂野鬼待在棺材里,怕的是它不见了!”
他回头看去,那漂在风中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一个念头浮现在他心头:得快点进村!
棺材最后沉重的惊人,一行人咬牙切齿总算将它抬进了寨子的战功祠里。
随着棺材落在木架上,八个人纷纷瘫软在地,浑身汗出如浆!
九黎人自古尚武且善战,战功祠就是每座寨子收敛族人尸骨的祠堂,里面供奉的乃是九黎之祖、群山战兵之神,蚩尤!
听到他们声音,战功祠里走出来一个驼背老人。
他满脸皱纹、面上老人斑一块摞一块,就像补丁摞着补丁。
“怎么回事?”驼背老人慢吞吞的问道,“明杰娃子,你们怎么把你爹的棺材……”
“二爷爷,棺材里有个鬼。”黎廉明杰尽量冷静的说道。
驼背老人冷笑,他上来伸手在棺材上拍了一记,道:“什么妖魔鬼怪,竟然敢进我们九黎峒作祟?这是找死!”
他的坦荡和自信感染了周边的汉子,惴惴不安的汉子们纷纷冷静下来。
驼背老人喝道:“开棺!蚩尤老祖在这里,即使阎王爷来了也得对咱们客客气气!”
棺材盖子缓缓打开。
冰冷的气息往外弥漫。
战功祠内忽然阴风呼啸。
胸口血肉模糊的老尸再度露出真容。
驼背老人走上去看了一眼,说道:“他这是被马给撞死的?”
黎廉明杰心里一跳,赶忙问道:“二爷爷何出此言?”
驼背老人随意的指向尸首模糊的胸口说道:“你看他这里,这不是被马蹄子给踢碎的吗?”
黎廉明杰跟着往里一看,下意识倒退了一步:“它嘴巴怎么张开了?”
老尸嘴巴张开,露出枯萎暗红的牙龈,没有一颗牙齿。
驼背老人皱眉道:“它起初没有张开嘴巴?”
“没有,绝对没有!”黎廉壮石争抢着说道。
老人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道:“都看看你们的怂样,一具尸首而已,怕什么?”
他伸手在老人颔下往上一推——
纹丝不动。
驼背老人的眼皮子跳了跳,他缓缓的说道:“哼!你们这些后生,真是不成器!这哪里是鬼?这就是一具尸首而已!一具死尸吓成这样?没有杀过人吗?”
黎廉枝枝怯生生的问道:“二爷爷,这尸首怎么进入棺材里的?它为什么张着嘴巴?是不是它有什么遗愿呀?”
有人受不住这股压力了,往后退着说道:“我我我,明杰哥,我不要钱了,不分那个银子了,我我先回家,我娘、我娘喊我吃饭呢!”
“我也要回去。”另有人转身就跑,“我肚子疼,我回家拉屎!”
半数人一哄而散。
但很快来的人更多了,寨子里的人听说他们带着一具诡异尸体回来,竟然纷纷打着火把跑出来看热闹。
九黎峒山民彪悍,男女老少都是杀过人、喝过血的狠角色,他们并不怕这具尸首。
看着这具张着嘴巴、血肉模糊的老尸,一行人挤在四周不但不害怕,反而争相出主意给它合上嘴巴:
“弄个热毛巾,用热毛巾捂一捂,我爹到了天冷时候膝盖就硬,然后我娘用热毛巾捂一捂就软了。”
“不行吧?我用热毛巾搓澡,搓到下面的时候反而感觉热乎乎的就硬了。”
“硬了好办,让你嫂子给你含住吸一吸,吸一吸就软了,哈哈!”
“那让刚娃的嫂子给这老尸的下巴含住吸一吸嘛!”
“吸你娘个臭批!”
“你不嫌臭你就去吸啊,我没意见。”
哄笑声四起。
驼背老人厉声道:“闭嘴!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这是战功祠,不是你们发骚的床!”
他一发火,山民们讪笑着闭嘴。
老人绕着棺材走了一圈,轻蔑的说道:“不知道哪里来了个狗逼小鬼,竟然敢到咱们黎廉十二寨的地头上闹事,真是大了它的狗胆子!”
“看来我不施展点本事,它是以为咱们寨子好欺负了!”
话音落下,驼背老人猛的一震身躯,他的腰背顿时挺的笔直,手往腰间一抹,手上出现了一颗小而古怪的骷颅头。
他口中喃喃自语,另一只手划了个神秘手势猛的往骷颅头上一点,小骷颅头的眼窝立马冒出绿油油的火焰。
老人阴鸷凶残的一笑,挥手将小骷髅头拍在了老尸的额头。
老尸嘴巴猛的张开更大,上去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掌肉。
老人跟被狗咬了一样,嗷的一声惨叫!
旁边的人见此大惊,纷纷往后退:“诈尸了诈尸了!”“二爷让鬼咬了!”
后面的人没看到怎么回事很好奇,又纷纷往前挤:“什么?二爷把鬼咬了?”“二爷咬着鬼哪里了?是不是咬它鸡儿了?我有一次看见二爷咬竹哥的鸡儿来着。”
人群拥挤,最终前面的人撞在了棺材上!
棺材内一旦有尸首,那除非是落墓进穴,否则不能贴地,所以它被放在木架上。
木架终究不够牢固,被好几个人乱七八糟的撞击顿时摇晃起来!
驼背老人厉声叫道:“别别他娘了个臭批……”
他警告的话只说了一半,木架摇晃的厉害,忽然之间给散架了!
这样棺材顿时从散开一面倒塌,这里也有人撞上来,棺材倒塌便砸了上去!
凄厉的哀嚎声立马响起!
这下子众人惶恐了,他们纷纷往后退,只留下两个人被棺材压在地上。
两个人中有一个的嚎叫声异常凄厉,另一个则没有出声,只是呆呆的看着面前这张脸。
老尸的上半身从棺材里滚落出来,正好与那人面对面贴在一起。
它依然闭着眼睛、大张着嘴巴。
嘴巴里头牙龈很清晰,咽喉很深……
青年不敢出声,他只要张开嘴就要跟老尸同吸一口气了!
然后老尸睁开了眼睛。
更凄厉的叫声响起。
驼背老人甩着手冲左右吼道:“明杰、明桥!快快快,把棺材扶起来!”
黎廉明杰吓呆了,叫道:“二爷爷,睁开眼了睁开眼了它睁开眼睛了!”
驼背老人将一把白色的石粉撒出去,石粉带着刺鼻气味,好几个人又是咳嗽又是打喷嚏。
“快点把它拉起来!不能让它落地!”驼背老人厉声道。
一个沉稳响亮的声音响起:“跟我上去扶起它!”
有魁梧的汉子快步上前拉住了棺材,他带来了几个壮硕小伙,这些人一起使劲,然后棺材一动不动!
就好像钉在了地上!
见此汉子的面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看向驼背老人,老人冲进内堂抱出一座恍若天成为凶残战将样子的根雕拍在老尸头上:“何方妖孽,还不给我束手就擒!”
“起!”魁梧汉子带人趁机翻动棺材,又有人垫上木板,终于将棺材给拉了起来。
这时候人群里发出一声欢呼:“寨主厉害!”
寨主问道:“怎么回事?明杰,把你们今天遇到的事给我清清楚楚说一遍!”
黎廉明杰惶恐的将路上遇到王七麟一伙人的事说了出来,他又不傻,自然已经明白就是这伙人有问题。
但他将怀里的银子给瞒下来了。
他们今天可不能白白的担惊受怕!
寨主听后冷漠的一笑,道:“你们这些傻狗逼,这是有人在治你们呢!行了,都不用怕,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不过他们是瞎了眼,竟然敢对咱们九黎峒出手,就算他们是蜀山飞剑仙,咱们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一个青年扶着棺材痛苦的站起身,他惊恐的往棺材里看了一眼,又接着惊恐的尖叫起来:“啊啊啊!”
“叫什么?胆小狗逼!”寨主上去给了他一巴掌。
青年指着棺材中的老尸绊绊磕磕的叫道:“他他他,嘴巴嘴巴!它嘴巴!”
众人看向棺材里,发现老尸的嘴巴张的更大了,下颔甚至贴在了脖子上。
黎廉明杰心里泛起了寒气,他低声道:“寨主,怎么有点像是大黑峒蛇族的人?”
驼背老人眯着眼走上来说道:“不管它是……”
又有人指着他怀里发出惊恐的叫。
驼背老人闭上嘴巴缓缓的低头,看到怀里的根雕战将出现了诸多裂缝。
这下子他没法装逼了,老脸上露出压抑不住的恐慌:“怎、怎么连先祖之魂都镇不住这鬼?寨主,不行,寨主,得得得赶紧求援了,像咱总峒求援吧!”
寨主沉着脸说道:“都冷静!都别怕!现在不是还没有死人吗?一个个的怕什么?”
“这尸首肯定有问题,只要处理了它就行!”
“怎么处理?”驼背老人干巴巴的问道。
寨主沉吟一声,说道:“它不是很邪吗?那用更邪的东西去镇住它!”
“收棺!送它进白骨峒!”
听到这话,倒吸凉气的声音顿时响起,胆小的山民缩着脖子开始跑路。
驼背老人迟疑的说道:“可是这白骨峒……”
“没有可是!”寨主脸上露出狠辣之色,“送它进去!明杰、明桥,你们带人上来将它抬走!”
黎廉明杰推动棺材盖,就在盖子合上的时候,有一个冷哼声从最后的缝隙里窜了出来:“哼!”
他身躯打了个寒颤,惊恐的看向寨主。
但其他人并没有任何表示。
只有他听到了这个冷哼声。
又有六个棒小伙走出来,他们紧了紧腰带将绳子绑好,插上抬棺木后扎马步一声叫:“嘿哟!”
“起!”
绳子和抬棺木嘎吱嘎吱的响,八个大小伙子额头青筋暴起。
棺材一动不动!
