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門都市异能小說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第378章 功過誰人評展示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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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义本来是宣完旨,在蓟县稍微住两三天就该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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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既然袁绍因为皇帝的善意而心病暂去,急于完成皇帝给的任务、兑现骠骑将军职位和协助刘和总统六州诸事,所以他当然是非常热情地留张义足足住了半个多月。
看袁绍这架势,俨然是在说“陛下不是说了灭了公孙瓒就实授骠骑将军么?那就有劳太仆多住几日,看本将军破贼!”
到时候让张义直接把公孙瓒的首级带回去,袁绍也好火线升迁、直接开建新幕府,免得钩肠债一直惦记着。
袁绍加强了攻势之后,又得到朝廷大义,公孙瓒很快就撑不住了。
一方面,随着张义的到来,关中之战的很多细节,袁绍自然也会闲聊之间向张义了解。
听张义说了刘备在破长安城时,使用的投石车、新式望楼等攻城技术效果不凡,袁绍见贤思齐自然也会模仿。
虽然一时之间还造不出配重式投石机,但把袁绍军的投石机技术含量提高到超越历史上官渡之战时霹雳车的程度,却是轻轻松松。
有了改良后的投石车,攻打易京楼的进度也就相应加快了。
另一方面,在袁绍坚定了速攻决心后,他手下的谋士也不是吃素的。逢纪献了穴地之策,一如原本的历史惯性,让袁绍军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搞地道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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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军穴地之能,数千年来都是华夏之冠。从历史上袁绍打公孙瓒打曹操官渡,一直到抗战时候的冀中平原地道战,可谓一脉相承。
河北平原靠黄河冲积形成的松软地质,非常适合低成本挖掘。同时又不像南方长江流域的冲积平原地下水那么丰富,挖得深了也不会渗水塌方——谁让黄河数千年来老是改道呢,每一次改道之后,旧河道冲出来的冲积平原就远离了大河,变得又干燥又松软。
对于袁绍军来说,是否发动地道战,只是一个物力成本投入决心的问题。
袁绍军花费了十几万人的劳力,从远远深于公孙瓒所挖壕沟的深度,绕过那十层堑壕,把地道一直挖到易京楼四角的夯土高台底下,一边挖一边用木柱撑住洞顶。
待确认把土台底下整个挖空了,然后挖地民夫全部撤出,一把火把木柱烧断,易京楼四角的四个六丈高的副台营地就整个陷了下去,守在台上的士卒东倒西歪、掉下台摔死无数。
由此可见,在反制地道战时,壕沟在深不在多。公孙瓒易京十层浅壕,还不如曹操官渡时一道深壕。
不过,即使到了这一步,易京楼那个十丈高的中央主台还是没塌。袁绍要想再搞一次地道战,就得等地质重新稳定之后,沿着被埋了一半的旧地道继续施工,依然需要不少时日,而且施工难度也会大增。
不过主台是实心的,里面没有足够的空间储存物资,公孙瓒的守城物资全部是囤积在副台和主台之间的空地上,粮囷武库也都建在那儿。
外面的副台塌得太突然,公孙瓒根本没时间转移物资,所谓“谷积十年”的战争潜力,也就瞬间缩短到了只剩几个月。
袁绍连着几个月都不想等了,拔掉外围工事招降大批公孙瓒士兵后,就发动填人命的强攻。
所有的投石车全上,还把投降的士兵押在前面当先登炮灰,同时各种宣传战心理攻势,让骂阵手们向公孙瓒军高喊宣扬:
“天子已经被救到弘农,李傕被杀,公孙瓒被天子明诏定为听信李傕乱命、残害宗室藩王的协从反贼。投降者免死,执迷不悟继续从贼者,破城后严惩。”
如此凌厉的攻心攻城双重攻势下,存粮也被夺走了九成,饶是易京楼主台高达十丈,每天还是络绎不绝有士兵投降、放水。
……
七月十二日,太仆张义持节宣慰袁绍的第十六天,易京楼主楼内,也算是一时枭雄的公孙瓒,终于迎来了人生末路。
如血残阳之下,公孙瓒挎着宝剑,一手仗槊,倚在顶楼残缺的阑干边,俯瞰着土台四周的烟火残缺。
这些残缺之处,都是被投石车的碎石囊砸坏的。
“袁氏之攻,似若神鬼;日穷月蹴,无所聊赖。何况还有懦弱天子支持。哈哈哈哈,不过我公孙伯圭,也活够本了!什么人?”
公孙瓒时而痴狂傻笑,时而豪爽感慨,看起来精神已经有些不太正常。神经衰弱之下,对异动和声响愈发敏感,听到背后有脚步,就忍不住拔出剑来回身戒备。
谋士关靖吓得一哆嗦,随后拱手示意无害:“主公勿惊,是我。为今之计,主公不宜褒贬过多,自丧斗志啊……”
公孙瓒苦笑一下,倒又恢复了几分豁达,叹道:“我是那种看不开生死的人么?两年前,刘虞非要与我刀兵相见那一刻,我就已经当自己死了,我不仅仅是死在袁绍的攻势之下。
若是不论出身门第人脉,只看打仗,我未必不能与袁绍一较高下。可以天意难测,朝中龌龊天子不问正义,只求安抚诸侯,定我为朝敌,此非战之罪也。”
公孙瓒说出这句话,关靖听了,显然知道是已萌死志。
那可是自比项羽啊。
虽然公孙瓒肯定是没资格跟项羽相比的,但人死都要死了,自己意淫一下,别人也拦不住。
关靖叹息不语。
公孙瓒自嗨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关靖肯定是又有事情来禀报,估计是坏消息不忍说出口。但公孙瓒既然死都不怕了,表情语气忽然豁达起来:“别愁眉苦脸的,说吧,可是又有谁投敌了。”
关靖松了牙关,低声说:“田楷守京台东阶,被袁绍围攻甚急,献阶投降了。”
京台这种高大的夯土建筑,因为是实心的,所以防守方的关键并不是“门”,而是“阶”。
楼才有门,台子是没有门的,只有一条几丈长、十丈高、来回曲折的石阶往上爬,石阶被守将献出,京台基本也就沦陷了,只剩下台顶的楼。虽然楼底一层没有窗户,只有铁门,也扛不住多久了。
历史上,田楷是最后在易京之战中,作为守方将领,坚持战死的。如今却因为打不过,火线倒戈了,这里面的差距,显然是因为这个时空的公孙瓒更加不具备法理正当性,连皇帝都宣布他朝敌了,将领们也就有了投降的台阶。
“罢了,你也降了吧。”公孙瓒说着,把槊往楼下一掷。
槊的尖锐沉重,加上公孙瓒的臂力,和十丈落差的自然加速,当然是迅猛无比。
下面的袁绍军士兵正在疯狂涌上土台,摩肩继踵。公孙瓒这一掷都不用瞄准,随机扎死了一个袁绍军的小校。那倒霉蛋被钢槊从头盔脑顶扎进,贯穿胸背,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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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机扎死一个敌方军官,让公孙瓒死前的心情好了一些,似乎觉得那柄陪了他多年的钢槊没有白白湮没,自己这一生的终点,也没那么难受了。
这很符合心理学家所说的“峰终定律”——因为人类的健忘,所以一段消费旅程的体验,只跟这段体验的峰值和终点值有关。人生,也是一段消费旅程嘛。
公孙瓒微笑着捏着剑,吹着口哨回去杀自己的妻子女儿,路过关靖身边时,还有些不耐烦:“你怎么还没走?不是说了你也降了吧,你一介文士,又不是你劝我杀刘虞的,袁绍不会为难你。”
关靖苦笑道:“去年围城之时,将军曾想突围去草原,说不定还有机会重整旗鼓。我劝将军不可弃军而逃、以免人心离散。如今人心还是离散,反而是我陷将军于重围了。君子陷人于遇,当挺身分担,我实在无颜投降。”
公孙瓒没说什么,拍拍关靖的肩膀:“也好,由你吧,也算是全你名节。”
说罢,公孙瓒头也不回冲进内眷的住处,随后传来几声女子的惨叫,公孙瓒的妻子女儿都被他亲自手刃了,以免受辱。
然后他就拿着油灯往帐幔上一泼,拿着燃烧的帐幔把整层楼都点了,须臾便死于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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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袁绍军士兵们看到火起,蜂拥往上冲,上面的公孙瓒亲兵看顶楼大火,知道主公死了,也不抵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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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军很快冲到倒数第二楼,关靖拿着佩剑厉声喝道:“公孙瓒已自尽,休得辱其尸首!”
不过他剑术不佳,刺伤了两个袁兵后就被乱刀砍死了,袁军找到公孙瓒还没烧糊的尸体,把人头抢了下来,送回袁绍处报功。
袁绍看着毛发皮肤都烧没烧黑的人头,有些不爽,但还是让人修饰一下,装个高档漂亮点的匣子,让张义带回弘农交差。
张义也当场兑现,立刻表示陛下早有明旨,即刻实授袁绍骠骑将军,即日可按仪制开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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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三,随着张义要返程回弘农,袁绍也随行从蓟县南返,顺路送张义到邺城——公孙瓒彻底灭了,袁绍本人也没必要再留在幽州,所以他只是留下了主要谋士、长史兼监军的沮授抚恤幽州。
另一方面,袁绍准备把他的将军幕府开在邺城,不急着回去还怎么开府?
一行人路上走了六七天,到七月二十日才抵达邺城,袁绍又摆了一场隆重的酒席给天使送行,送张义上路。
不过,没想到的是,当天傍晚时分,邺城城门还没关,南门外又有一队打着长安朝廷旗号的使者来了。
守将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难道是张义拉下了什么东西,去而复返?
走到近处,来人递了拜书,还有黎阳守将淳于琼的兵马护送,邺城守军才知道,原来是汉中王刘备的使者杨修。
弘农杨氏跟袁家也有联姻,到了杨彪这一代也是四世三公,接待者当然不敢怠慢,立刻引入驿馆接待,并且飞报袁绍。
袁绍听闻后微微惊讶,一时仓促他好多谋士都还没回邺城,但出于亲戚之间的礼貌,袁绍还是当晚就设宴招待了杨修,只带了郭图辛评审配等近幸谋士作陪。
“见过袁公,袁公安好,恭喜袁公终克公孙瓒,成讨贼大功,平定六州。”
酒宴上,杨修免不了先称赞袁绍功德,并吹嘘一下其最近的成就,让袁绍很是开心。
“说吧,刘备此番派你来,有何要事?”袁绍吹着胡子赐杨修提条件。
一边吹胡子,袁绍内心一边也颇为得意:皇帝和刘备轮流来拉拢我,天下之衡,在我袁氏!

火熱連載都市异能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愛下-第377章 歷史進入了深水區看書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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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早在杨修被李素派遣出使河北之前,远在幽州前线的袁绍,就收到过一封来自关中朝廷的诏书。
时间,大约是杨修启程前七八天,也就是六月底送达的。再算上从弘农到蓟县、路途所需的时间,这份诏书其实是六月初发出的。
毫无疑问,这份诏书,是李素觐见皇帝刘协之后、告诉了刘协“如何坚持殿兴有福论为官方意识形态,对如今的大汉朝最好”,刘协根据李素教他的指导精神,配合身边文臣司徒赵温等人的谋划,炮制出了一份安抚袁绍的文件。
……
六月二十六日,蓟县,原幽州牧府衙内。
这天,袁绍原本正在跟麾下幕僚们,商议对公孙瓒最后盘踞的易京楼的围攻方略。
想看看有没有必要调整战术,从强攻切换回以少量兵力持久围困、甚至示弱诱敌引诱公孙瓒从坚固的要塞里钻出来。
诸位看官或许会好奇:不是早在193年年底的诸侯势力图上,就几乎看不到公孙瓒了么?原来这人还活着?
确实,公孙瓒还活着,之所以在势力图上不容易看见,主要是因为最近八个月来,公孙瓒只剩下了“易京楼”这一座纯军事要塞,其他有经济价值的大城市全部都丢了。
易这个地方,在易水北岸,也就是幽州和冀州州界的幽州一侧,大致在后世的雄安和津门之间。南边有河有沼泽地
而公孙瓒最后的据点之所以会沦落到这么一个只有军事价值的小要塞,也是因为他背后的蓟县、右北平,早在193年秋天的袁绍讨伐攻势中,就纷纷因为怀念刘虞,主动倒戈投降了袁绍。所以公孙瓒其实是腹背受敌,被袁绍和降将包围了。
而历史上公孙瓒一开始因为平张举张纯之乱被封为蓟侯,后来李傕当权初期杀了刘虞被改封易侯,所以易是公孙瓒个人的侯爵封地,这才没人在叛乱潮中投袁绍,让公孙瓒得以固守。
这一世,公孙瓒在平张纯的过程中,军功就已经被师弟刘备分走了一小半,所以从头到尾都没当过蓟侯,反而是刘虞当过蓟侯。公孙瓒倒是省了移封的事儿,他是在李傕执政期间,第一次被封县侯时就直接拿的易侯。
就这么一个纯军事要塞,公孙瓒守了八个月,袁绍还没能围下来,也并不奇怪,历史上公孙瓒可是前后守了两年呢。
易京楼能守,一方面是要塞设施确实坚固——长安雒阳和郿坞的城墙,也不过是“高厚七丈”。而易京楼的土城,周围的四个角楼的土堆就有六丈高,中央的主台,光是底下的实心夯土底座就有十丈高!这是比董卓的郿坞城墙还高出三丈!