稳如泰山!
纹丝不动!
寨主挥手亲自上阵,喝道:“战兵上!”
战功祠外面走进来几个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的汉子,这些人面目冷漠,走起路来无声无息。
山民们看向他们的目光满怀敬畏。
这是寨子里最有地位一拨人,这是他们九黎峒的战兵,一旦对外战事大起,他们要舍命血战!
他们都有修为。
一共六个人,他们上去后在寨主喝令下一同发力,只见他们身上有血色气息往外翻涌,棺材摇晃两下被猛然抬了起来。
诸多山民纷纷欢呼。
然后‘嘎嘣’、‘啪啦’的声音接连响起,绳索绷断、棺材木断裂!
棺材又坠落在了木板上!
刚响起的欢呼声被憋在了喉咙里头,一群人张着嘴巴鼓着眼呆滞在祠堂内外,场景很诡异。
寨主对一对孪生兄弟点点头道:“去总峒。”
兄弟两人瘦的跟麻杆一样,他们不约而同的打紧了绑腿,接着像一阵风似的吹了出去。
寨主对其他人说道:“行了,你们不用担心也别胡思乱想,就是一个有些修为的鬼怪想在咱们峒子耍横而已,我来亲自看守它,你们各回各家吧。”
人群散开,寨主带着剩下的战兵将棺材看守起来。
黎廉明杰失魂落魄的回家,他知道这一切麻烦都是自己招惹的,现在寨主要稳定寨子情绪不会收拾他,可一旦事情解决,自己肯定会受到惩罚。
他捂住了胸口的钱袋,这些银子成为他唯一的指望,或许他可以将银子献给寨子,以此来免除惩戒。
随便吃了点东西,他回到房间趴在床上陷入沉睡。
然后,就在他睡得半睡半醒的时候,他突然就感觉脖子发冷!
明明是大热天,他却感觉脖子上像是覆盖了一层冰。
他下意识睁开眼睛,看见一个浑身银白的东西在狞笑着坐在他胸膛掐他脖子!
这东西冰冷而雪白,脸色尤其白,惨白!
它长相很丑,鼻子又大又塌,眼睛则又长又细,嘴唇很厚……
他知道自己是遇上鬼了,他想要挣扎,可是却感觉自己无论如何动弹不得!
他想要嚎叫,却又感觉自己嘴巴紧绷绷的、咽喉堵堵的,一点声音发不出来!
自己要死了!
他绝望而惊恐的盯着这银白的鬼。
这时候他的门口响起敲门声!
“梆梆梆!”
“梆梆梆!”
“吱嘎!”
门被打开,银白的鬼怪惊愕回头,黎廉明杰也斜睨向门口。
一只黄鼠狼跳了进来,它嘴角一挑冲一人一鬼露出个诡笑,然后摇了摇屁股。
黎廉明杰突然发现,它有两个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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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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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远处一片乱战,城门口也要进行乱战。
留下镇守城门的修士是防止黎贪山狼搞鬼,毕竟先前黎贪山狼驾车冲卡,他们并不知道车里是什么,很担心那是调虎离山之计,有人会趁着城门大乱偷偷带走刘寿。
结果马车爆裂,刘寿露面,留守的修士们没话说了,纷纷操家伙准备去支援战局。
结果就在这时候,王七麟一方要围殴刘和了。
三郡王是小王爷,这四郡王也是小王爷!
三郡王不能出事,四郡王就能出事了?
同样不能!
于是修士们又只好围上来,这下子城门处就热闹了,两帮人各自横挑鼻子竖挑眼,抽刀掏剑放狗,对峙在一起做好了战斗准备。
刘和快要急疯了!
他先向王七麟等人道歉,又呵斥手下修士们回去固守城门,等到他把城门事情摆平,外面只剩下几个被捶的在地上哀嚎的修士,黎贪山狼带着刘寿已经不见踪影……
唯见大江天际流!
刘和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幸好身边有人扶住了他,否则看他样子是要晕倒了。
王七麟阴沉着脸问道:“四郡王,这究竟怎么回事?你是不想要玩我们呢?大清早的逗着我们观风卫很好玩,是吗?”
刘和忍无可忍的叫道:“闭嘴!王七麟,你犯下大错!”
王七麟怒道:“什么错?”
刘和叫道:“你放任朝廷要犯逃离!”
王七麟皱眉做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喝道:“四郡王还是把事情说明白最好,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祯王府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刘和恼恨的吼道:“那个黎贪山狼,他绑架了我三哥、他杀了我三哥贴身暗卫又绑架了他!”
王七麟失声笑了:“你们在逗我们观风卫玩呢,是吧?昨夜我等去赴宴,那个不人不妖的黎贪山狼可是你哥吹奏笛音唤来的,他们明明是一伙的,甚至黎贪山狼可以说是三郡王豢养的宠兽……”
“你说的不错,”刘和打断他的话,“可是黎贪山狼却抓了他,不知道为何抓走了我三哥!”
徐大装作智者的样子,走出来说道:“你们祯王府在玩什么把戏?是不是想要将我们观风卫给引入山里头,或者给引进什么陷阱里,然后——”
马明配合的抽出腰刀,脸上表情阴翳的能滴出水来。
刘和无力的摇头说道:“绝对不是,这是真的,黎贪山狼这杂种不知道脑子怎么突然坏掉了,他真的绑走了我大哥……”
王七麟等人一起看向他。
他便无奈的拍了拍额头说道:“小王真是昏了头脑,嘴巴瓢了——他抓走了我三哥!”
有修士说道:“四郡王,咱们还是先回去禀报王爷吧,由他来定夺此事,此事蹊跷太多、事关重大……”
王七麟继续做狐疑之色:“三郡王真的是让他手下人给绑了?这怎么回事?他这手下人是什么身份?应该是九黎峒中很有身份的头人吧?据本官所知你们王府与九黎峒关系交往甚密……”
又有一队人马闻讯而来,这是银将唐晏带着听天监的人赶到了。
唐晏的到来打断了王七麟的话,他正要开口,刘和挥手拦住了他。
然后他对王七麟说道:“王大人你说的没错,我们王府确实与山间土人关系不错,这黎贪山狼也确实是九黎峒一个山寨的寨头,可是日他个仙人板板,他不知道怎么发疯了,竟然绑架我三哥!”
王七麟勉强表示相信,说道:“本官有天狗,可以追逐三郡王和那黎贪山狼,我们现在就出发,应当能在他返回他们山寨之前将之拦住。”
刘和此时已经满心疲倦,他顾不上耍威风,很客气的拱手说道:“有劳了。”
王七麟调集人手,把所有人都给带上了,然后浩浩荡荡出城。
丁三还要跟着他们,王七麟摇头道:“你留下吧,五鬼先生等人会留在城里,他们可以保护你。”
小奴逻找到他招招手,两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小奴逻说道:“王大人,你让我查的祯王四字的生辰日子都查到了,丁卯年、卯辰月、辰丑天、未丑时说的是刘寿。”
这段日子是老刘头在戏文里所唱出来的,按理说戏文中涉及到人的生辰都是假的。
可是王七麟知道老刘头所唱的这出戏里的内容都是真的,所以他得知这个生辰后便一心想查出主人身份。
但是人的生辰都是机密,皇家子弟的生辰更是不可能被人轻易得知。
这时候就展示出小奴逻的价值了,五诏在锦官城内没少安插间谍,他们手中有祯王子女的详细信息。
王七麟说道:“好,你们先待在城里,我得去找那被绑走的祯王。”
小奴逻皱眉道:“你们小心点,这很可能是祯王与九黎峒的诡计,九黎峒怎么可能绑架祯王之子?”
王七麟说道:“放心,我会小心的……”
“你小心不小心无所谓,”小奴逻笑了笑,“让徐大人小心,伤了他,奴家可是会伤心的。”
徐大正好冲这边看,小奴逻便对他妩媚一笑,徐大打了个哆嗦吼道:“七爷快点,别磨蹭了,赶紧去追人!”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城,徐大扛着九六跑在最前头,九六就跟指南针似的指示着,然后他们顺顺利利进入山里。
谢蛤蟆很谨慎,他们七拐八拐才在一座山头找到人。
刘寿这会已经醒来了,正在冲他咆哮,但王七麟没听清他吼叫什么,因为谢蛤蟆听到青凫的脚步声后便将他给抽晕了过去。
王七麟赶过来笑着问道:“他刚才在骂什么?”
谢蛤蟆说道:“黎贪山狼在他面前的地位估计跟一条狗差不了多少,他自己也懵了,逮着黎贪山狼一阵破口大骂,骂的乱七八糟。”
说着他感叹一声:“今天的一切确实是乱七八糟。”
王七麟蹲在旁边说道:“事发突然,幸亏道爷你反应快跑的及时,否则这刘寿恐怕已经被刘和给找到了。”
谢蛤蟆摇头笑道:“无量天尊,哪有这么容易?七爷你小瞧老道的本事了,老道在他身上施了障眼法,所以祯王府从凌晨找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他。”
王七麟想起在客栈时候谢蛤蟆没有说完的话,他拉起刘寿的手掌看了看:“道爷你说他应该死于非命?怎么回事?”
徐大跟着凑上去看,然后抬头说道:“道爷,他的掌纹这不是没问题吗?”
谢蛤蟆淡淡的说道:“移谶术!”