郿坞之类的城堡还需要四面开城门,而公孙瓒压根儿就没打算让易京楼每一面都有门,整个要塞就留一道朝南对着易水的门,而且还不是木门,破天荒地在华夏战史上第一次用了全铁铸造的城门。
易京楼南面有易水,所以不用再挖沟了,另外三面公孙瓒直接挖了十道壕沟,加起来宽度几乎与床子弩的最大射程相当。这么恐怖的坚固程度,袁绍想强攻当然很难啃了。
不过众所周知,军事要塞光靠坚固也不能保证久守,还需要后勤物资保障。但这方面公孙瓒的准备工作显然也不必董卓差——董卓在郿坞屯粮够“董卓族人、八百美女及守军兵士二十年食用”,公孙瓒则是直接在易京楼底下的囷、窖里“屯粮三百万石”。
按照一个士兵在高强度战斗状态下,二十天吃一石,三百万石可不得够两万人吃上九年了。所以靠吃是肯定熬不到公孙瓒饿死的那一天的。
而公孙瓒之所以敢于死守,一方面也是怀了类似于董卓“大事不成,在楼内安享晚年”的消沉打算。另一方面,也是在等待“天下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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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瓒亲口说过:“当今四方虎争,无有能坐吾城下相守经年者明矣,袁本初其若我何!”
说人话,他就是觉得袁绍自己也未必能一直强势那么多年,要是其他军阀来攻打削弱袁绍,他就有希望逃得活路。
历史上,公孙瓒的这番期望还真就奏效过,一度导致袁绍举棋不定。比如原本195年麹义就首攻易京楼不利,还损失了一些兵力,然后被袁绍调走了,直到197年才回来下死力强攻两年拿下易京楼。
而如今,因为关中朝廷的局势发生了骤变,皇帝居然从被贼臣挟持的状态,恢复了自由身。这就导致袁绍和其他军阀都没法再用“皇帝说的话都是代表了挟天子的奸臣的意思,所以不用奉诏乱命”的借口,来无视天子的意图、按照自己所欲随意攻伐其他汉臣的州郡土地。
袁绍这种犹豫的人,再次动了“究竟是继续围困公孙瓒维持现状,还是全力猛攻”的犹豫不决之心。
就在这种情况下,他先接见了皇帝的使者、太仆张义。
……
“该如何面对这个天子呢,我当初可是拥立过燕王为君的,皇帝不会还记着这个仇,或许现在不发作,要是真让他重新稳住了天下,过两年成年了,再来跟我清算吧……”
接见张义之前,袁绍内心如是这般忧心忡忡。
他是真心巴不得刘协在刘备攻打长安的时候死掉,不管李傕动手还是刘备动手,都好。
那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挟天子以令诸侯”了,立刻尊奉一直跟他关系非常好,视他如兄的嗣燕王刘和为皇帝。刘和的血统和他先父刘虞的威望无与伦比,又是袁绍从一介无权文职扶持起来的。刘和当了皇帝,天下还不是他袁绍一个人说了算?
而张义在见到袁绍之前,虽然谈不上忧心忡忡,但心中也是颇有悲愤。
张义也算是个忠于朝廷的耿介之人了,虽然他主张与民休息,反对李素激进抗灾赈灾的经济政策,从大司农被平调为太仆。那也只是他读儒家经典读傻了书,不懂经济规律,人品还是可以的。
所以他的悲愤,并不是担心自己出使后被袁绍杀害,而是怕袁绍继续不尊奉朝廷,自己的使命无法完成——前些年,袁绍杀过胡毋班和赵歧等好几位刘协派去的使者,分别是刘协被董卓和李傕控制期间派的,理由都是“这些人是挟天子的贼臣派来散播乱命的”。
而且袁绍也没亲自动手,都是在半路上,假装自己不知情,借河内太守王匡等地方郡守,让这些使者没走到袁绍的直辖领地之前,就动手杀了。
说人话,那就像刘焉对张鲁的使用方法一样,让边缘太守们扮演截杀汉使的黑脸。
这次的情况哪怕不一样了,皇帝是直接控制在董承、段煨等并无恶名的将领手上,旁边还有刘备、朱儁两家遥遥呼应保护皇帝,名义上没有任何人表露出挟天子的恶意。但张义依然没有让袁绍听命的把握。
双方狐疑之中,张义让随从持着天子给的旌节,气度雍容地走上幕府大堂。
袁绍也起身,摆出接受天子诏命的礼貌姿态,拱手而不拜,静观其变。
一番尴尬的对峙之后,还是袁绍身边的尊皇派谋士代表沮授,出面斡旋,暂时缓和了双方的气氛。
张义松了口气,也顺势先找了个台阶下,不再追着袁绍礼数不全、犹豫不决的姿态说事儿。
“敢问天使此番来意?”袁绍请张义上座,而后狐疑问道。
张义忍辱负重地说道:“陛下得脱贼臣李傕虎口,特命我持节河北,加封讨贼诸臣。袁将军曾抗拒李傕乱命,加封自是首当其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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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心中微微一喜:原来我也算是讨贼勤王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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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董卓覆灭的时候,袁绍那肯定是以讨贼功臣自居的,但董卓死后,李傕当权这两年,他还真没为皇帝做过什么事儿,也没摆出“讨伐李傕党羽”的姿态打过什么仗,所以有点不好意思。
看来,皇帝这是完全不追究他曾经拥立刘虞的事儿了?
想到这儿,袁绍立刻笑得很灿烂,一个手势撤去了幕后警戒的刀斧手,立刻以礼款待张义。
他麾下的谋士当中,沮授等尊皇派也立刻占了上风,逢纪、许攸则瞬间气势弱了一头。
田丰这样的观望派继续保持沉默。
至于郭图,虽然一开始是跟着逢纪、许攸一样的态度,但他更多是察言观色揣摩上意,看领导希望听到哪一派他就顺着说哪一派。所以看到袁绍本人表情和颜悦色起来之后,郭图立刻又改口夸赞起袁绍的忠君来,积极充当让袁绍张义和睦的润滑剂。
从这个角度来说,郭图倒也有点作用,要是袁绍手下都是田丰那样懒得跟人解释的孤傲之人,袁绍哪怕想掉头,都没人给他台阶下。
可不,郭图开口之后短短几句话,张义也变得神色没那么悲壮了,似乎真心实意感受到了袁绍对朝廷的尊重。
张义嘉许了几句之后,连忙宣布自己带来的封赏:“袁将军,陛下已经定论了,凡是董卓挟君与李傕挟君期间,对外发出的朝廷使命,若是有利于地方安定的,倒是也能接受,然但凡是不利于地方安定的,那就都是二贼乱命。
而前年王允拨乱反正那两个月里发出的使命,则都是符合天子本意的君子之命。所以,抗董卓、李傕期间朝命之事,无论天下何方诸侯,一律既往不咎。凡接受王允辅政时所发出使命者,一律论功行赏——袁将军可能领会陛下苦心?”
袁绍一愣,刚才还忙着客套呢,对于这番定调子划线的操作,一时没有琢磨出政治意味来。
幸好沮授对这些大义名分的事儿反应最快,立刻拱手贺喜:“陛下年少,却能如此圣明烛照,实乃天下之福。
张太仆,在下沮授、乃河北微末之士,敢向太仆确认一二:陛下之意,可是说王司徒辅政时,所发出的册封刘备为汉中王、刘虞为燕王的使命,乃是天子本意。而后来李傕当政时,指使贼臣公孙瓒杀害燕王的使命,乃是乱命?
既如此,袁将军董统鹰扬、扫灭听命李傕乱命的贼党公孙瓒,并扫击黄巾余党张燕,也都是在为陛下分忧?”
袁绍听到沮授帮他翻译,瞬间就是眼神一亮:妙啊!
刘协身边有高人,故意教他以“王允活着还是死了”为时间线分割,来划分朝廷对外使者的命令是否是乱命,可不就恰好向袁绍示好,而且安抚了袁绍担心将来清算的顾虑。
毕竟,袁绍拥立刘虞,是发生在“天子确实没有行为能力”的时期,还是被挟持的,是发生在刘虞被封为燕王之前。
现在皇帝说:“哪怕刘虞曾经被人动议过另立朝廷,朕依然不介意,而且是在那之后,还确实发自本心给刘虞封燕王”。
那么作为刘虞扈从的袁绍,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王允已经死了,天子金口玉言盖棺定论,说王允那两个月封的都是一律对的。这个线一划,以后就不好出尔反尔单独挑某一件事情改口了,否则说不定天下各州的诸侯都会人人自危,也不利于朝廷重新建立威望。
袁绍想明白这些,眼神热切地看着张义,又嘉许感激地看着沮授。
张义点点头:“陛下正是此意,这也是汉中王,与赵司徒、蔡司空、杨太尉公议支持的结论。
袁将军有讨伐董卓的首义之功,而公孙瓒有假借乱命杀害陛下所封总统青冀幽并兖徐六州诸事的燕王的罪行。袁将军讨伐公孙瓒,也是大功一件。
陛下钦命,嗣燕王刘和,可继承故燕王刘虞一切前封职权,所总统如故。至于袁将军你,陛下有意加封骠骑将军,协助燕王继续安定六州诸事——不过,要在攻灭逆贼公孙瓒后,才能实授。”
袁绍瞬间从跪坐的姿势直接跳站起来:“陛下厚望,臣敢不从命,旬月之间,臣定然攻破易京楼,将公孙瓒逆贼首级献于弘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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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授比袁绍心细,又借故问了其他中枢将领的加封情况。
张义也一一跟他说了,有问必答。
袁绍麾下谋士们,这才知道除了刘备成了汉中王、待郭汜被灭后皇帝就实授他大司马,
其余朱儁封了大将军,董承封了车骑将军,袁术从后将军加封为卫将军,段煨从平东将军加为镇东将军。
如此一来,朱儁、袁绍、董承、袁术四人,算是把大骠车卫四个坑占全了,后面才轮到前后左右将军。
袁术之所以加封,皇帝也是没办法,因为他毕竟派兵攻破了李傕的峣关,拿下了京兆五县,名义上这也是勤王之功,刘协不安抚肯定会出事。
当天的会晤结束,袁绍立刻加大了对公孙瓒的最后斩首进度。

火熱連載都市言情小說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第368章 沒有西瓜,葡萄也好熱推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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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一个例行的休沐日。李素结束了之前几天的连轴转,难得闭门谢客,连刘巴邓芝都不用来。他也不处理公务,打算好好歇一歇。
顺便想想跟京兆世家礼尚往来套近乎的事儿。
汉制五日一休沐,原先在益州,刘备根本不管他的作息习惯,有事儿办事儿,没事儿随便休假。
也就是如今来了长安,那么多朝廷旧臣看着,实在没办法,才束手束脚演一演。
尤其是中枢朝臣,逢一逢六要上朝,逢五逢十放假。既然名字里都有个“沐”字,李素这种洗澡爱好者当然更要沐了。
上午刚用过早膳没多久,看个半个时辰书消消食,李素就让婢女们先烧了一大锅水,灌到水箱里凉着,时刻注意温度,觉得差不多温热了,再来喊他。
毕竟农历五月底已经很热,今年又大旱,比往常更热,其他达官贵人就算沐浴,都直接洗冷水,也就李素这种讲究人,要先煮熟再放温。谁让他不信任这个时代的卫生条件呢,从渭河支流泬水里打来的河水,鬼知道有没有寄生虫。
不过,李素的作息习惯,终究是和往日有些不同,这让最近几天刚刚适应主人新作息方式的婢女们都有些奇怪——五天前,主人可还是习惯看书玩乐到傍晚,精力不济了再来沐浴,作为提神解乏的手段,洗完了好再精神俩时辰。今天怎么还没到中午就沐浴了?这么早就精力不济了么?