王七麟能看出刘寿掌纹的问题,他手掌纹路确实很乱,这些乱纹掩盖了三大纹路的问题。
人手三大纹路,分别叫十字纹、星纹、岛纹。
整个手掌分为八宫八丘,中间平原地带叫明堂,明堂正上是离宫,正下是坎宫,左右分为震宫和兑宫,另有坤宫、艮宫等等。
这三大纹路粗看是正常延伸的,其实它们中途断掉了,只是乱纹纠缠在一起显得粗大,从三大纹路断口往外延伸,寻常人看不出问题。
谢蛤蟆简单给他们讲了讲,突然叹了口气:“无量天尊,老道当年随着师傅学手相的时候曾经在道祖前立过誓,此生不断生死,今日怕是要破誓了。”
一听这话王七麟立马摆手道:“那你别破誓,关键信息你不用说出来,或者说,不能说的你别说,你说能说的即可。”
向培虎点头道:“金点行内都是不断生死,道爷确实不必破誓。”
金点行指的就是江湖外八门中的算卦相面行当,具体细分的话里面门道众多,相面叫戗金行、算六爻卦的老周行、还有奇门卦的八岔子、测字的拆朵儿、诸葛数的袋子金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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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哪个行当,里面的人都喜欢说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这话一般是骗子们糊弄客人所用,但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这却是一条束缚自己行为举止的底线。
天机当然不能由凡夫俗子外泄。
老话说的好,阎王叫你三更死,没人留你到五更;阎王五更要你命,五更之前都命硬。
还有一句话叫,人的命,天注定。
修为高深的相师能从人的手相、面相之中看出一个人生命中的一些坎坷,他们可以说出这些坎坷。
修为更高深的相师能够算出一个人的寿限,但他们只能自己知道,不敢说出来的,否则就要为天所忌,最轻是五弊三缺的下场,如果所算之人命格富贵,那相师横死当场也是有的。
刘寿乃是新汉朝的郡王,命途自然贵不可言。
谢蛤蟆便没有具体说从他手相和面相上看出什么,而是给他们介绍说,刘寿这个名字不是随便起的,应当是他出生的时候就有高人给他算过命,算出他一生缺寿,所以祯王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
听到这话胖五一好奇了,问道:“那刘福和刘禄呢?难道他们两个缺福禄?”
谢蛤蟆摇头道:“无量天尊,这或许是巧合吧,但老道猜测这应当不是巧合,福禄寿三子,恐怕生来就是五弊三缺的命,却被祯王给强行改命了!”
他拍了拍刘寿的手掌继续说道:“这个掌纹是被人改过的,他本来掌纹绝对是少而淡薄,而且给他改掌纹的人是高手,老道猜测不错的话,嘿嘿,应当是鬼谷一脉、铁口家世的嫡传子弟。”
“这个掌纹改的很巧妙,一直到现在都在改变中,如果有人定期拓下这刘寿的掌纹,然后比对来看,绝对能发现他的掌纹隔着一段时间就要变幻一下。”
向培虎沉声说道:“你刚才说的移谶术?”
谢蛤蟆凝重的点头:“对,移谶术!”
“正所谓一语成谶,何为‘谶’?预示吉凶的兆语为谶,它往往是凶兆,所以要改变这凶兆,就得将之转移,就得逆天改命,其所用法术就叫移谶术!”
“但你们听到这里应该明白,移谶术是邪术,它为天地所不容。”
“之所以会这样不仅仅因为移谶术能改人的命,还因为它这改命是要去剥夺许多人的命、抢夺许多人的运,七分敬献苍天厚土、二分敬献鬼神,只有一分才归于主人身上。”
王七麟点点头道:“这就是有人冒着大不韪去夺取人家的命途造化,然后去贿赂天地和鬼神,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改命人正常活下去。”
听到这话谢蛤蟆哈哈大笑:“七爷所言甚是,正是如此呀!”
“苍天厚土这个好理解,”他继续说,“改命人要施展移谶术,这样还需要一个有能耐的鬼神去镇守那些被剥夺了命途者的冤魂怨魂。”
“七爷你猜,祯王府选定的这个鬼神是谁?”
王七麟迅速联想到了他们偷听到的对话:“三郡王听到‘攒命娘娘’这个称呼后突然就暴怒了,他们找的便是这所谓的攒命娘娘?”
谢蛤蟆郑重的点头:“攒命娘娘是峒人的称呼,她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红莲无生老母!”
王七麟听到这名字狐疑的看向其他人,他没有听说过红莲无生老母。
多数人表情比他还狐疑,只有向培虎说道:“道生一切法、终极归元不可确少的红莲无生老母?”
谢蛤蟆说道:“不是她还能是谁?”
他提醒了一下王七麟:“拜圣火教!”
王七麟一怔,说道:“拜圣火教?拜圣火教拜的不是——红莲业火!红莲无生老母!”
谢蛤蟆和向培虎一起点头。
向培虎向往的说道:“红莲业火乃是天地三大神火之一,另外还有南明离火和三昧真火。”
“相传红莲业火为赤炎,烧业障,业障不空,火焰不灭。”
“南明离火为青焰,离者罹也,所以它烧祸患。”
“最厉害的是三昧真火,此火上能烧天穹、下能焚幽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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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听的震惊:“那它是什么颜色?是不是黑色?”
向培虎摇头说道:“这三火都是神火,只在传说中存在,谁也没有见过,所以其实谁也不知道它们真正颜色。”
“不过传闻中三昧真火是三界之内、五行之中第一至真的神火,它超脱一切,颜色是虚无、是透明的。”
王七麟沉默的点点头。
谢蛤蟆却又开口说道:“三昧真火是虚无,但不是透明,虚无是一切皆无,而透明依然是有。”
“那三昧真火是什么颜色?”王七麟问道。
谢蛤蟆郑重其事的说道:“是虚无之色!”
“能不能别老是卖关子?虚无之色是什么颜色?”徐大无奈的问道。
谢蛤蟆说道:“无人知道虚无是什么,所以也无人知道虚无是什么颜色。不过老道年轻时候曾经听一位师长讲经有所顿悟,虚无是不可见、是不可感知,如果硬要去感知他,那你们睁大眼睛看向前方,再用一只手掌紧紧的挡住一只眼睛。”
王七麟试了一下,还真是有点理解了虚无的含义。
另外,他也理解了造化炉三色火焰的真谛。
红色火焰为红莲业火,它以业障为能量燃烧,每个鬼都是有业障的,所以能被收集起来为红莲业火。
青色火焰就是南明离火,他以为的黑色火焰其实就是虚无之火,三昧真火!
谢蛤蟆等人可不知道他拥有造化炉这回事,也不知道他在思索什么,他们又继续说起移谶术。
总之谢蛤蟆说拜圣火教其实早就传进九洲西南了,不过应当只是在一些偏僻地方偷偷的传,所以新汉和五诏、交趾等国家不太清楚。
刘寿身背移谶术,这需要一个道场去剥夺人的命途、造化和机缘,而镇守着道场的便是攒命娘娘也就是红莲无生老母。
至于这道场位置,王七麟和谢蛤蟆都清楚:
亡命山涧!
他们偷听刘寿与黎贪寨一伙人说话的时候,刘寿有两次勃然大怒,一次是老头提到了‘攒命娘娘’,一次就是黎贪山女提到了‘亡命山涧’。
其中当‘亡命山涧’这名字出现的时候刘寿尤其愤怒,直接拿了茶杯砸黎贪山女。
现在想来这是很好理解的事,刘寿的性命全靠亡命山涧中的人来维持,黎贪山女提出亡命山涧就是拿他的小命来威胁他。
对于一个骄奢淫逸、嚣张跋扈惯了的皇族子弟来说,这口气怎么能忍得了?
接下来就是寻找这个亡命山涧,这是祯王犯下的大罪,而且证据确凿!
王七麟分析了一下祯王十宗罪,其中就有说他贩卖人口。
但这事挺古怪的,贩卖人口是很赚钱的买卖不错,可一个王爷不至于缺钱到要用贩卖人口这样的手段来赚钱吧?
现在得知刘寿背着移谶术,那就说得通了:祯王贩卖到锦官城的人都是有着特殊命格的一群人,这些人被用来专门给刘寿提供命途和气运以让他活命!
这样王七麟就很生气了,必须得办他!
不用说,祯王方面肯定把这亡命山涧给藏的严严实实,观风卫一群外地人怎么可能找到这地方?
甚至他们能知道亡命山涧的名字都算是很侥幸了!
王七麟估计九黎峒应该知道亡命山涧的位置,他们无法从九黎峒获取这信息,那最了解一个人的就是他的敌人——大黑峒会不会知道亡命山涧的信息呢?
盟友的价值出来了!
他立马让众人骑上青凫,然后绑着刘寿去仡僚寨找仡僚猖打探消息。

6secg人氣都市异能小說 《妖魔哪裏走》-582.魚升級閲讀-hyk1f

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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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看见他们走来便起身笑:“没有,在这里等个鬼新娘而已,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
辰微月一听这话立马转身上青凫,用脚后跟磨蹭青凫小肚子并给他拼命使眼色。
青凫站起将他甩掉,化作人身喘着粗气说道:“你要累死我么?一边去!”
胖五一背着个水囊,水囊上有透气口,打开之后一个光溜溜的鱼头冒出来。
草鱼瞪着王七麟用尾巴甩了甩里头的清水算作打招呼:靓仔,又见面啦。
王七麟伸手拍拍它的头说道:“很好,这条鱼已经肥了,大家伙准备一下,今晚宵夜来了。”
草鱼惊呆了。
反应过来后赶紧翻过肚皮。
一条死鱼……
八喵搓了搓爪子抻着脖子使劲看:死鱼也能吃!喵爷今晚要大开吃戒!
沈三拎着饭盒从城门施施然走出来,看见马明和辰微月后招呼道:“马爷和飞哥回来啦?来来来,正好有夜宵,一起过来吃点夜宵。”
翻白肚皮漂在水面上的风水鱼立马又翻身而起,神采奕奕。
有吃有喝,夜晚生活美滋滋。
王七麟等到了晨曦亮起,可是并没有等到那鬼新娘到来。
丁三安然无恙,后半夜他甚至打了个瞌睡,如果不是王七麟怕他在梦里被鬼新娘给带走,他后半夜就要一直睡了。
看着亮堂的天色,王七麟狐疑的看向丁三。
丁三这边欣喜若狂:“我活着,我还活着,小人活下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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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看向谢蛤蟆问道:“道爷,这怎么回事?”