“洗淋浴就是没婢女搓背不好,还是泡着好,她们也不尴尬。”李素一边淋,一边内心稍稍还有些怨念,随后就用粗麻布巾自己在背上来回搓拉了几下,洗完收工,自己穿上中衣,才回凉榻上斜着。
这凉榻还非常与众不同,是那种藤制的摇椅,底部用粗藤烤制弯曲,形成弧度和弹力,可以在上面晃悠。后世之人对这种摇椅太熟悉了,汉朝人却是从未见过,将来说不得又被传为泡澡侯发明的一件享乐器具。
锦瑟绣瑟听到动静,拎着素纱轻袍进来,给李素披好,又拿过陇西产的葡萄,锦瑟亲手剥给李素吃——葡萄是从天水沿着渭河用小船运到陈仓的,然后在陈仓装上给长安运粮的粮船,顺路抵京,所以也没什么额外靡费的运输成本,就是量少,只有顶层的达官贵人吃得起。
今年关中大旱,陇西和整个河西走廊的降水也同样略有下降,这对百姓是灾难,不过种出来的葡萄瓜果倒是因为糖分更浓缩而口味极佳。
至于另一种消暑佳品西瓜,其实现在西域已经有了,只是西瓜沉重、水分多,又不像葡萄能酿酒,从楼兰、龟兹往长安运太贵了,骆驼商队的商人们都不会这么干,所以汉朝并未传入。
谁都别来烦我
历史上一直到唐朝,西瓜才被更有商业头脑的西域阿拉伯商人,以携带种子的方法从新疆传入内地,然后汉人自己在河西走廊种植。
李素吃着甜腻的葡萄,怀念着更消暑的西瓜,心中暗忖:今年咬咬牙把荒年扛过去,明年要是平了西凉,可以再重点跟一下这些利国利民的物种大交换。
虽然没到大航海时代,但物种交换的潜力始终是很丰富的。大汉朝还有很多西南夷和西域诸胡的特产没有引入呢。
吃了一会儿葡萄,锦瑟又给他剥了一颗,送到嘴边,李素却轻轻抓住锦瑟的小手,往回一带,往妹子自己嘴里塞。
锦瑟微微一惊,下意识樱桃小口一张,把甜丝丝的葡萄吃了。她居然有些惶恐:“听说这些葡萄,位列九卿、郡守才有分些,妾身份低微,怕是折福。”
李素摸着妹子的黑长发:“想什么呢,你们原先也是尚书、长史之女,还是被董贼所害,如今西凉贼一扫而空,你们也该振作起来。哪怕族中没了男丁,光凭你们,也能展现家族的门风修养。”
锦瑟稍稍敏感,意识到了些什么,脸色微红地旁敲侧击:“我们只要在后宅伺候好先生,便是尽到本分了,先生何出此言……可是要我们抛头露面了么?”
她当然知道,“抛头露面”几个字意味着什么,这是当初在南郑辞别之时,就暗示过的,因为蔡琰不在,李素如今身居高位,也需要夫人外交笼络人心。
所以少不了要她到时候给其他九卿、郡守或者各曹从事家的夫人请请客,收收那些夫人们送来结交示好的礼物。
老公做官,老婆收礼,虽然是陋习,后世文明社会早已严查,但腐朽的封建时代是免不了的。
锦瑟仅仅从李素几句话里,就大致揣摩出主人目前在忙的事儿,大约怎么个阶段了。
李素怜惜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更年少懵懂的绣瑟,从凉摇椅旁边的矮几上,拿过两个香木的盒子,塞到妹子手中。
锦瑟打开,眼中露出一丝惊喜,原来是一只黄金掐丝蝴蝶的压发。蝴蝶的翅膀就跟真蝴蝶一样纤细轻薄,但实际上是用金丝掐成模拟蝴蝶翅膀的纹路。每一根金丝之间,还用极薄的云母片或者其他打磨成轻盈薄片的宝石,镶嵌在金丝纹路框架内,把翅膀填满——
注意,翅膀上镶的宝石,并不存在一整片的硬基底,而是被金丝纹路分成一个个区域的,能够单独扭曲活动,所以非常的灵动。轻轻对着压发吹一口气,都能看到蝴蝶翅膀的不同部分以不同的曲率扑扇,微微颤动。
这种东西,也就在屋里或者坐车才敢戴,要是在外面走路,风一吹都怕翅膀扇狠了。而做工怕是比材料本身贵出十倍不止。
“这……这太贵重了,该,该给夫人才对。我当初到长乐宫做客,到南郑的王府别院做客,看妙姐都没几件这么好的压发。”锦瑟毕竟是尚书之女,非常识货,也怕折了福。
李素坦然解释:“这是大长秋苗祀非要送给我的,大王劝我收下。毕竟这次宫女被李傕凌辱太多了,还有后妃被弑。这苗祀也是我五年前从袁术屠刀之下救出的,他念我的好,把这些本来就该做账算是被李傕抢走的,留下一些,也不算亏心。
还有一些落难的宫女,也不想再跟着陛下奔波了,陛下舍弃后宫宗庙而逃,后妃也死得差不多了,也用不到那么多宫女伺候,如今也下明诏厉行节俭,遣散那些被李傕所羞辱的宫女,恩准她们自行散去。
我执掌要害,大王也劝我让苗祀安心,装模作样收几个,以后你们负责带领。我知道家里婢女多了,也挺费事儿的,也耽误人,这几件首饰,也算是补偿你们日后要费心了。我家人口少,用不到那么多婢女的话,过两年风头过了,就许她们自由身嫁人。”
大长秋是中常侍们担任的官职之一,职责是帮皇帝掌管后宫。比如汉灵帝的时候,灵帝之所以说“张常侍是我父,赵常侍是我母”,就是因为赵忠是大长秋,负责后宫。
如今宫廷遭遇那么多大乱,皇帝要罪己,而且确实是皇帝跑了对不起后宫,当然要放出宫女以示悔过。
另一方面,皇帝的本意或许是“已经被李傕的乱兵玷污过的女人,也没必要留在宫里了,可以自己出宫嫁人”,以掩饰皇家的蒙羞。
但实际上,很多没有被玷污的少女,也对皇帝的做派伤透了心,离心离德,趁机借故走人,或者是知道苗祀这儿要遣散一批人分给新贵,就恳求苗祀给个好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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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那些能被分给李素的遣散宫女,有不少还塞了好处。谁让李素少年得志,位高权重呢。
锦瑟听了,本能微微有些吃醋揪心,但很快也收住了,她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吃醋,自己不也是被救回来的么,要怪只能怪这乱世的薄命离乱红颜实在是太多了,而怜香惜玉能有实力救她们的良人又太少。
而且先生只是收容她们,将来还是放她们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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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在走神,李素借故把绣瑟支开了:“绣瑟,再吩咐她们烧几锅水,今日难得休沐日,赐你们也能淋浴。”
绣瑟没有怀疑,这就走了。
李素给锦瑟留足了脸面,这才揽入怀中,也不多问:“我李伯雅不是煮鹤焚琴之人,也是知道怜香惜玉的。你从我至今,你的心意我早已明了,别的矫情的话也不必说了。过些日子,你就要以我的妾侍身份,遇到其他朝臣家的女眷来访,你也要帮我接待。
只是今年大灾之年,实在不宜操办,欠你一个体面的酒席,也不能请你那些闺中密友见证。这只掐丝蝴蝶,就当是略表安抚吧。到时候,其他命妇跟你结交,问起来,你不得不答的话,就说在南郑时,你已是我的妾侍即可,在蜀中办过了。”
纳妾不同娶妻,没有严格的礼仪,遇到不当回事儿的鲁男子,就是直接收房都行。但李素毕竟是雅人,位高权重,平时如果有可能,还是要怜香惜玉给妹子一些体面的。
只能说是阴差阳错,他一直觉得时机不成熟,不敢面对,想再养一养,多培养培养感情,最后却让妹子受了点委屈。
他从来没把妹子当工具人,只是事多照顾不到。
锦瑟不禁珠泪双垂,感慨莫名:“夫君这是怜惜我,一直拿我们平等相待,这些虚礼不要紧的。夫君的心意,已经比那些莽夫体贴无数倍了。别……妹妹还在烧水呢,不是说了要先休沐么。呜……难怪你今日那么早就要……不过白日宣淫是不是太不合礼法了。”
“什么白日不白日的,关键是咱又没‘宣’,半夜三更我精力不如现在好!”李素拍了两把,放妹子先去休沐。
……
李生晓梦迷蝴蝶,午睡春梦不觉醒。
李素神清气爽思绪贤哲,一边抚慰着初承滋润,一边霸道地说:“你既已为妾,要接待外客女眷,再叫你小名也太不庄重了,公卿女眷们也会看轻你。
以后就叫你樱儿吧,你对外也恢复本家姓氏,别人问起来,就大大方方说是周尚书的庶女。”
周樱细声细气地回味着:“其实奴挺喜欢夫人赐的‘锦瑟’之号呢,不过既然夫君开口了,当然听夫君的。”
夫妾俩说了会儿私房话,可惜门口的绣瑟又来坏事了,低着头走进来,隔着一道屏风,向李素通报:“先生,邓主簿知道先生今日休沐,没敢打扰,但他听说了一些坏消息,说可能比较紧要,写成书奏让传进来,说先生若是有暇,可以看一下。”
李素一阵不爽,但又怕是真的大事。周樱初为人妇,也不希望落下让夫君从此不理正务的恶名,忍痛撑起身子下榻,一拐一拐地几步走到屏风前,从妹妹手中接过信。
李素展开扫了几秒钟,还真是又有人给他泼脏水了。
“好家伙,这帮人够算计。明明到了六月份就不用再修翻车挖灌渠、与民休息,是我和大王公议的结果。到了这帮京兆士绅对外散布的流言里,倒成了大王和我始终用民过重,不知休养生息,是那个王必冒险死谏,才让我们收回成命、实事求是的。”
这帮家伙,公然造谣和对抗还是不敢的,但是躲在暗处散播那些七真三假、旧瓶新酒的小把戏,操弄人心,还真是在行。
偏偏李素一开始也不可能想到注意这些细节。
看来得加快节奏了。

扣人心弦的玄幻小說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ptt-第354章 行百里者半九十分享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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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最终也没有劝说刘备“别在攻城武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就贸然为了抢时间而攻城”。
魏桀、沮俊提供的未央宫北宫门和北城横门被破坏的情报,毕竟诱惑力太大了,不试一试就直接求稳的话,说不定还会在公卿之间落下一个“保存实力,希望坐视李傕为害更重”的恶名。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有些时候,为了政治牌,在军事上哪怕多付出一些牺牲,也是没办法的。妇人之仁不可能得天下。
李素最后也只是在刘备歇息之前,求见陈述了两点意见:
首先,是明日的进攻,要以试探为主,注意伤亡,随时看到情况不对可以变更计划及时止损。
第二点,就是要注意在进攻的过程中,如果事有不谐,那就要以侦查战场情报为主,杀伤敌人有生力量为辅。反正攻不下城的情况下,一时多杀几个敌兵,多对耗一下人命,是没有意义的。
但要是有士兵登城成功,最后又被杀回来了,那么就要趁机居高临下观察一下内城的情况,把“李傕究竟是用了什么抢修手段把魏桀、沮俊的士兵们破坏掉的城门宫门给修复的,具体工事部署到了什么程度”这个情报打探清楚,便于为后续作战铺垫。
这两点都是持重之论,刘备当然从谏如流,还直接找来关羽,跟李素一起当面商洽,看看如何融合到具体战术中去,一层层下达给基层将领。
……
次日拂晓,天色没亮,半夜就起来吃饱喝足的刘备军士兵,秣马厉兵了小半个时辰,然后就在四更天发动了奇袭。
士兵们没有预先点火把,也没有复杂的攻城武器,只有几辆冲城锤和一批飞梯。
飞梯制作很简单,随时都能造,半天工夫能造一大堆,这也是任何远途跋涉的攻城部队、唯一能随时随地拿出来的货色。
攻城锤则是赵云的部队抵达池阳后,留了个心眼,吩咐手下的骑兵分出人手来加急建造的,赵云知道刘备一到可能就会要用。
但赵云也没办法提前造配重式投石车,因为他的骑兵部队里没有配属专业的工匠,配重式投石车的技术含量比冲城锤这种谁都会造的体力活可难多了。另一方面,也是那东西造起来慢,就算赵云有一两天提前量,给他工匠也来不及造。
哪怕明知道北伐成功后,关东诸侯也会渐渐学会造这种利器,刘备军至今依然对这玩意儿保持了尽量技术封锁。
而压制城头、观测城内布防动态的活儿,按说最好是用井阑车,这东西如果赵云提前两天建造,倒是能造出一些小的。但问题是长安城的城墙高厚七丈,是跟雒阳、郿坞齐平的天下三大最高城墙。
井阑车要远远高过城墙,才能偷窥到那么高那么厚的城墙后面的布防,那就比配重式投石车更费事儿了。就算堆时间,这个时代的施工技术也未必能造出可以推着走的十几丈高井阑车,最多只是造个固定底座的木质塔楼,那就得在城下现场施工,没法造好了再推过来了。
只能用人命执行侦查。
李素本人对这一战有不好的预感,所以他只是半夜起来,在帐中饮酒等候消息,没有亲临一线。
关羽督战,带着高顺王平,还有鄂顺和孟信,拉开了战役的序幕。关羽准备以一个陷阵营和部分精锐汉人步兵为攻打城门的主力,然后以善于轻装攀援、登城迅捷的蛮兵承担蚁附分摊敌军注意力的工作。
王平的板楯蛮全部持轻盾披皮甲,负责城门左侧的墙段,叟兵和昆明夷负责右侧。
战役很快打响,李傕军负责北城防守的主要是李应李进负责的西凉汉兵,立刻展开了坚决的反抗,与关羽的士兵厮杀到了一起——主要是这儿靠近未央宫,李傕也不放心他手下那些羌胡和北地鲜卑人负责皇宫附近的防卫,怕这些人趁机多掠夺宫中器物。
一时间,杀声震天,血流盈野。
精锐的铁札甲步兵挎着斩马剑,推着冲城锤蜂拥到门洞内部,狂砸猛撞,把本就临时补强的破城门撞得愈发摇摇欲坠。
但好景不长,刚刚看到一些松动的趋势,门被强推开裂缝后,士兵们就看到后面堆满了临时的杂物和夯土,甚至还有简易鹿角堆强的塞门刀车。一时之间挤在最前面门洞里的士兵们,进入了毫无腾挪余地的残酷绞肉。
城内的李傕军,由李进负责堵门死战,他的部队装备也不比高顺差多少,毕竟李傕也是占据了长安武库的人,也有董卓留下的家底,几千副铁甲还是凑的出来的。
甚至于比铁甲的数量,李傕军比袁术还多,几乎可以与刘备不相伯仲,是本领域全国最富的一批军阀。
双方都是铁甲兵堵口、斩马剑与利斧重锤互相狂击猛斩,残肢断臂横飞,死在铁甲里看似尸体表面完整、但实则铁甲被重击打瘪的也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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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样的猛冲,也算是试探清楚了几点情况:首先,李傕军没有时间修复被沮俊撤退时彻底破坏的千斤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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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沮俊的说法,他突围之前,是把铁闸门和吊桥在墙洞内部的铁链、绞盘等等复杂机械结构彻底砸坏拆除了。这些东西需要精密的机关施工,李傕军这样的恐怖统治、靠屠杀解决内部投降派,肯定笼络不到工程技术人员,所以这些玩意儿不是他们花时间堆人力就能修好的。
但是,没有闸门的帮助,李傕依然在北门内侧挖了好几道壕沟、把挖出来的土填塞门洞和堆筑夯土墙,所以哪怕破了门,还是要遭到层层抵抗,简直如同陷入瓮城一样惨。
厮杀到胶着状态之后,城头的守军扛过了一开始的猝不及防,反击也渐渐凌厉起来。
虽然他们没有热油,这个时代也不流行倒热油守城,但至少守兵们临时煮了几十大锅开水,然后沿着城门顶上的城楼边沿往下倒。开水也不完全是水,有些就是污水甚至“金汁”,有大量的污秽细菌病毒。
铁甲兵靠武艺和盾牌的格挡,不怕刀剑甚至不怕滚木,但面对滚水泼洒却无法防御,铁甲的导热性很好,滚水泼在身上反而比只穿皮甲的士兵更加惨嗥不止,受伤更重。
连亲自督战冲锋、堵在门洞里的高顺本人,都不慎被滚水泼到了,不得不负伤下场。幸好他武艺高强,甲胄又厚实,所以倒是没有被污物和病毒所伤,只是被铁甲的导热所烫伤。
但退下来之后,后来李素巡视损失时,也都让所有被泼了的士兵们立刻用煮过后澄净的渭河水清洗,至于高顺之类的将领,还涂抹了珍贵的蒸馏酒处理烫伤,以防万一,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正面战场上,随着高顺的暂时受挫,两翼的王平板楯蛮和昆明夷、叟兵的山地兵,也登城受损不少。但王平毕竟是板楯蛮中的悍勇之人,而且如今也不过十八岁,年少气盛,硬生生带着人一度杀上了城墙。
只可惜后援不济,飞梯被推倒得越来越多,后续无法扩大城头阵地,而李傕军如潮水般涌来,尤其是高顺受伤退却、门洞里的士兵损失惨重,让李傕军可以全力腾出手来对付城墙上的敌兵,王平当然顶不住,最后还是不得不败退。
不过也幸亏王平擅长山地战和攀援,竟也能在城墙上全身而退活着下来,换个爬得慢一点的,或者不敢在梯子倒下时借势纵跃卸力的,怕是直接就在撤退时摔死了。
……
激烈的血战打了大半个时辰,五更天的时候,随着天色微亮,刘备知道事不可为了,只能撤退。
他因为是夜战奇袭,为了防止大军出动动静太大、加上不打火把导致自相践踏,所以投入的首批攻城兵力本来就不多。
关羽四更天出动的时候,先头部队也就不到一万人。剩下的都是待命,要前方取得突破之后、天色亮了视野好了,才能全部投入。
现在天色已亮,两路都没有进展,后军也没必要投入了。
刘备的心在滴血,果断表示暂时撤军,容后再攻,好好准备重型攻城武器。
收兵之后清点,光这一番个把时辰的激战,死伤就接近了两千人,其中铁甲兵死伤就有三四百之多,都是在夺门的时候受挫,一半多都是烫伤,高顺本人也受伤。
而轻甲蚁附的蛮兵死伤更惨,而且致命伤比例也更高,一共有一千五百人。其中板楯蛮死伤六百人,叟兵加昆明夷死了九百人。
李素也恰到好处在旁边安慰刘备,顺带安慰刚刚退下来的关羽:“大王,云长,广造投石车与固定的井阑塔,以我军的人多势众,最多也就多耽误五六日,我知道您担心李傕这样丧心病狂,他多占领一日长安城内百姓就多受一日祸害。
可准备工作还是急不得的,好在今日一战探明了李傕军布防的虚实、以及其军心士气,也摸清了魏桀和沮俊留下的城防工事破坏漏洞,究竟有几分可用——我觉得,凡是李傕现在都还没修复的部分,再给他五天他也是修复不了的。
而且,既然有时间准备,我军就要发挥人数的优势,按公达说的,假装知道北门难攻,改为到东西南三门外都大张旗鼓建造器械。尤其是建造那些没法移动的、高十几丈的井阑式望楼。如此,一定能摊薄李傕军防守兵力的部署——
今天之所以攻不进去,就是因为李傕知道北门被破坏,我军有可能强攻北门,所以预备队留得太多了。说不定,还是李儒帮他设计指挥的防守部署。我们打输了一次,也好让敌军看出我军‘知难而退’,未必不是好事。”
刘备长叹一声:“孤又舍不得了,这次就听伯雅的。唉,机会诱惑就在眼前,还能让长安百姓百官都少受苦,孤忍不住啊。”
李素见刘备接受了,也连忙顾左右而言他,进一步缓解刘备的尴尬:“五六天时间,李傕也祸害不了多少。他想杀的人前三天都杀得差不多了,后面也不会每天屠戮。
如今既然有暇,让士兵们一边修造器械,大王也该抽时间朝见陛下,去华阴请示君意。毕竟这是攻打长安,师出有名最重要。哪怕李傕已经倒行逆施,也该请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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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伯雅所言是也,这事儿就你先联络吧,陛下若是想见我,就到华阴相见。”
刘备就算想进潼关见刘协,刘协估计也不敢放刘备的护卫部队入关,而如果要刘备一个人、只带几个保镖进关,刘备估计也不肯。所以最后应该就只是在潼关关外、墙下百余步,刘协带点董承率领的仪仗亲卫,跟刘备见一见了,顺便把功过名分定一下。
至于李素,他是无论对刘协还是刘备都是有大功之人,刘协也不敢也没理由对付他。所以李素去接洽,只要带着赵云典韦几个人就行了,不用带军队保护,也就不存在君前失礼的问题。

引人入胜的都市言情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第351章 死前爽一把閲讀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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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协虽然最终阴差阳错逃到了弘农郡。但这跟另一个时空的他想要东迁时,所面临的心态、环境和动机,还是截然不同的。
在原本的历史上,刘协要一年多后,也就是195年六月才试图东迁,底层原因自然是李傕郭汜在长安的互相混战导致局面大乱、留下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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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194年关中的旱灾、蝗灾、地震三重灾害,朝廷百官和一部分非李傕郭汜嫡系的部队,留在长安实在是没吃的了,这才不得不走。
说白了,战乱原因占六成,饥荒占四成。当时长安白米价格暴涨到五万钱一石,比丰年高了百余倍,麦子也要三四万钱一石,连豆菽和高粱也要一两万钱。这样的粮荒谁扛得住?
不过,历史上刘协在这一波粮荒里,也着实刷到了一丁点“仁君”的美名。在194年冬天和195年春荒的时候,刘协还试图开长安朝廷的太仓赈灾,每天给长安市民定量发放五十石麦和五十石豆熬粥施舍。
可惜不但杯水车薪,还被负责赈灾的官员、一个名叫侯汶的侍御史贪墨了大半赈灾粮。后来刘协让人在御前取麦、豆各五斗,当着百官的面实验煮一大锅稀粥,测量体积,计算粮食煮稀后的膨胀率,证明侯汶确实贪污了。
但因为侯汶是李傕的心腹,无法斩杀,就将其御前仗责五十。但刘协也着实靠这件事迹被记入《后汉书》,也在当时刷到了“仁君”、“聪慧”的名声,在十五岁的时候总算走出了当年他哥哥的懦弱无能阴影,能够被宫外的普通人也知道这个皇帝是有点脑子的,而且并非失德之人。
只不过,机缘巧合,这一世的刘协,是为了躲避李傕狗急跳墙时拉皇帝殉葬垫背的屠刀,才不得不提前一年逃出长安。但就此失去了一个示好百姓、展示仁君道德形象的机会。
这很容易被人视为“朝廷失德,天降灾异的时候,直接舍弃水深火热中的百姓逃跑”。毕竟后世的历史反复证明,一个君主如果在人民受灾的时候躲到外地去过自己的安乐小日子,是很容易被人民厌恶的——看看2020瘟疫时期的泰兰德就知道了。
而且,刘协失去的不仅是一次示好百姓的机会,也同样失去了一次示好百官的机会——
历史上一年半之后,刘协在东迁途中,在弘农东涧、陕县等地先后两次遭到郭汜追杀,损失惨重,有人劝他放弃御辇单骑逃跑,他好歹有机会说“百官坚贞相从至今,岂可舍弃”来稳定团队人心。
后世南宋史学家胡三省在注《资治通鉴》时,如此评价刘协这番言论:“观帝此言,发于临危之时,岂可以亡国之君待之哉”。
而这一切,现在都成了抛弃后妃、抛弃百官直接逃命。人心离散,非止一端。
……
抵达华阴之后,下一步如何处置,又成了刘协眼前要考虑的头等大事。
因为东归时机不同、环境不同,这一世他来到华阴之后,并不用考虑“要不要继续往东逃摆脱西凉军阀的追杀”的问题。
毕竟历史上的这个时期,长安以东有两位将军屯驻,只有华阴是段煨的防区,前面的弘农则是并不忠于朝廷的张济的,段煨这个忠汉派嫡系地盘太小,刘协才不敢久住。
進化 之 眼
如今,历史早在两年前李素杀董越、樊稠时就分叉了,张济去了西边陈仓,如今都死几个月了。关中地区与东边河南尹之间的全部防区,都是段煨的。
而刘协已经在出发逃跑的时候,从董承、梁兴那儿得知,段煨已经在泾原前线秘密协商投刘备反李傕了,段煨对朝廷的忠诚度绝无问题,所以他想住多久住多久。
更重要的是在弘农以东,雒阳所在的河南尹地区,也因为三年多前关羽赵云朱儁孙坚的里应外合北伐,提前驱除董卓实施焦土策略的贼军,所以雒阳没有彻底焚毁,河南尹也没有完全破坏。而且如今是在“最后一位铁杆大汉忠臣”朱儁的治下。
朱儁为河南尹三年,休养生息,收拢流民,如今的河南尹恢复到了三四十万人口,朱儁勉强也能收上来一点粮税。虽然比被拆迁前巅峰时期的两百万还是少了很多,但比历史同期董卓彻底破坏后的只剩十几万,已经好了两三倍。
而且河南尹的土地还是不错的,挺肥沃。人口虽然少了,只要社会不乱,可以组织起百姓有序生产,人少田多单位人力生产效率还能高一些,不愁没田种。
刘协就算进一步东归雒阳,只要中央留的军队少一点,精兵简政,靠河南尹当地财政还是养得活的,也就绝对没曹操什么事儿了。
曹操要是敢来“迎驾”,那就绝对不是“救驾”而是“劫驾”了,二袁和刘备都能立刻找到借口把只有二州之地的曹操干掉。同理,袁术要是敢劫驾,想劫驾,下场只会比曹操更惨。
各方诸侯,到时候也只能是给皇帝送钱粮衣食,赞助朝廷,但不能带兵进京把持朝政。就像历史上196年三月到八月见,刘表、张扬等忠汉诸侯做的那样,帮皇帝修复宫殿、提供生活物资。
所以,不管刘协是否去雒阳,他至少可以稳定到朱儁去世。历史上朱儁在195年,才因重病期间,收到郭汜侮辱,导致病情加重气死,但现在就算没有郭汜气他,他本身的病也未必能拖几年。
这些都是后话了,眼下刘协本人并未开上帝视角,所以他也不知道朱儁还剩多少寿数。
他也才刚刚安定下来,还没想去雒阳。四月十七日,抵达华阴后的次日,刘协只是觉得华阴小县过于偏狭,久居有损皇室体面,就让董承梁兴护着他继续东行。
这次因为不急,路上缓缓走了三天,走出一百多里路,到达弘农郡治弘农县,把弘农作为临时行在,观望关西战况,想确认了刘备和李傕战事结束,再做打算。
……
话分两头,如前所述,
刘协从华阴启程去弘农的四月十七日,也是李傕本人的先头骑军败兵撤回长安、李傕的步兵后军抵达池阳的日子。
同一天,马超已经在槐里跟张飞会合,并且把槐里以西诸县都光复了,赵云则是追着李傕的步兵后军,一直追到池阳城东。
李傕步军如惊弓之鸟,怕在从池阳回长安的这最后短短几十里路途上,被赵云拦截击溃,所以才被迫直接龟缩进池阳城池,这个长安以北的门户小县。
赵云的部队是骑兵,无法直接攻城,加上连日奔波也已经疲惫,怕给敌军可乘之机,赵云就吩咐在池阳城西北角外扎营,然后分出轻骑斥候进一步绕过池阳城往东南方向打听消息。
毫无疑问,因为刘协出京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半,十六日晚间,李应的前军就已经追击失败、在潼关底下受到了一定伤亡,所以以快马传讯的速度,十七日这天,长安、池阳等地早就知道皇帝已经被董承段煨带走了。
不光李傕知道,第二天就连赵云派出去的斥候都知道了,三天后姗姗来迟的刘备都知道了。
李傕闻讯当然是立刻暴怒不已,把李应和李暹向他谢罪献俘的几名董承、梁兴手下军官全部斩了,还把人头当球踢泄愤。
毕竟,昨天这一战,董承的五百亲卫骑兵还是断后战死了好几百人的,梁兴那儿也有些断后的部队,累计在跟李傕军的自相残杀中,双方各自死伤过千,一团混战。
所以,虽然皇帝没抓到,但给皇帝断后的军官还是杀了抓了不少,李应还指望用这些人头来稍稍平息兄长的愤怒。
“废物!要这些人的狗命有什么用?你杀一百个司马一百个都尉都没用!我要是的皇帝!皇帝!现在可好,不用三天,宣布我是国贼的诏书立刻满天飞了!你们这些废物!看一个无能孺子都看不好!还能给人跑了!”