谢蛤蟆揪了揪胡须说道:“无量天尊,可能是咱们气血旺盛,那鬼新娘被吓的不敢靠近?”
“不对,这说不过去,它若是被咱们所震慑,应当来过近前看过咱们的情况,然而昨夜老道并没有发现有鬼祟接近的迹象。”
丁三叫道:“一定是诸位大人神威赫赫,很远就吓到了它了,让它昨夜不敢作祟!”
谢蛤蟆说道:“不可能,它昨夜若是出现过并且发现了我们,那老道一定也能发现它。”
徐大怀疑的看着他发出疑问:“道爷,你行不行?”
谢蛤蟆抓狂:“老道当然很行!”
天色大亮,鬼新娘自然不会再来找麻烦,他们只好先行回去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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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风水鱼到来,王七麟便带人去了大珠小曹戏班子,直接找了曹玉清来给他解决身上的赤鱬。
曹玉清得知他们来意当场流下泪水,脸上露出笑容。
见此王七麟赞叹道:“曹班主果然是演技精湛,这一边笑一边流泪的样子……”
“我、小人没有笑。”曹玉清抓狂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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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道:“本官还以为你是喜极而泣了。”
曹玉清又赶紧赔笑道:“大人你猜的真准,确实是喜极而泣。另外大人咱们先干正事?小人怎么能将身体里头这个神兽给请出去?”
谢蛤蟆招招手,胖五一抱着个水缸上来了。
里面一条鱼在欢快的游来游去。
曹玉清看了一眼说道:“这草鱼很肥呀,你看它腮下肉竟然鼓出来了,嘿哟,这鱼腌制一下做个椒麻鱼肯定香。”
风水鱼吓得一动不敢动。
王七麟说道:“这鱼也是一条神鱼。”
曹玉清倒是干脆利落,直接冲它跪下了:“小人胡言乱语、小人口不择言,请神鱼大人莫要怪罪,莫要与小人一般见识!”
他实在被诡事给吓怕了!
风水鱼在缸里头顿时神气起来,还把脑袋露出来用鱼眼盯着曹玉清死死的看。
形容一个人眼睛不好看的时候,往往会用到死鱼眼这么个称呼。
草鱼的鱼眼尤其是死气沉沉,它给曹玉清瞪眼一看,吓得曹玉清当场磕头。
谢蛤蟆说道:“行了行了,以后你给这鱼弄个长生牌供着吧,它今天来救你,你站起来,然后抱住它跟它亲个嘴,用嘴唇含住它的鱼嘴。”
草鱼当场愣住了。
曹玉清也愣住了,他下意识的眨眨眼睛问道:“真人,莫不是小人方才胡言乱语惹到了您,若是惹到了您和神鱼,还请真人……”
“老道说的是真的,”谢蛤蟆不耐,“要让这条鱼的鱼嘴与你的嘴巴接触,然后吸引赤鱬之精气离开你身体,进入它的身体。”
风水鱼是很会听人话的,它已经修炼有成。
所以一听谢蛤蟆的话它在鱼缸里面顿时炸了,摇摆鱼尾巴使劲拍水捣乱。
这是夺舍!
它不想被夺舍!
胖五一被溅了一脸水,叫道:“这鱼好大的力气,我要抱不住这坛子了。”
“你是不是虚啊?”徐大关心的问道。
胖五一争辩,风水鱼挣扎,现场顿时乱七八糟。
谢蛤蟆无奈的冲坛子吼道:“无量天尊,老道这是要赐你一桩大造化、大机缘!不是要夺舍于你,是赐你一段神兽的精气,你与人不一样,你可以得这神兽精气以修炼,你……”
风水鱼从坛子里蹦了出来,不顾阳光火辣在地面上使劲蹦跶,努力逃跑。
这求生欲!
王七麟看的感慨。
结果它这是自寻死路,八喵在外面!
风水鱼落下来后被阳光晒的痛苦,便往树荫下逃,它刚窜进去,一个黑影出现,八喵伸出爪子摁住了它的脑袋瓜,满脸惊喜:这么懂事吗?竟然送货上门?
噢,沙里瓦,噢,沙里瓦,噢,嗬!噢、嗬!噢、嗬!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
王七麟上去抓住风水鱼,这鱼鳞片竟然能跟刺猬背上的刺一样炸开,而且鱼鳞边缘锋利,他直接上手差点被割伤!
徐大眼疾手快,一根手指塞进风水鱼的嘴里,捏着它的额头给挑了起来。
“好活。”王七麟惊叹。
徐大得意的说道:“这还不是小意思?以前大爷……”
话说出到这里他愣了愣,换了话题:“这草鱼有牙齿,也就是大爷对它们够了解才能制住它,换一个人来……”
“你为什么对草鱼这么了解?”沉一好奇的问道。
沈三等人对视一眼,脸上纷纷露出神秘的邪笑。
巫巫好奇的问道:“徐爷,草鱼有牙齿吗?为什么我从未见过它们有牙齿?”
徐大说道:“有,一般人发现不了,因为它的牙齿在咽喉这里,专门用来切断吞进嘴里的水草。”
“一般人发现不了,它的牙齿在咽喉位置,那你怎么发现的?”沉一继续好奇。
“对啊,徐爷你怎么发现的?”
“草鱼,嘿嘿,徐爷,草鱼!”
徐大怒道:“你们都是什么意思?大爷有脑子!大爷能想到!你们自己想想不就明白啦,这草鱼吃水草为生,水草那么长,它们若是没有牙齿怎么吃水草?怎么切断水草吞下去?”
“不用切断,吞吞吐吐嘛。”白猿公抱着剑奸笑,“徐爷不是最喜欢鱼吞吞吐吐?”
“大家伙先别吵吵了,这条鱼快晒死啦。”吞口挤过来嚷嚷道。
众人赶紧看向草鱼,这草鱼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
徐大将风水鱼递给了曹玉清,曹玉清抱住鱼看着鱼嘴,他几次想凑上去,最后还是干呕一声扛不住了:“真人,小人必须得跟它嘴对嘴吗?”
谢蛤蟆淡然道:“你再等一会,就不用跟它嘴对嘴了。”
曹玉清惊喜的问道:“啊?为什么?”
他已经做好等待的准备了。
谢蛤蟆说道:“它快死了,等它死了就不能吸引赤鱬精气了,这样你自然不必跟它嘴对嘴,即使嘴对嘴也没用了。”
曹玉清最是惜命,一听这话立马举起草鱼亲了上去。
像极了爱情。
草鱼倔强的一扭头。
像极了性子贞烈的姑娘。
曹玉清几次下嘴都被它扭头避开,他叫道:“谁上来帮我摁住它?”
八喵站起来踊跃的举起猫爪爪。
曹玉清看向众人,接着说时迟那时快,他迅速低头终于打了草鱼一个措手不及……
胖五一琢磨着说道:“七爷,这事、这事好像挺不地道呀。”
王七麟正要说话,曹玉清猛的往后退,扭开头又往外喷水。
草鱼重新变得精气神十足,从他手里挣扎着跳出去,身在半空拍打鱼翅,竟然飘了起来。
阳光照耀在它的鳞片上,波光盈盈,有金色光芒在流动,仿佛是阳光落到鱼鳞上后站不稳,又滑动开来。
曹玉清跪在地上一个劲的咳嗽,王七麟上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说道:“别吐了,不脏。”
“哪里来的这么多水?”白猿公好奇问道。
曹玉清咳嗽到眼睛都红了,他有些痛苦的擦擦眼睛说道:“咳咳,咳咳,是是这鱼咳咳,是它吐我嘴里的!小人没防备,一下子给呛到了!”
王七麟再注意他的表情,发现他的脸上一直是痛苦之色,再没有乱七八糟的变化。
曹玉清也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一面小铜镜看了起来,又是歪嘴又是挑眉又是微笑又是恚怒,最终狂喜大笑:“哈哈,我好了,我好了,我能控制住我的脸了!”
风水鱼在空气中抖动翅膀缓慢的游动,就像是在水中一样。
八喵深吸一口气准备起跳,风水鱼猛然转身低头,冲着它张开嘴便是一口水喷出……
劈头盖脸,刚跳起的八喵就跟被瀑布给砸了一样,让这道水流给拍在了地上!
风水鱼甩动尾巴用死鱼眼盯着众人看,有点杀气腾腾的架势。
王七麟友情提示它:“你看看你身后有什么?”
风水鱼一甩尾巴在空中滑翔半圈,然后看到了一把飞剑出现在它面前。
飞剑身后有空气门打开,又有五把剑一起出现!
王七麟说道:“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些剑可锋利了,在你身上随便划拉两道,你就可以下锅变成水煮鱼啦。”
风水鱼小心翼翼的落到他跟前,小心翼翼的摇晃着小鱼翅回到了坛子里……
王七麟对它勾勾手说道:“行啦,你不用非得回去,你可以出来,我们不会吃你也不会伤害你,咱们都是自己人,但你以后也得遵守咱们的规矩,不能乱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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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鱼冒头往外看了看,又默默的沉入水中。
枪打出头鱼!
曹玉清招待他们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期间他的脸再没有出现问题,这样他便放心了。
他冲王七麟千恩万谢,什么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什么以后有任何需要说一声,什么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总之就差把自己以身相许。
而且看他那样子,如果王七麟不嫌弃的话,他还真愿意以身相许。
王七麟对他没有兴趣,但对他知道的一些消息感兴趣。
他让曹玉清坐下,问道:“曹班主,有件事我想打听一下。”
“大人你说,小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曹玉清这句话说的是掷地有声。
“鬼面王和他的蜀宝戏班是怎么回事?”