长安城内,车骑将军府中,李傕怒不可遏地拔出剑来,在桌案上乱砍乱划,气得扇了李应好几个耳光,还一脚猛踹在李暹胯下,把李暹踢得惨嗥倒飞出去,偏偏那俩被扇了还丝毫不敢有怨言,毕竟这祸闯得太大了,已经是灭门的惨祸。
李傕踹了还不解恨,一挥手,让属下亲卫把李暹拖下去,当场斩了送首号令。
李进看着其中一个儿子被杀,都没敢反抗,内心反而只是无比悲凉,他估计自己也就比儿子晚死没多久,等刘备来了还是全家都死的下场。
全家死寂地沉静了许久,李进只是麻木地问:“为今之计,如何报仇?总不能白死吧。董承段煨的同谋,一时查不清楚,要不稍微跟董承段煨有点交情的朝臣,统统杀了?”
李傕如同发怒的豹子,脸颊上的法令纹随着肌肉的抽搐一哆嗦:“杀!凡是跟董承私交好的大臣,统统杀了……将领你先放一放,我亲自来看,段狗毕竟也是凉州将,跟他私交好的人太多了,我自己军中都有不少,这事儿你别管!
对了,还有宫中的宦官,肯定有不少协助了皇帝逃跑!你让李进带人围宫屠戮,抓住都杀!我李稚然要死,怎么也得拖万人垫背!大丈夫来世间走一遭,去时怎能如董太师那般无声无息,哈哈哈哈!
宫中那些宫女,随便杀宦官的士兵们处置,不过玩完了记得留条性命,之前跟刘备决战前,我就许诺过那些跟随我的胡将羌将,说会把宫里的女人赏赐给他们一些玩儿。可惜皇帝还在,我还不好下手。既然刘协小贼丢了皇宫跑了,我倒是能信守诺言了,把宫女全部分赏胡将!”
李傕把宫女许诺给胡将这事儿,历史上还真有。历史上195年刘协提出想东迁时,李傕派来阻止的第一批人,就是那些蛮夷胡将,一些羌族将领围着刘协的行宫闹事,说“大司马许诺过我们要把宫女发给我们为妾,现在皇帝要是走了我们问谁要女人”。
后来刘协还是想办法求贾诩,加上李傕确实众叛亲离,才算是稍稍出血遣散了一些宫女平乱兵,然后才跑掉。
Love已不再
但这一世,贾诩根本不在,也不想走心帮皇帝,刘协本人又跑了,他宫里自然是皇后妃子宫女宦官李傕想杀谁就杀谁。
李傕就当是一场鼓舞士气的末日疯狂了。

優秀都市异能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第345章 荀攸的迪化段位熱推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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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这场持续一整天的史诗大战后,四月十三日一天,刘备军都在打扫战场、收编俘虏、修整恢复。
毕竟作为战胜的一方,他们也不可能管杀不管埋,任由自己的后方遗留诸多隐患。所以就算内心再想乘胜追击咬住李傕,行动上依然不能急。
下班抓紧谈恋爱
而且他们也需要时间确认郭汜的动向,威慑郭汜不敢在泾阳多做停留、而是尽快把郭汜逼得往北面的固原机动、绕大远路绕过陇山山脉北段。
否则,要是郭汜真觉得有机可乘,再鬼鬼祟祟抄刘备后路。或者非要等刘备主力离开之后,冒险尝试重新突破华亭-街亭路线回西北,都会给刘备制造不大不小的麻烦。
郭汜在泾阳只停留了一天,还真就如荀攸李素预料,往固原去了,刘备军这才好整以暇往东南方顺流而下,四月十五拿下安定郡治临泾——这儿倒是有一部分前些日子大战逃散的李傕军士卒驻留,还有当地县尉和曲将的几百士兵,但看到大军到来就直接投降了。
见临泾防备如此松懈,刘备才彻底相信李傕是马不停蹄一路往长安赶,沿途各处都没敢设防节节抵抗。
既然如此,刘备也可以放松一些戒备,让赵云和马超带领骑兵主力先走一步,加快跑马圈地的进度。
当天晚上,部队高层在临泾城里驻扎,士兵们住不下,还是在城外宿营。刘备就很随和地把赵云马超等人都召到太守府中,一起用个晚饭,顺便交代一下他们后续的行动计划。
因为大灾之年,刘备也挺俭朴,以身作则,吃的是大象肉和战死的马肉,觉得腻了就配点烘地衣、稍微撒几颗盐。
李素当然也是跟着一起搭伙,不过他饮食比较养生,还得配点粗粟米饭。他觉得烤地衣吃起来口感跟后世日料寿司店烘海苔差不多,就是苦点粗点。
而象肉很是粗散,口感还不如马肉。战死一头大象可以产出一万汉斤左右的肉,那天打扫完战场后,每个士兵都能背上几斤肉。
刚吃着烤地衣包粟饭烤肉,感觉跟吃寿司差不多,门口忽然有人求见,原来是荀攸行色匆匆地往里冲。
刘备包着野菜叶烤肉,一边招呼:“公达,不嫌马肉酸冲,一起吃几口?咱行伍出身,不忌这些,连伯雅都吃得下。”
荀攸一脸惋惜,叹了口气,接过刘备包的烤肉,找了个空案坐下:“大王!刚才下午看到临泾无李傕的嫡系兵马将领防守,我就觉得不对劲。刚审问了一下投降的郡守、长史、郡丞,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咱还有心思在这儿闲着。”
刘备放下肉:“如何?”
荀攸:“大王你想想,若是李傕只是想死守长安、恢复实力。无论他是要与长安共存亡,还是另谋出路,他应该把临泾、乃至后续的漆县、池阳都毫不设防么?
稍微留点兵马,一路迟滞我军,哪怕将领人心浮动,抵抗不久就投降了,那也能拖延我们好久——至少我军行军不能带攻城器械,每到一处要临时打造。就算临泾、漆县每处只能守三五天,也能拖住我们好久,这就是重要的喘息之机。”
听荀攸这么说,刘备也从一开始的喜悦中察觉出点不对劲儿来:“对哦,李傕如今新败、惨败,要重整旗鼓需要不少时间,如果留少量心腹牵制迟滞我军,是惠而不费的。怎么临泾作为安定郡治,都放弃得那么彻底呢?伯雅,你以为如何?”
李素一脸懵逼,他是真心没想过这个问题,主要是他觉得长安已经唾手可得了,刘备就算日行五十里,到了长安,稳稳攻城,以长安的坚固,也最多守半个月,绝对抗不了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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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似乎不用使任何计策,李傕都垮台定了。
但被点名了,他也只好回答:“是我一时大意,觉得大局已定,竟没有再深想……”
“还有你也大意不察的地方!”刘备伸着食、中二指、朝李素笑谑了一句,倒也没有追问。
他也是习惯觉得李素无所不知,所以遇到理解不了的事儿就下意识问了。
荀攸则是多心地暗中观察了李素一眼,似乎在那儿脑补什么,见李素确实不回答,他才不再卖关子,向刘备解释:
“大王,我以为,李傕之所以如此不管不顾、狂奔赶回长安,定然是急于清算段煨留在弘农的部将,以及安集将军、国舅董承!
大王和右将军难道忘了么?当初说董承与段煨留在弘农的部将勾结、引袁术入寇、以从李应李别手上分享长安兵权,那只是右将军想出来的欺骗段煨、逼迫段煨临阵倒戈的计策而已!”
刘备仔细听完,稍微想了想:“确实是计策,没错啊。你是说,李傕也当真了……”
荀攸:“当然!那天决战之时,段煨可是在阵前喊出来的,他与董承并受密诏讨贼!我们骗段煨七分、他自己却信了十分!还这样公然在战场上喊出来。
说不定段煨都觉得长安的局势已经被董承掌握了大半,说不定段煨以为右将军料事如神、已经让张将军从郿县直扑长安成功,所以才如此笃定!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尝试让轻兵倍道兼行直扑长安,说不定能赶上长安内乱,至少也是赶上‘李傕突袭清洗董承和段煨部将’。
唉,说不定我们那天的计策,被这么阴差阳错传了几道,反而害了无辜的董承。也罢,董承本来就是阿附董卓阿附西凉军的谄谀之臣,真死于李傕内讧清洗,也就罢了,反正长安我们是迟早拿得下来的。”
荀攸说到这儿,李素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因为之前的泾河高原决战大胜,而麻痹大意了两天,居然连这点都没想到——
其实仔细想、往那个方向想,还是容易想到的。关键是他不走心,用计之后“管杀不管埋”,没考虑到自己计谋对无辜第三方的后续影响。
有点儿类似于计谋排污不环保,伤害了花花草草。
另一方面,这其实也是“思维定式、刻板印象”的锅。因为李素潜意识里董承就是一个“不管我有没有出现,都会接受衣带诏的存在”,所以他下意识里已经把董承当成一个为鲁莽勤王而死的死人了,从来也没想为救董承而花费脑细胞。
而且,泾河原决战那天,战场上那么混乱,段煨军离李素的位置很远,就算段煨军齐声鼓噪,李素也听不清他们喊了什么,也就没想董承卖没被卖。荀攸是战后找段煨了解情况、审慎排查,才了解到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跟刘备稍微道句歉、自罚马肉三块还是必须的,李素敛容吃肉道:“千虑必有一失,这一点上,公达细心于我多矣。大王能兼听则明,实乃朝廷之幸。”
刘备和蔼一笑:“难得如此,何足道哉,明日就让子龙倍道兼行,按计施为便是。”
……
吃完晚餐之后,李素回到城内被征用的驿馆歇息。荀攸也跟他一路,住李素隔壁一间院子。
刘备军出征,凡是在城里临时驻扎,都是约定俗成把驿馆留出来给随军的参谋文士居住,也是考虑到文士普遍爱干净。驿馆虽然不如太守府或者县衙条件好,却胜在打扫勤快,不用使用其他人日用的器具。
既然同路,回到驿馆之后,荀攸让侍从沏了一壶茶,到李素院中小坐闲聊。
李素不明所以,但也没有赶人:“公达不困么?深夜还不歇息。”
荀攸反复确认李素的眼神,狐疑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斟茶说道:“右将军何疑?今日攸向大王指出李傕速遁的缘由,也是看出右将军不想提起这事儿。
今夜此来,是希望开诚布公告诉右将军,攸这次就是在主公面前摆出邀功请赏之态,而且从始至终都会如此,都会把此建言之功据为己有,绝对不会泄露右将军您其实早就看穿一切。所以也请右将军也与我彻底坦诚相见,不要骨鲠在喉。”
李素一脸面无表情,实则是他完全没看出来荀攸的迪化弯弯绕:“我知道什么?今天这种失策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我就是疏忽。”
荀攸喝了一口茶:“当然,事已至此,我们已经共同演到了这一步,将来无论谁改口,都不会让主公动摇了,所以右将军此番对外而言,就是纯粹的疏忽。
其实攸内心也是赞成右将军的坐视其成的,大王践祚,大汉还是大汉,还能换上一个有为之君。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若是外姓圣贤英武之人有益于民,好歹也是不利于君与社稷。而大王可谓既利于民,也无损于社稷,两全其美。
董承也好,段忠明留在弘农的那几个部将也好,生死与国家大事相比,不值一提。”
换上去还是一个姓刘的,那就叫不损社稷,祖宗七庙享受祭祀的还是那一群。
李素听荀攸说到这儿,才恍然大悟:原来他脑补迪化的是这事儿!