王七麟喝着凉茶问了这句话。
然后氛围便凝滞了。
曹玉清呆呆的看着他,好像傻眼了。
王七麟放下茶杯拿起一块牛肉干撕扯了起来,他分给八喵一块分给九六一块,他又要分给十咦,十咦摆摆手摇摇头表示不吃。
风水鱼窜了过来,炯炯有神的死鱼眼表示对这牛肉干很感兴趣。
王七麟递给它,它张开嘴吞进去,接着就看见它的鱼鳃开始扇动,吃的有滋有味。
他不说话,曹玉清也不说话。
徐大便给曹玉清肩膀上来了一下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嗯?”
曹玉清咂咂嘴,露出苦涩一笑:“两位大人明鉴,其实小人与鬼面王不熟,他扬名蜀郡的时候,小人才刚刚开始学戏……”
王七麟冷笑。
曹玉清长吁短叹起来,良久他才咬咬牙说道:“行吧,王大人您对小人有救命之恩,若不是您,小人即使不被那神兽夺走脑袋,也会被狼心狗肺的弟子给用鬼害死。”
“小人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行吧,小人就当自己是捡来一条命……”
他一边唧唧歪歪,一边偷偷看王七麟。
嘴里说的好听,其实他希望用这些话打动王七麟,让对方别为难自己。
王七麟装傻,装不明白他的意思。
结果旁边跟着混吃混喝的丁三开口了,说道:“鬼面王和蜀宝的戏班子?七爷,这个小的知道一些,鬼面王乃是百年来蜀剧第一伶,相传他会唱阴戏!”
“鬼面王成名锦官城,便是靠唱了阴戏,好像三四十年前吧,锦官城出现了一条阴路,有许多恶鬼从那里逃出作恶,蜀郡江湖异人死伤无数。”
“这时候鬼面王出现了,他连续七夜在荒郊野外唱戏,最后把这些鬼给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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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哄走了。”曹玉清摇头,“是将它们给吸引了起来,唐门联手听天监、蜀山剑修和其他能人异士与它们大战一场,将群鬼给斩杀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小人才决定投身蜀戏。”他仰头看向天空,面带向往之情。
“鬼面王有这么大的本领,他和他的戏班子怎么会在一夜之间消失?”王七麟问道。
曹玉清苦笑道:“一个唱戏的,能有多大的本领?鬼面王的阴戏能吸引妖魔鬼怪去看,可不能说他有能耐去对付这些妖魔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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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他不能,鬼面王只有一些小本领,他连一个恶鬼都对付不了。”
胖五一忽然说道:“这样他当初还敢去聚拢诸多鬼祟给它们唱戏?那此人当真是忠肝义胆,为国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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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成语没用错吧?”他问徐大。
徐大说道:“忠肝义胆用的——算了这不是重点。”
曹玉清说道:“倒也不仅仅这么简单,当年逃来锦官城外的那一批恶鬼,好像也不是很能作恶,他们是一群船工所化的鬼灵,是海外疍民之灵,反正本领不太大,只是坐着阴船出现很吓人而已。”
他回忆了一会,最终摇摇头道:“确实,鬼面王先生确实当得上为国为民这样的赞誉,他的戏班子演的戏,与我们这些戏班子不一样,他会自己编戏再去唱戏。”
“而他编的戏都是、都是世上的不平事,针砭时弊,借古讽今,得罪了许多人,嗯,然后他和他的戏班子便染上瘟疫没了。”
王七麟道:“怎么没的?”
曹玉清低头说道:“染上瘟疫没的。”
王七麟说道:“他编了一出戏去揭露祯王在蜀郡的胡作非为,被祯王给除掉了,是么?”
大热的天来回打太极没有意思,他开门见山,切入主题。
曹玉清呆了一下,默默的摇头。
“怎么回事?”徐大喝问他。
他苦笑道:“鬼面王得罪的人很多,所以小人确实不清楚是谁害了他。不过,他确实招惹过祯王,相传他确实编了一段戏……”
“什么戏?”王七麟问道:“那他编的是什么戏,去揭露祯王罪行?”
曹玉清诚恳的说道:“王大人,此事已经过去多年,内中详情可能只有当事人才清楚,小人真的不知道具体内情,也真的没有听过这出戏,只是偶然间耳闻流言蜚语罢了。”
王七麟继续逼问,道:“刘辟责买,他改编了这出戏来揭露祯王罪行,是不是?”
曹玉清回忆了一下说道:“鬼面王好像还真是喜欢刘辟责买这出戏,小人亲耳听他唱过,可是当时他所唱的刘辟责买没什么问题,至于后来改编成什么样,小人就不敢说了。”
王七麟心里有推测了。
他看曹玉清不是能成气候的样子,便摆摆手让他离开了。
谢蛤蟆坐了过来,说道:“被祯王收入府中的那个戏精,好像就是唱的《刘辟责买》?”
王七麟说道:“祯王今夜设宴款待咱们,咱们进去瞧瞧,或许会有所收获。”
众人纷纷点头,吃完饭离开。
丁三两股战战,抓住王七麟衣袖小声问道:“七爷,您您说,会不会是昨夜您在小的身边,所以那鬼新娘没敢出现,如果今夜……”
他没把话说完,最后只给出一个为难惶恐的苦笑。
王七麟拍拍他肩膀道:“应该没什么事了,这样,你今夜继续跟随在本官身边吧,正好本官在锦官城内也得需要个向导。”
丁三顿时面露狂喜之色:“多谢七爷、七爷您对小的有活命之恩,小的一定好好伺候您,您有什么需求,小人一定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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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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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轻车熟路的带他们去往营地,营地临近山路边的地方是一棵巨大的榆树。
“日!”
有人突然惊呼一声。
其他人纷纷问怎么了,那人说道:“我刚才看见一个穿着破烂的人出现在身后,它绝不是活人,应当是个鬼!”
唐锡怒视他一眼喝道:“丢人现眼,此地乃是滞惗,滞惗之中哪有鬼?”
他手下的官员傻乎乎的问道:“锡爷,什么是滞惗?”
唐锡又骂了一句:“一群不学无术、丢人现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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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摆摆手道:“别骂了,滞惗确实很少出现,不知道滞惗不丢人。”
“不过大家伙也不必知道滞惗是怎么回事,你们到这树前来,然后将携带的木板放下,咱们用木板做两个嫁妆箱。”
人多力量大,这么多人做两个嫁妆箱自然是简单事。
王七麟打起火把来挑选木头,当初的老桑树很粗大,被裁剪成的木板肯定也很宽大,这个不难挑选,通过年轮便能确定它的身份。
木板选出,很快嫁妆箱也做了出来。
这时候树上落下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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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王七麟曾经遇到过的那人。
看到这人,肖韩氏重新变为韩小姐,她惊呼一声上去抓住这人跪下,叫道:“爹爹,爹爹,我是嫣儿!爹爹你这些年是去哪里了?嫣儿一直很想念您!”
中年人没有去看她,只是抚摸着箱子开始流泪。
他哽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嫣儿,爹爹对不起你,爹爹让你没了娘亲又没了爹爹,爹爹未能保护好你,爹爹也未能亲手送你出家门,爹爹对不住你,爹爹不是个好爹爹呀!”
巨大的老桑树,开始崩塌……
一切与王七麟推测的相差无几!
这让他很是骄傲。
忍不住叉起了腰。
老子的表现确实有点牛逼!
八喵仰头仰慕的看着他,可惜它只有两个小爪爪没有手指,要不然它就要给爹竖个大拇指了!
特别是肖韩氏抱着两个嫁妆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转过身来又给他连连磕头道谢,他虽然立马扶起了肖韩氏,可是心里还是感到骄傲。
但是唐锡和手下们以及跟着来的沉一、沈三等观风卫人员一脸懵逼。
他们抬头看看天,夜空中月光依然皎洁,繁星还是那么多……
唐锡看向王七麟,试探的问道:“王大人,这滞惗被解除了?以后再不会有人陷入滞惗中受害了?”
王七麟也抬头看向夜空。
叉在腰上的手,一下子不是那么沉稳了;挺直的腰板,一下子有些伛偻了;坚定的目光,一下子不是那么自信了。
八喵很机灵的抖了抖耳朵,默默的垂下头缩起爪,老实了。
九六歪头想要叫唤。
八喵一下子站起来伸出爪子摁住它的狗嘴:憋出声,爹翻车了!
当时的气氛挺尴尬的。
王七麟暗道不应该呀,这滞惗明明被自己破除了,为什么他们没有离开这里?
他看向谢蛤蟆,发出了求助的目光。
谢蛤蟆假装没看见。
反正这次不是老道翻车。
王七麟硬着头皮准备用老法子离开这滞惗,九六推开八喵张开嘴叼住他裤腿,甩头给他使眼色。
见此王七麟下意识跟着它往营地深处看去,一个老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一块石头后面。
老刘头!
王七麟猛的反应过来,问道:“道爷,你说滞惗这东西,会不会是两段叠加在一起?”
谢蛤蟆一怔,道:“无量天尊,滞惗的形成是很难得的事,需要强大的执念还需要封石,封石乃是只有在《山海经》中才有记述的神石,这种石头在人间偶见应当没问题,可是在同一个地方两次出现……”
“你就说有没有这可能!”王七麟不耐的说道。
什么时候了还磨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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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蛤蟆抚须道:“呃,一切皆有可能!”
王七麟冲老刘头招手:“刘叔,咱们又相见啦。”
老刘头慌张的看向他们,往后退了退,退到了他的驴车跟前。
王七麟给徐大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走了过去。
老刘头又往后退。
王七麟和颜悦色的说道:“刘叔,是我呀,咱们前两天不是刚见过吗?怎么,你忘记我啦?”
老刘头迟疑的看着他问道:“你是谁?”
徐大叹气道:“得了,老爷子你真是贵人多忘事!”
王七麟摇头说道:“不,他不是贵人多忘事,他也是一段滞惗!”
“滞惗之中的主人,仅仅有一件与自己执念相关的事,其他的他们是记不住的,我们两次进入滞惗,对他来说就是两伙陌生人。”
老刘头讷讷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王七麟说道:“我是听天监的官员,那些都是听天监的官员。”
老刘头小心的问道:“你是听天监的大官吗?老头子看你后面那么些人,他们对你都很尊敬。”
王七麟说道:“不错,我官职不小。”
老刘头沉默下来,他掏出烟袋锅子抽了两口,忽然又问道:“你和刘暑,谁的官大?”
说到这里他忽然摇头:“老头真是傻的,一定是刘暑官大,你怎么会有刘暑官大呢?刘暑是王爷,是皇帝的哥哥!”
刘暑,祯王!
在这里听到祯王的名头,王七麟为之一动:“刘暑是王爷不假,他是皇帝的哥哥也没错,可是我乃是皇帝亲自任命的高官,我有御赐圣物,现在我来到你们蜀郡,是代表天子巡视你们蜀郡!”
老刘头问道:“你是啥意思?”
王七麟说道:“很简单,如果刘暑违法犯罪,我能将他的罪刑传达给皇帝!”
老刘头反问道:“你能把他干的事,告诉当今的皇帝?”
王七麟的情绪开始翻涌,他有预感。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备孕娃成群。
“一定能!我能治他的罪!”
听到这笃定的话,老刘头猛的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他:“你能治他的罪?”
“证据确凿,能!”王七麟掷地有声的说道。
老刘头看着他,忽然站到了驴车上一甩马鞭亮嗓唱了起来:
“喝茶喽、喝茶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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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茶馆,新气象!啊哦哦哦!”
“诚信为本新开张——新开张!啊哦哦哦!”
“新开张,新气象!童叟无欺茶叶香……”
“人心昭昭亮堂堂……”
徐大看向王七麟,低声道:“七爷,这怎么个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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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话,看他的脸,听他的戏。”王七麟挥手示意他安静。
老刘头在车上举手投足,不再是垂垂山里老汉的样子,而是有一股千锤百炼的英姿。
他一边唱着戏一边往脸上一抹,鬓角拉下,一条长长的黑发从他左脸落下,声音纤细而婉转,眉头飞扬如柳叶,眼角上挑,眼波流转之间,自有妩媚风情!
沉一看着老刘头忽然上车开唱,且曲调阴气十足,立马一摸光头横提禅杖摆开架势:“阿弥陀佛,什么妖魔鬼怪敢在喷僧面前耍花腔?”
谢蛤蟆捂着他的嘴将他扔给了向培虎和白猿公,道:“看住这傻子。”
唐锡谨慎的看向前方,低声道:“谢道长,王大人这是几个意思?”
谢蛤蟆沉声道:“无量天尊,唐大人看好你的人,你们好好听这出戏,这里是两个滞惗叠加,王大人已经解除一段滞惗,此时还有一段滞惗。”
“而这段滞惗,便与一曲戏相关!”
一个高壮魁梧的大印说道:“那卑职知道这老头什么身份了,他肯定与蜀宝戏社相关,此地本来是戏社……”
“闭嘴。”
唐锡回头低喝一声,大汉正要积极的表现自己,结果被他这一声呵斥给镇压了。
大汉茫然而尴尬的退回去。
谢蛤蟆记住了他的样子。
“算命呐!”
“客官里面请!”
“问吉凶祸福、前程功名、荣华富贵,算流年大利、家宅安康、亲朋安好……”
唱腔一变,婉转变中气十足,而老刘头此时转过身绕过脸,他的右下边脸上长出长胡须,腮上抹腮红,走路沉稳、步履生风——
这是须生角!
“先生,我算一个嘛!”
“好咧,这是开张宏发,不收钱,报上生辰!”
“在下乃是刘辟子,生在丁卯年,卯辰月、辰丑天、未丑时……”
老刘头伸手在脸上一抹,鼻子上顿时多了一块白漆——丑角装出现。
戏曲继续,花脸和小生两妆容纷纷冒出,这时候他昂扬一挺胸,在月光下露出一张脸上五张面!
王七麟立马想到了谢蛤蟆讲述的戏精案中出现过的陈醉汉,那醉汉死时便是这个妆容!
而且,根据锦官城内传闻,这是曾经的蜀戏大拿鬼面王的经典妆容!
戏剧咿咿呀呀的进行,情节进展,小丑刘辟之子开始耍蛮横。
算命先生带着一个漂亮童子,小丑要买这童子,算命先生不允许,小丑直接指挥手下打死了算命先生抢走了童子!
戏曲继续进行,算命先生临死之前许下诅咒,说要死后去阎罗殿告状、去天庭告状、去四海龙王处告状,要给锦官城降下天灾来惩戒当地的暴政主官。
结果次年,天灾如约而至,暴雨连绵,城外四周多处河堤决口,淹没良田,百姓无有粮草收获。
朝廷赈灾,可是赈灾钱财与粮食被主政锦官城的刘辟给截下了,将大米换成了糠麸、将钱财收敛在自己府内,将受灾百姓当牲口。
百姓们不忿,有山里人性情彪悍,打了衙门去往地方送糠麸的衙役,并且押送衙役去衙门求一个公道、寻一个说法。
刘辟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他当面允诺百姓要严查此事,可是暗地里却找一伙山贼将全村百姓给杀了,并且将百姓村子给毁了。
接着衙门的差役在村外树上贴了告示,说是大灾之年,村内百姓竟然丧心病狂易子而食,导致瘟疫出现,衙门为保天下安危,不得不将这村子给摧毁……
戏剧一曲一曲唱出来,状告刘辟的罪刑一条一条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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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锡听后面色难看,他忍不住叫道:“王大人,咱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还是赶紧想办法离开这滞惗吧!”
谢蛤蟆挥手臂挡住他,冷飕飕的说道:“唐大人若想离开这滞惗,那就应当耐心等候,等这滞惗之主完成执念,滞惗自然会消除!”
唐锡苦笑道:“可是谁知道他的执念是什么?”
谢蛤蟆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他的执念就是唱完这出戏!”
“无量天尊,诸位大人闲暇时候应当没有少听戏,可有人听出这是哪出戏?”
又是身姿魁梧的大印说道:“是我们蜀剧刘辟责买,这是一出名戏,谁没听过?”
“闭嘴!”唐锡又是呵斥他一句,“郑道口,此地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再说这哪里是刘辟责买?这里面唱的虽然是刘辟,可正如你说的,大家伙都听过刘辟责买,难道听不出这并非是刘辟责买的戏词吗?”
其他人纷纷点头:“不错,唐大人说的对,这不是刘辟责买。”
老刘头还在继续唱戏,唱腔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悲愤欲绝、时而凶残很辣,一人唱一出戏,饰演着各种角色,将长长的一出戏给酣畅淋漓的唱了出来!
这一出戏唱的极其霸道,随着老刘头唱到后头,天空中开始阴云密布,逐渐的有雷声传下。
最终老刘头唱完戏,哗啦啦的声音顿起,有瓢泼大雨兜头而落!
雨幕浓密惊人,众人的视野一下子被雨水给挡住了,王七麟再要上去问老刘头的话,可是他穿破雨幕冲过去,面前却是乱七八糟一片营地!
第二段滞惗也破除了!
徐大追在他身后说道:“这出戏唱的是刘辟,但指示的却是祯王刘暑,是不是?”
王七麟说道:“去查丁卯年,卯辰月、辰丑天、未丑时这个日子,看看是刘暑的哪个儿子!”
“这营地曾经是鬼面王所在的戏班子驻地,丁三曾经说过,这戏班子全被山里贼寇给害死了,连房屋都被拆掉毁掉了,这手段够狠呀!”
“还记得吗?老刘头曾经跟咱们说,当时他们曾经被一伙贼人袭击,他侥幸逃得一命,现在来看,他肯定就是戏班子中的一人,当初他靠着老桑树逃命,并且还从老桑树中得到了一块封石,这才有了他的滞惗!”
王七麟说到这里看向徐大:“徐爷,你第一次见老刘头的时候,一直跟他胡侃,那有没有打探出他是哪个村子的?”
徐大抹了把雨水笑道:“当然打探了出来,大爷当时先查了他的户籍!”
王七麟拍他肩膀,道:“徐爷,你立功了。”
徐大也拍他肩膀:“七爷,大爷立功这种事不是很常见吗?所以你能不能别用这种娘们唧唧的语气来说话?”
八喵站起来伸出爪子摁住九六肩膀,九六一巴掌将它给拍在了地上:
天狗雪白的肩膀上出现了一个泥印子!
王七麟走回去冲众人说道:“诸位大人,此地两段滞惗均已解决,我等可以返程了。”
唐锡带着一群大印小印抱拳行礼:“王大人神威!”“卑职等代锦官城内外百姓与行脚商人谢过王大人!”
声音懒洋洋,一个个明显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头。
王七麟并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他要破除营地的滞惗本来仅仅是想为当地百姓除去一段威胁,让这条官道重新恢复活力生机。
没想到他在这里得到了一段关于祯王的控诉,搂草打兔子,好活!
他外放罡气弹开雨幕,大声说道:“好了,本地滞惗已经解除,那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了,大家伙可以回去啦。”
众人纷纷上马,然后看到王七麟带人还在接受风吹雨淋。
见此唐锡便诧异问道:“王大人,您怎么不走?留在这里做什么?”
王七麟沉声道:“你们先回去吧,本官曾经答应过一个山民今夜去帮他破解一桩诡案,所以不跟你们一个方向。”
唐锡问道:“王大人,是否需要弟兄们去帮你?”
王七麟摆摆手道:“无需帮忙,你们且回去避雨,快走吧,雨势更大啦。”
唐锡抱拳,一拉马缰带着手下离开。
看着他们身影消失,王七麟立马跑回了营地,然后以真气挡住落下的雨水说道:“徐爷快点蜃脂烛。”
蜃脂烛点燃,大屋落地。
一行人赶紧跑进去避雨。
一个青凫傻乎乎的问道:“七爷,咱不是还要去山民家里给他解决诡事吗?什么时候去呀?”