荀攸这是误以为李素什么都算到了、但故意不说,故意不劝刘备“趁着长安内乱速抢长安”,为的就是给李傕时间,让他回到长安狂性大发清算段煨同党、把董承等人全部屠杀了!说不定还能屠杀一批跟董承走得近的朝臣,然后朝廷陈腐之气一扫而空!
荀攸这是误以为李素要把李傕当成朝廷大扫除拉仇恨的工具人了!
也怪李素一贯以来示人以智商太高的形象,闹得他偶尔疏忽了一次,别人都不敢相信。偏偏荀攸也是个智力值90几的,脑补了半天,就把李素迪化脑补成了这样。
李素哭笑不得,但也知道这事儿没法解释,也没必要解释。
反正荀攸是个聪明人,今天当着刘备已经话赶话说到那个程度了,将来想改口也是自取其辱。而且荀攸知道刘备跟李素的关系多铁,要是把这些脏话挑明了说,对荀攸也没有好处——
只要荀攸对刘备说了,岂不是就证明“荀攸看穿了刘备也希望借李傕的屠刀最后清洗一波朝廷”了么?主公的这点心思,你非要去看穿干嘛?安安分分享福不好么?
荀攸特地来跟李素挑明,也是为了强调“我已经看穿了,但我跟你一条绳蚂蚱,也不可能再揭穿你了,以后大家互相别怀疑”,免得李素自己心里不安。
但其实李素压根儿从头就没有不安,他都没往那方向想。
“唉……这荀攸的心也一样脏,也罢,爽快点答应他就是。”李素内心如是暗忖。
他也懒得再解释,就直接说:“既如此,也别多说了,咱就当今天什么都没说。”
荀攸如释重负:“一言为定。”

有口皆碑的都市异能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討論-第343章 被踩得懷疑人生閲讀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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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西凉兵擅使长枪。
但也正因为长枪的笨重累赘,枪兵在武器长度、移动速度和持盾防御这三个方面,只能取舍兼顾其中两点。
要么跟斯巴达人或者马其顿人那样,一手超长枪一手盾牌,但只能摆好架势缓缓推进,放弃速度。
要么就是一手短枪一手盾牌、飞奔前进放弃长度优势。或者干脆双手握持长枪端平了飞奔、放弃盾牌。
想要三者兼顾是不可能的,单手端超长枪还想冲锋,杠杆原理分分钟教做人,还会自相践踏绊死一大堆战友。
李傕也是打了十几年仗的积年老将了,他既然在指挥冲锋之前,就已经观察到了关羽军的弩兵交叉火力犀利,他当然不能允许双手持长枪、放弃盾牌的士兵打前阵了,那还不被射成刺猬。
所以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无不是拿着短矛加盾牌的轻步兵,或者是环首刀配盾的刀盾手。
刀盾手是近战主力,短矛加盾则最为灵活,有点类似于西方的配盾标枪兵,遇到难啃的硬骨头时还能丢一波杀开一条血路。
刚才为了突破关羽军各阵之间的甬道,这些持盾短矛手的突击爆发力可没少发挥作用。哪怕是穿着铁甲的陷阵营士兵,在极近距离上被西凉兵全力灌注的投枪扎中,都会被巨大的贯穿力所伤。
可惜的是,这一切的“兵种相克优势”,在战象进场的那一刻,全部瞬间逆转了。
如果此时此刻,贾诩能亲临一线督战指挥,以他的智商,或许能看出眼下西凉军要抵住战象,仅有的两个战术就是:
要么用带有巨响或者火焰的远程武器吓走大象;要么用海量的两丈以上密集列阵的超长枪抵住大象前进的方向,利用枪林攒刺逼着大象绕路甚至倒退。
但这两种战术所需的兵器,西凉军的一线兵种全部不具备。
短矛和环首刀的攻击距离,要想砍中大象,士兵本身就得克服巨大的恐惧,突到象腿旁边半丈之内,或许一刀还没砍出,就直接被撞飞踩扁了,能有这种勇气的人,怕是百无其一。
当然了,人过一万,形形色色,脑子不好使非要尝试一下的人也不是没有,但他们很快就白给了,并且用自己的亲身实践告诉了战友:
贴近到半丈内、用环首刀强砍大象身上挂着的竹席甲也不好使,作用力矩角度太小了,刀刃只是在光滑圆弧的竹筒上划开,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除非进一步贴近到三尺之内,而且双手持刀要有一个舒服的收臂发力空间,才有可能割破大象的皮肤、再崩碎扯落几片竹甲、砍断几束扎竹的麻绳。
但一条人命才换几节竹筒几根麻绳也太亏了,所以当那一小撮热血上头的愣头青士兵死光之后,剩下的就唯有潮水决堤般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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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喀喇!”一声声闷响,那是士兵们被踩进土里,踩碎全身骨骼的动静。还有各种哀嚎不绝于耳。
“噗嗤!撕拉!”一声声矛头入肉贯穿而过的声音,那是一群又一群西凉刀盾兵想要往左右两侧夺路而逃,最后被益州军的长枪攒刺扎成了刺猬。
但即使如此,还是有无数的刀盾手在疯狂地往甬道两侧飞扑,似乎是宁可迎着如林枪尖冲杀,也不想被踩成肉饼,或者是被挑在象牙上刺杀抛飞。
至少,被枪林扎死还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不存在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不过几分钟时间,一百头战象分成五路,在关羽军四段阵线之间的甬道里,硬生生蹚出五条血路来,满地直接踩死撞死象牙戳死的尸体,就足有一千多具。
之前试图从这些薄弱点突击分割的西凉兵,全部被赶了出来,一点不剩。
甚至还有不少人在掉头逃窜时,恨后面的战友挡住了去路,而直接对几分钟前的袍泽挥刀砍杀,整个场面乱作一团。每一条甬道的出口,都如同一个个疯狂吞噬生命的漩涡黑洞。
自相践踏内乱而死的士兵,远比直接踩死的还多得多。
阵后督战的李傕等人,乃至亲临一线的李利,无不看得头皮发麻,呆若木鸡,至少懵逼了一两分钟,等惨剧烈度最甚的时候过去了,才稍稍缓过神来,试图指挥止住颓势。
“长枪手列阵!顶住!把大象逼回去!不要怕!大象不会直挺挺往枪林上撞的!”
随着刀盾手与投矛手纷纷死伤星散、西凉军二线那些不拿盾牌、双手握持超长枪的士兵们顶到了一线,前线督战的李利立刻吼出了如是的命令,试图稍稍稳住阵脚,扛过这段最懵逼混乱的至暗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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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其实也没剩多少抵抗的勇气了,但两军拥堵在一起,这时候就是有进无退,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狗急跳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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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直接全军崩溃,下场只会更惨。
幸亏西凉军人多势众,一线的部队热血上头,一时也没被背后远方段煨的瞎折腾影响,厮杀呐喊那么响,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无数双手握持两丈长矛的士兵排成最密集的队形,几乎是二三十根长矛瞄准一头大象,严阵以待,靠着己方的人多势众壮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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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别说,这一手在刚组织起来的时候,还真有一定的效果。可能是之前在甬道里的时候疯狂践踏冲锋杀嗨了,很多哀牢夷的驭象蛮兵也热血上头,看到哪儿敌军密集就往哪儿冲。
然后就有三四个驭象手,被两丈多长的长矛,直接从大象后脖子处的象鞍上扎下来。
大象失去了驾驭,再看到如林枪阵,就开始胆怯,从直冲变为横着掠阵而过,虽然因为惯性依然横着撞断了十几根矛杆、压死了好几个枪兵,但好歹也证明大象是可以被逼退转向的。
不过被刺杀的驭象手也就那么几个,剩下九十多头大象还是继续往前冲。双方陷入了密集列阵的绞肉。
因为西凉长枪兵列阵防守,士兵的站位密度比一开始刀盾兵作战时还要稠密得多,每当有一处阵线被大象踩穿,那就是硬生生几十条人命被屠。
不过这种抵抗终究是逐渐起到了效果,随着战象纷纷吃痛、放慢了一开始提起来的速度,冲击力也就锐减,不一会儿,就有几头战象浑身插了几十根长枪,惨嗥倒地,倒下的那一刻还自然而然压死几个来不及弃枪后退的前排西凉兵。
“这些巨兽也可以被长枪密集攒刺刺杀!长枪兵上前!全都给我卖力死战!大象并不多,也就几十头而已!我们有十万大军!”看到大象被刺死倒地的情况陆续发生之后,前线督战的李利终于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
虽然这点破事儿根本不值得高兴,虽然他们今天面对的困难还有无数重,但至少眼前最吸引注意力最迫切的那个危机,看起来也不是完全无解,人就容易振奋。
累计战死、脱逃了十几头大象之后,那些哀牢夷象兵们也终于冷静了下来,知道不能再按照南蛮时的作战风格一样靠一味硬冲了——象背上的诸葛连弩可不是摆设!
刚才一开始的时候连弩没有明显发威,一方面是因为还在甬道内厮杀,没到开阔的战场上,大象只有正面是敌人,两侧都是友军,所以泼洒箭雨比较碍手碍脚。
大象配弩,最好的发挥空间就是四面八方都是敌人,随便乱射都能射中有效目标。这一点是别的远程兵种想都不敢想的。因为其他弓弩兵种近战能力孱弱、甲胄的防御效果也差,一旦陷入重围就基本上等于是死了。
唯独战象这种兵种是不怕包围的,所以它背上的弩手也可以享受“身陷重围依然淡定四面输出、不用考虑逃跑”这种其他远程同行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除了刚投入战斗时的阵型不利于发挥之外,一开始还有两条原因制约了象背上连弩的发挥:
一个就是当敌军疯狂往后溃逃的时候,因为阵型密度低,覆盖式的连弩发挥不出火力优势,这种情况下还不如冲上去继续踩,只有当敌人越密集、抵抗越坚决,象弩兵才能越兴奋。
还有一点,就是象背上的轿厢载重量终究有限,要装一部沉重的连弩、再加两个瘦小灵活敏捷的弩手/装填手,实在没有多少载重来装弩矢了,所以一定要省着用,能轻松追杀屠幼的场合就别放箭了。
当然这个“没多少”肯定是相对而言的,是跟城楼、箭塔里那些固定阵地的连弩比。如果是跟普通单发的弓弩手比,那已经绰绰有余了,好歹也有几箱箭矢、两三百根呢。
一番短暂的焦灼之后,随着那些哀牢弩手进入了输出节奏,对面好不容易顶住象兵横冲直撞的西凉长枪阵,瞬间就悲剧了。
那些长枪兵都是双手持枪,才能控制如此长的武器,所以根本无法配盾。而且为了顶住大象,站得比平时都密集,基本上是肩并着肩、把二三十根长枪的枪尖集中在一丈见方的面积内。
大象们被这样的枪林逼得不敢再冲、而是横过身体、与枪手们隔着三丈远,横掠通过阵线。就在这时候,象背上的连弩展开了扫射。
如果对三丈远的射程没什么概念,可以这么想——要是在吃鸡里,这就属于贴脸喷了,喷子喷中直接众生平等。
诸葛连弩弩矢没有尾羽、飞行平衡性差、三十步外杀伤力锐减、不易瞄准不易命中……这些劣势,统统被回避了。
三丈也就十步远,还站那么密集,瞎蒙都能扫射到。
“噗嗤噗嗤……噗噗噗……”连弩的扫射声越来越密集,很快到了连前面一声利刃入肉的尾音“嗤”都被下一声“噗”给覆盖了的程度。
最夸张的时候,一头象背连弩十发连射、十射十中,直接洗脸喷死十名西凉长枪兵!
这种洗脸的火力密度,对士兵士气的打击,已经不亚于喀秋莎管风琴洗地、或者“沙漠风暴行动”时上M270钢雨了。
李利手下最铁杆最精锐最坚定的西凉长枪兵,也纷纷在箭雨洗脸中鬼哭狼嚎抱头鼠窜,放弃了枪阵抵住战象的尝试,一片一片被镰刀割麦子似地倒下。
“不要退!不要退!让后军先退!现在退会自相践踏的!”