“你傻吗?”胖六一瞪了他一眼,“下这么大的雨怎么去?肯定得等雨停了!”
正要点头的徐大等人纷纷翻白眼:你更傻!
王七麟点燃火堆烤衣服,说道:“今晚咱没有诡事要解决,我就是那么糊弄他们几个先行离开罢了。”
蜃脂烛这样的好东西,可不能给他们那帮人用!
他把外套挂在篝火上,拿起剩下的木板看了起来。
徐大问道:“七爷,你不烤烤内衣?”
王七麟说道:“我用内力烘干了。”
徐大愣了愣,突然拽下他外套扔给他,悻悻的说:“拽什么拽?有修为了不起呀?”
王七麟骂道:“你精神病吗?算了你不懂这个词,你傻逼吗?把我衣服拽下来干什么?明明是你拽!”
徐大理直气壮的说道:“反正你有真气,你用真气烘干它呀。”
王七麟白了他一眼:“真气不要钱啊?何况我还有事呢。”
“什么事?”吞口好奇的跑过来问道。
他不用穿衣服,甩甩毛就干了。
王七麟掏出一把飞剑开始修剪木板,随意的说道:“我曾经答应黑豆,给他弄一个好玩的箱子,现在没事干,我帮他做这个箱子。”
谢蛤蟆坐到了肖韩氏身边,问道:“无量天尊,老夫人你还好吧?这雨水来的着急,我们没做好万全准备,害您淋了雨,真是不好意思。”
肖韩氏还是那副宠辱不惊的大家闺秀样子,温和的说道:“真人客气了,大热天淋一淋雨挺好的,奴家的身子骨还没有那么差。”
“再说,谁能想到今晚突然下雨呢?锦官城内已经有半年未能降雨了。”
谢蛤蟆与她客气一番,切入正题:“根据我们调查所知,当时你们韩府的地皮卖给了蜀宝戏班,那老夫人您了解这戏班子吗?”
肖韩氏笑道:“锦官城内的老人都了解这戏班子,鬼面王的戏真是唱的精彩,当时他就是蜀剧的霸王,每当蜀宝的大戏开幕,那一定满座高朋、一票难求!”
“奴家也是个戏迷,所以当蜀宝来买我家地皮的时候,奴家便半卖半送给了他们,当时说好的便是不能砍掉我父亲种下的桑树。”
“那刚才唱戏的老人,可是鬼面王?”谢蛤蟆紧接着问道。
肖韩氏笑着摇头:“不是,夜色很深,奴家并没有看清他的样子,不过隐约看清了他的身形,他那身形不是鬼面王,鬼面王身材很高大瘦削,两人可不一样。”
“不过,”她顿了一下,收敛笑容露出沉思之色,“刚才那老人所唱的戏很有些古怪,好像是刘辟责买,但内容又不一样。”
“鬼面王的蜀宝戏班最拿手的曲目便是《刘辟责买》,所以奴家肯定不会听错,可是他所唱的《刘辟责买》,奴家却从未听过……”
看着她陷入沉思,王七麟忽然问道:“夫人第一次听蜀戏,是几岁?”
肖韩氏一怔,道:“记不得了,王大人怎么突然问这点?”
王七麟笑了笑说道:“其实关于韩府往事还有韩官人离家出走去修仙问道的原因,本官还知道一个故事,你要不要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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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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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王七麟忽然愤怒,方海吓了一跳。
他很快反应过来,说道:“噢噢,对,大人是来查祯王的。”
“祯王、祯王很多罪刑,虎头儿是个正直人,他一直说当官要为民做主,他是好官呀!小的进了衙门就是跟着他的,一直是他带着,小的最仰慕他了……”
王七麟的手开始抽动妖刀。
说什么废话!
方海见此急忙说道:“虎头儿一直在调查祯王,祯王就是我们锦官城里的土皇帝,他罪名可多了,以前蜀郡遇上天灾,朝廷赈灾,他便会贪污赃款!”
“还有他跟山里的九黎峒有交易,九黎峒给他当奴才,他纵容九黎峒侵占百姓家财,现在山里的良田都让九黎峒给强占了,老百姓下来告状,他们来过我们衙门,可是没用,全让祯王给镇压了!”
“但虎头儿正直,他偷偷调查这回事,祯王一看他不好控制,于是就杀了他!”
王七麟问道:“证据呢?”
方海绝望的摊开手道:“证据?肯定有证据,要不然祯王不会害怕虎头儿去京城告御状,可是小的就是个皂隶,是个猪狗一般的小人物,哪能知道他把证据藏在哪里?”
“不对,现在证据已经让祯王给拿回去了,大人,你要查祯王,没那么容易的,其实这些年来不少人想扳倒祯王,但祯王乃是当朝圣上的胞弟,谁能扳倒他呢?”
说到后面他开始劝说王七麟:“您是外面来的大官,您不知道我们锦官城的情况,唉,这锦官城被他经营的滴水不漏呀!所以要小的看,大人您不如……”
“闭嘴吧。”徐大踹了他一脚,“你先想想你自己的事,现在你犯下死罪,赶紧想办法戴罪立功,只有这样才能减刑。”
方海慌张叫道:“多谢徐大人提醒,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定戴罪立功,小的这就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给你们说出来!”
外面响起整齐划一而沉重的脚步声,有一队人正在走近。
老鸨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响起:“大人,就是这里,里面已经有你们听天监的大人了……”
“有我们听天监的人了?”一个冷硬的腔调响起,“我们听天监先前开门接到你们的报案人后便派我等过来了,里面怎么会有我听天监的人?”
声音渐近,一队身穿玄衣夏装的汉子面无表情的走进来。
看到王七麟和徐大后,这队汉子或者眨了眨眼睛或者舔了舔嘴唇。
王七麟从他们的微表情能看出来,对方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他也没打算隐瞒身份偷偷进入锦官城,那样行事更不方便。
于是他便亮出铜尉印和观风卫的卫首官印,六个汉子齐刷刷矮了半截来见礼:“卑职等见过王大人、徐大人!”
王七麟招手道:“诸位同僚请起,既然你们来了,那这案子就交给你们吧,本官不多插手了。”
领头的汉子急忙说道:“王大人言重了,您乃是咱们听天监的断案高手,卑职等正需要您的指点。”
王七麟说道:“很简单的案子,死掉这个人与一群山里人联手做倒卖和盗窃尸首的生意,他们竟然胆大包天去偷到了南诏使团中横死的尸首,应该是南诏人有什么秘术,死后来找他们复仇,你顺着这条线去查一下,应当能查到真相。”
带头汉子再度抱拳行礼:“多谢王大人提点,卑职遵命,这就去查。”
王七麟指向方海道:“看好他,今夜他可能有危险。”
带头汉子道:“遵命!”
他点点头又问道:“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带头汉子急忙说道:“卑职不敢当王大人的‘大人’之称,卑职姓赵名为赵不离,乃是听天监锦官城驿所的一名小印。”
王七麟道:“原来是赵大人,那本官想借问一句,前两年的时候锦官城里好像发现了一块到了午夜便发出唱戏声的古怪石头?可有此事?”
赵不离从容的说道:“王大人所言不错,确实有这回事,这石头真是奇特。”
“石头如今何在?”
“在祯王府邸,前年王爷有贵客临门,他们得知锦官城内有一块奇石后大为好奇,便借去赏玩。”
“迄今未还?”
“未还。”
王七麟心里一跳,又与祯王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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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给徐大使了个眼色后两人出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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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街道上开始有了人气,店铺纷纷开门,百姓趁着天气还没有很炎热出来采买。
街头售卖小吃的人很多,有人挑着担子在叫卖:“红糖糍粑、红糖冰粉喽!熟芝麻、黄豆碎、红豆沙,酒酸味的醪糟,老丁家的红糖冰粉喽!”
好几个人立马围上去,其中一个青年以北方口音问道:“掰掰,介是嘛东西?”
走在前面的大汉笑道:“这是冰粉,丁家的冰粉,全锦官城头一号,其他的用你家里话说那都是二把刀,就他家最好!”
青年精神一振,笑道:“那得尝尝喽。”
王七麟和徐大也凑上去买。
挑担子卖冰粉的不讲究卫生,担子桶里有木碗,一人一个碗,一碗都是冰粉,前面的人喝完卖粉老汉立马又会舀上冰粉继续给后头的人喝。
青年见了瘪瘪嘴:“介玩意儿太埋汰了。”
老汉笑道:“外乡人呐?”
青年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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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拿出一个新碗递给他:“外乡人有优待,其实大家伙都是一个碗喝下去,这有啥?能有啥不干净的?”
徐大说道:“我们也是外乡人。”
老汉惊奇的看向他们问道:“哦,你们是一起的?那你们自己人不嫌弃自己人吧?你们两个用一个碗便是。”
徐大摇头道:“您老这耳朵可不大灵敏了,大爷跟他怎么会是一个地方的?我们口音就不一样!”
老汉哈哈大笑,拿出个新碗舀了一碗粉递过去。
王七麟接过这碗冰粉,但手掌只在碗上切了一下,接着便顺着老汉手臂去扣他的肩膀。
老汉身躯如蛇般扭动,宽松的衣衫顿时落下整个人退出去十步远。
速度快如鬼魅。
王七麟扔掉衣衫喝道:“好俊的腿法。”
四周风云突变,徐大护住脸往后退。
开打了!
四周几个人瞬间扑向他,他体内真元瞬间澎湃翻滚,浑身上下烈焰焚烧,衣衫被烧掉露出皮肤,青石般带纹路的皮肤!
太岳不摧神功!
王七麟无惧浑身火焰,劈手将妖刀刀鞘砸向近前青年接着回身出拳,一拳砸出,空气震荡!
“剑出!”
开门剑一记瞬移出现在老汉面前,老汉身前也有飞剑窜出,这些剑很小很细,如同一大把钉子。
诸多小小飞剑缠住开门剑,接着其他五把飞剑从它后头飞出,景门剑当头,带起旋风将小飞剑全数劈开。
天气晴朗,阳光灿烂。
这样当一点金光从空中落下的时候无人察觉,有人抓住徐大肩膀去抠他脖子,徐大同样回身便是一拳砸出——
海碗大小的拳头上金光鼎盛,一拳击出,风声呼啸!
王七麟与青年一拳相撞,他瞬间捏内狮子印默诵金刚萨埵降魔咒,者字真言启动,万物之灵力,任我接洽!
浑身之战力,凝聚一团!
大神牛之力溶于一处,澎湃的真元灌入一点,双拳相撞,其声轰然!
青年走的也是刚猛路子,挥拳的时候速度极快力量极大,衣袖竟然被罡风撑碎。
可是双拳相撞他也不是王七麟对手,只听轰鸣之后是咔嚓脆响,他的臂肘瞬间被砸的往外弯出。
六把飞剑回击,围在他身边的几个人刚施展手段便被飞剑缠住。
青年遭受重创无力再战,旁边的汉子抓住他往后退。
王七麟眉目凌厉霸道,另一只手一翻手腕抬脚踢在刀柄上将妖刀给踢飞了出去。
老汉没了飞剑纠缠御使几十柄小剑杀到他身后,喝道:“死!”
注意力被提着青年跑路那大汉吸引的王七麟猛的回头,张开嘴也是一口气喷出:“滚!”
真元化为真气从他口中震荡而出,而这口气竟然带着鲜艳的彩色,如同喷出一道彩虹。
老汉当面被喷中,他本来要将王七麟笼罩在小剑群里将之绞杀,结果被彩色真气喷到后猛的尖叫一声,双脚踏地疯狂往后退:“五毒雾?不对!虿瘴!你怎么能……”
谢蛤蟆从一处屋顶飞下,符箓甩出大喝一声:“六丁六甲,急急如律令!”
王七麟就猜到自己一方进入锦官城后肯定有伏击等候,所以这次出门来查看牛八刀情况的时候,他特意只带上了徐大,让谢蛤蟆暗中策应。
按照他的猜测,他以为牛八刀尸首会被人换掉,攻势应该在勾栏院展开。
然而并没有。
攻势是在他出门的时候。
这波伏击者也是脑缺,他虽然第一次吃冰粉,却知道这玩意儿不能挑着担子来售卖——即使挑着担子售卖也应当是找个阴凉处去摆摊,而不是皇而堂之的在烈日下叫卖。
他猜应当是有人一直盯着自己,发现自己和徐大早上对冰粉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喜欢后,便临时设下这陷阱——
卖给他们的冰粉有问题!
老汉后退,挥手便是一蓬腥臭赤水。
这毒水很怪,出现瞬间只是一捧水散落,可是接着一滴水能生出十滴水、十滴水化作千滴水,最终是瓢泼大雨迎面而来。
王七麟拧腰快步错开闪躲,可是古怪的事情发生——瓢泼大雨中途转向继续追他,而且速度极快!
他没料到这东西会变向,错失先机,雨水迎面而来,他再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了!
更厉害的是这雨水临近他后猛的扩展开来,如同一张水网要包裹住他。
就在此时他张开的口中冒出来个小脑袋,又是一张嘴巴张开:
十咦奋力往后呼吸,赤红血水之中的腥臭味道顿时化作一阵快风被他吸走。
老汉看到了这一幕,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雨水落下,就跟被谁泼了一样。
王七麟当自己参加了泼水节,并不去管这种小事,反正他有太岳不摧神功护体。
冲破水幕他冲老人双手结印喝道:“剑出!”
风声来自裆下。
老汉中毒,脚步踉跄,努力逃避却也未能避开突袭而至的听雷神剑。
滚雷轰鸣声中,血雨飞溅!
他半边屁股被轰没了!
八喵从阴影中窜出来甩动尾巴便是冲他脚腕一顿锤,老汉没有再躲避,而是惨然一笑:“死于虿瘴之下,死得其所!”
仅仅三招,老汉身死!
其他伏击者吓炸了,立马开始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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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转身去阻拦他们,街道两边院子里又暗器袭来,地面接着爆裂炸起,烟尘滚滚!
有人在接应他们!
伏击者互相掩护要离开,王七麟盯住了一个,六把飞剑环绕这人身边轮番刺出,这人绝望的腾身飞起想要做最后挣扎,见此王七麟唤回听雷踩着追上,双手拍出,火焰印沸腾!
这人回身与他快速交手,两人身在半空迅疾交锋,下落中他想要收手后撤。
王七麟闪身跟上伸手将插在地上的妖刀一把拔出,六把飞剑轰击伏击者,他手忙脚乱拍飞六把剑,却已经浑身伤痕。
妖刀带着寒光从他身边掠过,一道鲜血压住烟尘,几乎在瞬间一颗脑袋旋转着飞空。
王七麟一脚将脑袋踢向旁边飞出暗器的院子,但更多的烟尘弥漫开来,他只好先往后退避去避开烟尘。
等到烟尘散落,伏击者也已经没了踪影。
地上留下四具尸首,徐大还缠住了一个,王七麟和谢蛤蟆从两边夹击,劲风横扫、罡气喷涌,这人挡了两招让燃木神刀给劈了!
王七麟气的差点要揍徐大!
好不容易能抓一个活口,结果又让徐大给毁了!
但这也不能怪他,现在是天兵附身,他控制不了身躯,而天兵没有思维,只能被动作战,所以他只能一脚踢在尸首上去泄愤!
尸首飞出,化作血肉碎块,漫天都是鲜血往外飞。
芳草苑的三楼窗口,赵不离等听天监官吏看的目瞪口呆:这么狠吗?
王七麟伸手,十咦从他皮肤下钻了出来落入他手中,被他藏入怀里。
能确认老汉有问题也要感谢十咦,他接下冰粉后,十咦便主动进他皮肤下,给他进行了提醒。
十咦脱胎换骨为小童后有御毒本领,能汲取毒素也能喷出毒素,刚才他一口气喷出,其实正常来说就是一口真气。
他的本意仅仅是喷开老汉驱使的小剑。
结果十咦当时钻入他体内,他一口真气喷出竟然带剧毒!
而且按照那老汉所说,这东西叫虿瘴。
他倒是不清楚虿瘴是什么,不过从名字能判断出,应当是毒虫瘴气。
这虿瘴威力强大,立了大功。
老汉一行显然了解他的修为和手段,防住了飞剑和妖刀,但他没有防住王七麟能口喷虿瘴。
结果他本想近身搏斗,却被王七麟一口气给喷死了……
赵不离一行人面面相觑,站在个六楼很显眼,跟峨眉山上喜欢看戏的猴子一样。
王七麟冲他们喝道:“下来!”
赵不离夹着菊花便跳了下来,叫道:“大人恕罪,卑职等援手来迟……”
王七麟阴沉着脸说道:“带本官去见你们铁尉!”
听天监在锦官城内设有三级官署,锦官城的府城驿所、郡城驿所还有玉帅的西南州驿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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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西南州最乱之处是古滇和十万大山,所以玉帅平日里很少待在锦官城中,这样王七麟算是少了几分掣肘。
但锦官城所属的蜀郡和荆楚郡一样,都属于一个金将管辖,雷勇杰!
雷勇健死在王七麟手中,所以他相信雷勇杰一定会给胞弟复仇,为此他已经等待许久,结果雷勇杰迟迟没有露面,让他非常纳闷。
谢蛤蟆给他分析说是雷勇杰不想跟他正面冲突,而是在设下陷阱坑他或者等他犯错,到时候以朝廷势力来对付他,对他一击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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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麟去往驿所,锦官城铁尉叫做唐锡,整个蜀郡是唐门地盘,蜀郡内所有府城的铁尉都是唐家人,当地铜尉也多数是唐门弟子。
唐锡是个老好人面相的中年汉子,得知王七麟身份后很客气的见礼,立马奉上好茶还送他们礼物。
伸手不打笑脸人,王七麟便缓和脸色将他遇到的偷袭说了出来。
唐锡得知他刚刚遇袭脸色顿时变了,他一拍桌子站起来说道:“这是卑职的错,让王大人、徐大人受惊了!看来我锦官城近些日子乱子不少,不知道是哪些贼子盯上了此地!”
王七麟道:“先是南诏使团覆灭,又是我观风卫遭到围攻,两件事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唐锡谨慎的说道:“这个卑职不敢说,但卑职立马会调查两件事,一旦有所发现,一定及时上报大人!”
王七麟抬抬手勉励他道:“有劳唐大人了。”
这时候谢蛤蟆微微笑了起来,说道:“无量天尊,唐大人,你知道先前偷袭王大人和徐大人的贼子,用了什么武器吗?”
唐锡苦笑道:“还请道长海涵,本官是从三位口中才知道你们遇袭之事,所以,具体详情还不了解。”
谢蛤蟆淡淡的说道:“老道若是没看错,他起初以剑林作战,临死之前则用了腥风血蜮,而据老道所知,腥风血蜮乃是你们唐门的内门八器吧?它怎么会落在一群刺杀朝廷命官的贼子手中?”
唐锡呆住了,道:“他们用了腥风血蜮?道长你确定?但腥风血蜮降世必有血光之灾,你们之中……”
谢蛤蟆一甩长袖喝道:“你唐门暗器独步天下,但并没有天下无敌,腥风血蜮降世必有血光之灾这种话你们唐门说给自己人听没关系,说出来难免贻笑大方。”
“今日贼子所用正是腥风血蜮,不过被王大人给挡住了,也幸好王大人修为高深能挡得住腥风血蜮,若是换我观风卫其他人,今日肯定要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