李利试图稳住队形,但从他的话中就可以看出,他的要求在越来越卑微,已经从一开始的不许退,降低到了“有序后退别自相践踏”。
可惜这依然是做不到的,李利的前军旗阵也很快在大象的横冲直撞中被冲倒了,他本人被撞下马之后,抱头趴在地上等死,一次次感觉到背后的阴影一暗,还以为自己要被象腿踩死了。
这种精神的折磨持续了好久,但他居然命大,被战马的尸体埋住了下半身,也始终没有大象来踩他的脑袋。
过了良久,直到大象的声音渐渐远去、而前方益州军的步兵喊杀声越来越响,显然是敌人的后军已经跟着大象往前追杀、在追歼残敌了。
李利这才偷偷抬起头来,懵逼地怀疑自己究竟是还活着、还是已经变成了亡魂、所以敌兵看不见他?
他看到一个铁甲长枪斩马剑的骑将,带着一群精兵朝他断了的大旗方向冲来。很显然,这名将领正是关羽中军的高顺。
看具体方向,似乎就是直瞄着冲向断旗而去的,似乎无视了他,这让李利愈发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变鬼隐身了。
直到高顺从他旁边几步远处掠过,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这儿有个下半身被马尸压住无法起身、而上半身双臂依然撑着地面勉力抬起头四处张望的懵逼敌将。而且李利戴着铁盔,一看级别就不错。
高顺和李利对视了一眼,确认了李利痛苦、懵逼而迷茫的眼神,高顺才绅士地策马近前,把长兵往地上一插,抽出斩马剑一剑削了李利首级。
“原来我还没变鬼!他看得见我!”李利脑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解脱了。
高顺徐晃太史慈,带着步兵主力汹涌向前,跟着战象蹚出来的血路,疯狂砍杀西凉军的败兵。
战场的另一侧,段煨的三万士兵经过混战和内乱,也损失了好几千,但至少还有两万五铁杆跟随者段煨,加入了打顺风仗的行列。
还有很多原本是被李傕抓壮丁抓来的新兵,按说是属于李傕直属部队的。但眼看着段煨领到了“讨贼密旨”,跟着段煨混似乎能活命还能立功。
他们立刻就把扎在脖子上的代表李傕直属部队的白汗巾一扯、丢掉,加入了段煨的部队,回身往后冲杀。
反正西凉军各部盔甲武器没什么差别,李傕郭汜段煨区别各自部队的简易办法,就是搭在肩上擦汗的麻布颜色不一样。
李傕知道大势已去,疯狂策马往后逃跑,直奔到泾河边,跳上一条己方的空粮船,砍断系船的缆绳、带着几十个亲兵顺流而下。
他现在只能指望刘备军在泾河上没有船可用,无法追上顺流而下的他,弃军逃回长安再说了。部队能挽救多少就挽救多少,指望其他将领帮忙收拢残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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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感谢盟主“兰色眼眸”,感谢书友“马来西亚的张家辉”的又一个舵主。感谢各位其他书友的打赏。加上2400打赏人次的承诺加更。我又欠五更了……考虑到过年,慢慢还,二月底之前还清吧。

精华都市言情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第339章 臨陣倒戈段忠明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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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一日,夜。
泾河高原上,一座直径绵延十几里的半圆形大营里,灯火不熄,所有将领都在做着大战前最后的秣马厉兵。
这里就是李傕郭汜的西凉军大营,在他们西南偏西的方向二十里外,就是刘备的大营。
中间的缓冲带,既是防止双方太过紧张、老是半夜担心擦枪走火被劫营。也是出于默契,为后续的决战留出战场。
西凉军大营内部,又分为三个大块,李傕居中,郭汜在李傕西北,段煨在李傕西南。至于张绣,因为只有一万人,还不配独立成营,就附属在李傕营内、靠近段煨的一侧。
之所以这么部署,也是李傕为了补强自己左翼的骑兵。
郭汜有七八万人,还刚刚打了韩遂抓了不少俘虏,又有杨定、伍习这些部将,骑兵规模较大。
韩娱之妖女妲己
相比之下,段煨才三万人,而且他这两年始终固守华阴、弘农种田,没机会招兵买马扩张势力,所以段煨的骑兵规模始终就跟董卓死的时候差不多。张绣的一万骑兵补强上去,段煨的战力才能够平衡。
左营大帐之内,段煨也差不多该睡了,但他还是摆了一壶酒,想喝完再说。最近坏消息也不少,让他挺担心的。
首先是袁术入寇,这个消息他三天前就听说了,然后昨天又听说袁术似乎被挡住了、李别、董承都被调去协防。
另一个让段煨烦心的,就是旱灾了。二月下旬开始断雨水,到现在,整整一个半月,一滴雨没下,这日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头。
段煨算是西凉各路军阀中比较重视生产的,这几年就靠华阴、弘农种田养活自己的部队。按说光靠一个郡加几个县的地盘,靠收粮税养兵的话,最多也就养活一两万。
而段煨足足有四万人,所以他的部队其实是参与了军屯的,当兵的也得在军闲的时候下田种地,这才没饿肚子。今年旱情那么严重,幸亏他带了三万人出来、跟着李傕就能吃李傕的粮。但这都是暂时的,仗打完了之后还去那儿找饭票呢?
听说右扶风西部的三县,尤其是渭南地区,被刘备占领了,今年反而可以免予绝收,这一点让段煨着实有些羡慕。
今年的大汉,似乎只是关中地区和泾河高原无雨。古人并不知道大气循环的气象原理,但这不妨碍他们理解结果——今年关中的大旱,主要就是南方来的暖湿气流没有爬升突破秦岭,加上北方的冷空气在春季依然南下,然后在秦岭山区交锋,直接形成了剧烈降雨,把本该到关中再下的雨提前下掉了。
水蒸气和云团其实始终是那么多,关中旱了总有地方涝,汉中盆地今年就是属于降雨超量了。
段煨不懂原理,但他也知道“汉中今年稍微有些涝”这个结果,让他很羡慕。
但实际上,汉中的农业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主要是汉中盆地的水源,有一部分被李素往北引了——武都郡的“地震”,让西汉水北归,所以武都境内本该南流的那部分水源,现在流到关中去了,汉中盆地的蓄水面积少了大约两成,所以汉中也没洪涝,多余的水正好“南水北调”养活了渭南三县。
骄偶 吴千语
有时候,一想到敌军宣传的这个结论,段煨心中都忍不住怀疑——到底是不是高皇帝真的显灵了?所以明明大灾之年,渭水上游,尤其是渭水南岸支流汇入的那些区域,居然能免除灾荒。
刘备身上的天命加持,实在是太可怕了。山崩让汉水改道这种事儿都能有,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而且秦汉时候的人,都还有“山陵崩”的密信,翻遍古籍,都是以“山陵崩”作为皇帝驾崩的代名词。
三百八十年前,武都郡山崩、汉水绝道,是高后二年,也就是惠帝死后第二年、吕后刚刚违背白马之盟、封吕产吕禄为王的时候。
而且后来朱虚侯、周勃等人铲除诸吕立汉文帝时,还说“少帝非惠帝子”,所以汉代很多谶纬学家解读这个历史时,都把高后二年的武都郡山崩,解读为“高后立‘非刘氏子孙、篡窃刘氏江山’,上天震怒,以武都山崩警示惠帝亡、刘氏皇统一时断绝”。
这种观点不是汉末才有的,早在西汉末年的刘向、刘歆等学者,到东汉初修《汉书》的班固班昭兄妹,都有过这方面的解读,所以是人所共知的,读书人都知道。
现在武都又山崩了,而且是汉水改道级别的山崩。难道预示今年也要“山陵崩”,有皇帝要驾崩更替么?
今年的情况,一言以蔽之:汉中之地,种种祥瑞非止一端;关中之地,种种灾异非止一端。
……
段煨正喝得有些困意,忽然一个心腹主簿走进帐来,附耳低语:“将军,营中拿住几个细作,为首者却说是刘备使者,要见将军,我等不敢擅专,要不要……”
段煨还有些恍惚,心中一惊,下意识脱口而出:“刘备使者?!为何不速速斩杀,献首给车骑将军!若是被知道我们私见敌使,我还怎么解释得清楚!”
主簿:“那就……”
段煨揉了揉眼睛:“等等!若是斩首送去,车骑将军未必不会猜疑使者死前跟我说过什么,还是生擒押解过去……也不行,万一是个死间,临死还反咬我一口……算了,还是先押上来,我亲自审审——对了,没有外人知道我们抓住了细作吧?”
主簿立刻给他吃定心丸:“卑职知道轻重,近日夜间巡哨的士卒,都是绝对的心腹亲卫。”
段煨点点头,他也不怕见刘备的人,怕的是被李傕知道他见。
很快,就有一个身着普通布衣、但仔细看就能看出是读书人的使者,大约三十岁不到,被五花大绑推进了大帐。
此人是刘备帐下的杂牌幕僚,费诗,正好拿来从事这种有被杀危险性的工作。
刘备这次除了带孙乾等人负责后勤,还带了几个秘书型的文官随军,就是秦宓、费诗这些人。
按说秦宓口才更好,但秦宓这人说话喜欢引经据典拽文,让他去舌战其他腐儒可以,游说粗鄙武夫容易得罪人。
相比之下费诗说话比较耿直,但切中要害。历史上他能安抚住关羽这样凌傲士大夫的臭脾气,所以对付段煨这样的人刚好。
刘备的识人之明还是很强的,这些幕僚跟着他稍微混两年,他就知道谁擅长应付什么场合、应该如何人尽其用。
本来么,要是让李素来用人,觉得有说降马超之才的李恢更好。但李恢现在还太年轻,二十岁都不到,还在南中永昌郡负责南蛮贸易呢,所以李素也就没有质疑大王的人事安排。
费诗进帐后,不卑不亢地拱手:“汉中王幕下从事费诗,见过平东将军。”
费诗代表刘备,所以只能说见过,不能说“拜见”,以免堕了刘备威名。同时他说的是“幕下”,因为他是汉中王的幕府官,从事中郎,而非军职官。
段煨当然也不会在意这些礼数细节,只是上下打量两眼,冷冷问道:“我军与汉中王交战正酣,汉中王企图劫驾,你居然还敢来。”
费诗内心微微一定:段煨说得严肃,却没有直呼“刘备”,而是认了“汉中王”这个称呼,那就有希望。
费诗微不可查地清了清嗓子,按照出发前右将军交代他的大体思路,说道:“在下此来,当然是来向平东将军表达敬意的。
将军与安集将军(董承)合谋,在李傕郭汜因为兵势倾颓而心怀篡逆之际,以兵马威慑长安李氏守军、保护天子,此乃护驾之功。汉中王勤王成功之后,定当论功行赏,足以消弭将军此前被李傕郭汜胁迫从贼的罪愆。”
费诗就像是在陈述一件非常确信无疑的功劳,用那种“事后盖棺定论、论功行赏”的语气,把段煨做过的事儿说了一遍。
偏偏段煨却是听得心惊肉跳:我怎么不知道我做过这种事情!
当然了,护驾确实是大功,是好事儿。可他真没做过啊,也没跟董承合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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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煨再注意城府,这时候也不可能忍得住,立刻反驳:“一派胡言……我不是说护驾不好,你们何以诬陷……不对,何以谬赞我护驾了。本将军根本不知道董承干了什么,不是只听说袁术入寇、他们调兵阻击袁术而已……”
段煨说着说着,声音低落下来,似乎自己也琢磨出几分异常的气味。
费诗一看有门,连忙不给对方思考时间,就假装惊讶地连续施压:“哦?那想必是将军留在弘农郡的部下自作主张了。一定是安集将军自忖兵力不足,没有单独护驾的实力,所以联络了平东将军留在弘农郡的部曲、共襄盛举了吧——
安集将军献给我们大王的密信里,可是这么说的,他不敢专功,愿意将护驾首功都让给将军,可喜可贺啊。”
“董承给刘备送了密信?!”这个消息如同惊雷,直接轰在了段煨心头。
到了这一刻,他虽然也会怀疑这个事件本身的真实性,但他至少确信刘备对于长安的一切兵力调度动向非常了如指掌了,肯定是有内应的。
如果董承没有和刘备内外勾结的话,刘备又是如何这么快知道西凉军在长安周边的调度的呢?又如何知道此番调度背后,长安有哪些将领受益了呢?
这是根本解释不通的。
毕竟段煨就算想破了头,也不可能想到仅仅是李应给李别的求援信使,被张飞截杀了、然后又被法正拷打逼供俘虏、补充了一些蛛丝马迹、寄信给刘备。然后李素再结合历史先知从受益人逆推动机人……
这一大圈子兜兜转转,需要张飞法正李素都超常发挥,已经超出了段煨的智商想象力,还不如“董承直接勾结了刘备,给刘备送信”这个解释容易理解,容易接受。
最后唯一不确定的,只是“董承是否有在密信里拉他下水、真的把潜在的护驾首功让给他”,还是“董承只是说了密谋,刘备身边有人添油加醋把他拉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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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煨紧张起来,一想到自己即将面临的左右为难,以及李傕郭汜的潜在猜忌,段煨冷汗都有点下来了,这一个不慎可就是杀身之祸啊。
不过,刘备派人来说这些,是想招降他临阵倒戈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似乎已经图穷匕见,没有别的可能了。
费诗拿捏着节奏,等段煨自己慢慢消化这些逻辑,看段煨神色渐渐坚毅果决,费诗才恰到好处地补上一颗定心丸:
“将军勿疑!汉中王允诺将军将功折罪、承认将军的护驾之心,这点绝无反覆!将军若是不想抓住这个机会,或者我今天走不出这个营帐回去复命,那也无妨。
明天天明决战之前,汉中王会另外派人,把董承的密书射到李傕的中军大帐中的——两种结果,目前选择权还在将军,你比李傕多一夜的时间思考。”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段煨直接怂了。
加上他也确实跟李傕郭汜勾结不深,算是西凉军中罪孽最浅、有机会赎罪的人。历史上就是他在建安三年、李傕已经被曹操宣布为国贼之后,将李傕杀了,帮朝廷拿回长安和弘农。
段煨自己也觉得,刘备不至于把西凉军到小兵都斩尽杀绝、重复王允的错误,将来说不定也要留一块招牌招抚。
这么看来,自己反正过去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喉结剧烈蠕动几下之后,段煨终于下了一点决心:“段某愿意勤王护驾、共襄盛举。只是李傕、郭汜依然势大,我带三万人仓促反正,一时间部众也未必能全部听命,混乱中怕是发挥不出多少战力。
李傕郭汜除去我的部众,还有十四万众,而汉中王只有七八万人,若是大王不能在战场上压制住李傕郭汜,光靠我也是无用。”
费诗:“这点平东将军尽管放心,汉中王近日又得了陇西而来的武都、阴平二郡援军,还有南匈奴呼厨泉单于的亲卫骑兵助战,这都是近日刚到的精锐,总数已过十万之众,且精锐不可言。只要明日开战之后,将军临阵倒戈,保将军官居原职、晚年富贵。”

精彩絕倫的都市言情小說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線上看-第337章 長安城裡的三重套娃分享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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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协心中第一次生出害怕被弑君的明确惧意,也就是三月十一、正式任命李儒为侍中的那次朝议之后。
散朝回来,他就一整天浑浑噩噩、一晚上没睡着,头发都掉了好几十根。
当时外界也已经二十多天没下雨了,虽然还不能证明今年会有空前的大旱,但春天二十天不下雨已经算天时不正了,公卿们都在推诿塞责,说是当朝不正,故而天罚。刘协也听到点风声,愈发觉得惊惧。
思前想后,刘协倒也算读史,在内心把本朝那些先帝如何压制权臣、大将军的故事捋了一遍,发现所依靠的无非就是宦官,要不就是外戚。而且新的外戚干掉老一辈的权臣后,如果自己也做大了,一样会尾大不掉。
而现在身边的宦官都是很孱弱的,没有什么年长有职权有政治眼光执行手腕的。谁让五年前袁绍袁术兄弟疯狂屠杀过一波宦官,职位高的统统都被杀了,新上来的宦官最多也就五年的管理他人的经验,还不像灵帝朝的宦官那样带过兵。
但现在的刘协哪儿还顾得上那么多,就算是慢性毒药,只要能解渴,过了眼前这一关,那也得用了。否则李傕胜了回来还好说,要是兵败而归,听李应李儒那天暗示的威胁之意,怕不是真要把剑架在他脖子上、威胁刘备不许攻城了。
“要是皇叔真进了京,真的会像李儒说的那样,像刘濞对付景帝那样对付朕么……唉,这番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皇叔虽然仁厚,但马入夹道,不能回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皇叔自己不想,他下面的勤王众将未必不贪图富贵。”刘协心中忍不住如是暗忖。
虚岁十四的刘协,读历史书还是很认真的,这是五年来被人挟持的危机感所致,让他在学史、寻找历史依据方面非常用心,加上他聪明也确实算聪明,不然当初董卓就算想找借口立他也不好找。
胡思乱想了许久之后,刘协觉得还是只能指望外戚,然后他又想了想,自己年纪还小,身边后妃也不多,就一个伏皇后一个董贵人。
伏皇后的父亲伏完,是桓帝的女婿,尚桓帝之女刘华(汉朝时帝婿还不叫驸马,没有普遍授予驸马都尉的惯例),所以早年就加有军职,算是个杂号将军,可惜没有实际兵权。
所以,到头来还是只有指望董贵人的父亲董承。董承这人虽然也姓董,但其实原先跟董卓毫无关系,他是刘协的祖母董太后的娘家侄儿,董卓专权后非要跟董太后拉亲戚,才把董承吸纳进西凉军的,董承也挺没骨气直接投靠了西凉系。
从这个角度来说,汉献帝和他的两个后妃,都是多少有点表兄妹亲戚的。
伏皇后是他姑父的女儿,相当于贾宝玉和林黛玉的关系。董贵人是祖母娘家侄儿的女儿,相当于贾宝玉和史湘云的关系。
董承如今算是略有兵权,掌握着近万人马,分守蒲阪津和潼关。
其中潼关几个月前还是段煨的兵在守,段煨的主力被李傕抽走,才不得不让董承分兵把守。
决定了求援目标之后,刘协下一步想的就是如何跟董承取得联络了。他倒没有狂妄到送出去衣带诏,他知道以李儒李应现在对他的看守,这绝对是没可能的,而且以李傕的暴脾气,要是发现了衣带诏绝对会直接弑君的。
琢磨了两天之后,刘协另外想了个办法。
三月十四日,刘协同一天召幸了伏皇后和董贵人,此后数日沉溺女色,不问政事,也不上朝,都交给了李儒帮他处置,麻痹外臣。
胡天胡地玩了几天之后,宫内忽然爆出了一些宫闱内讧,似乎是不知道为什么,伏皇后和董贵人居然争宠起来,两个女人还互相扇对方,闹得宫廷禁卫都注意到了。
负责宫卫的李应正在烦着呢,为此觐见了刘协,大大咧咧问皇帝究竟怎么搞的,要如何处置。
刘协摆出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董嫔仗着娘家势力,居然跋扈争宠,目无皇后,也目无朕躬,该当如何处置?朕可得自专?”
李应想了想,这是突发事件,李傕也没交代他,但董承毕竟掌握着蒲阪津和潼关防务,似乎也不该刺激,就觉得皇帝多事,不如压下去。
李应便说:“陛下,值此国难之秋,还是克制为好,少拿这些宫闱小事忤怒大将。”
刘协假装被母老虎逼得很苦逼:“可是朕刚刚说要严惩她,若是放任,岂不是愈发丢脸?让朕如何面对?这样吧,可能借口让她回家省亲,逐出宫去,什么时候认错了再接回来,朕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这样也好过打入冷宫,伤了董将军面子。”
李应本能觉得可能有阴谋,要跟李儒商量一下才能决定是否答应,但他随即也意识到一个问题,董贵人也才十四岁,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能干什么?
“此事且容准备。”李应应付了一声,就先退下,去找李儒商议。
找到李儒之后,李儒虽然也有怀疑,但也觉得董承是板上钉钉的西凉系将领,不会有问题,而且董贵人确实年纪太小了,不可能有什么坏心,无非是骄纵一点,让她省亲也没什么,还安抚了董承。
而最后最关键的一点推动,还是次日刘协又低声下气给了李家人一个好处。
刘协再次把李应召去,然后告诉他,想问问车骑将军李傕家中还有几个女儿,若是愿意,可以送入宫中,封为皇后,并加李傕为大将军或者大司马。李家的女儿若能怀孕,生出男丁定然立为太子。
在这样重重好处下,李应当然是大喜过望,连夜写信把皇帝的最新妥协示好告诉了远在数百里外军前的堂兄。刘协的要求总算是通过了。
李儒最后只是建议:“让董贵人去吧,不过宫女都换成我们的人,好生盯着点,而且要把董贵人随身衣物带走的东西全部详细搜查。万一后续董承若有异动,也好借故削去其兵权,将军可让你次子接掌董承之军。”
董贵人走后,李应做主,先把堂兄李傕家中一个不太受宠的庶女先送进宫去,供刘协淫乐。这也是考虑到不清楚李傕将来会不会长留刘协性命,所以先拿不值钱不受宠的女儿投石问路。否则要是害了李傕最受宠的女儿一辈子幸福、将来守活寡,李应也怕自己扛不住李傕的愤怒。
刘协在李傕女儿身上也非常卖力,一时间暂时打消了李家人的仇视和忌惮。
不过。李儒这个杀废帝杀红了眼的歹毒家伙,即使到了这一刻,都没忘了继续冒坏水。
他找了个机会,跟李应私下里商议:“将军,等车骑将军回来之后,我看,不如和他商量一下这个秘法——为了更好地控制陛下,威胁刘备等讨贼诸侯。这次只要能击退刘备,或者至少是靠皇帝的性命威胁住刘备不敢强攻。
咱得了时间从长计议,就该想办法让李家的女儿怀上龙种。而一旦确认诞下男婴、身体康健不会夭折,甚至有两个男婴了。咱就给陛下进一些补药,让陛下不能再让其他后妃怀孕。如此,就算将来陛下暴毙了,也能让车骑将军的外孙继位,更好控制,李家的富贵也不可能再有意外了。
就是这法子见效慢,若是车骑将军早两年用我,我一定早就教他了,现在么,要想速成,只能是让车骑将军多牺牲几个女儿了。”
李应觉得兹事体大,也不知道李傕肯为了这个计划牺牲几个女儿,所以只能先存而不论,等李傕回来了再亲自决定是否加注。
……
三月十七日,董贵人被放出宫去,以省亲反省作为打入冷宫的替代,罚她藐视皇后之罪过。董承因为驻扎在华阴县,潼关就在华阴,离开长安也不算远,大约是二百二十里。
对这个距离没什么概念的,可以对照一下:长安到郿县是二百六十里,到武功是一百八十里。所以基本上也就是往东边走两个半县城的距离。
为了防止被人看出破绽,董贵人的省亲车队走得很慢,二百二十里路马车走了三天,二十日才到。
董承接到女儿的时候,还有些诧异惶恐,以为是做了什么错事得罪了皇帝。
但当晚赶走了身边的宫女,董贵人私下里跟父亲说话时,才把实情和盘托出:“父亲可知,如今长安形势危急,李傕郭汜一旦兵败,随时都会回城以陛下性命相胁,他们可是连弑君这种事儿都做得出来的!”
董承一惊,旋即有所反应,颤抖又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那……陛下要臣如何处置?”
董贵人:“陛下希望父亲能在危急时刻护驾。陛下听说段平东也是忠义之人,若能在李傕郭汜兵败时,暂时避居弘农郡,闭潼关、函谷关自守,或许能躲过大难。
陛下说,潼关、函谷均为天下险要。不管刘备还是李傕,就算再是兵多将广,也不可能仓促攻破。躲在弘农,就能熬到他们火并打完。只是,陛下被李应看得太紧了,长安全城的驻军,也都是李家人统领,父亲可有办法?
只要父亲能成功,陛下保证将来就算刘备勤王成功,也能告诉刘备:父亲和段平东是有功之臣,并非李傕郭汜同流合污。”
在李傕郭汜万一覆灭时,可以不用跟着同归于尽,不得不说这个条件对董承还是挺有吸引力的,等于是两头下注。
当然了如果李傕郭汜翻盘了,他董承也会有被杀的风险。
但只要保住弘农甚至河东不丢(河东现在已经全部落入白波贼之手了,董承仅存一个反攻的假设可能性,基本上没戏),董承觉得自己好歹还有表表姿态、显示自己是想要救驾的功臣,然后借此投靠关东诸侯,保命应该是没问题的。
可惜董承的智商不够高,这种机密大事又不敢跟外人说,只能自己一个人想。想来想去一整夜,都没有眉目。
过了足足好几天,董承每天把自己关在屋里瞎琢磨,最后总算闹腾出一条办法。
“李应被李傕召回长安之前,原本是带兵一万驻守蓝田、防备袁术由南阳自武关道入寇关中。如今蓝田几乎没有防守,兵力极为孱弱,我若是散播谣言,甚至让少量嫡系心腹部队,由华山之麓迂回至蓝田谷口的冢岭山,诈称袁术的部队试探性入寇……
说不定真能让李应紧张,让咱调兵协防蓝田的武关道口!而且李傕之前还表示,若是刘备敢强攻长安,事急之时,不惜以刀兵加陛下之身威胁刘备。
可这一招只对刘备有用,因为刘备爱惜名声。对袁术却是绝无用处。久闻袁术狂妄,自以为四世三公,表字公路,应‘代汉者当涂高’之谶其兄袁绍更是久有废陛下而另立两代燕王之心。若是李傕威胁弑君逼袁术退兵,袁术肯定是乐见陛下被杀,李傕还如何威胁得了?”
要让李傕的“把剑架在皇帝脖子上逼勤王诸侯退兵”计策成功,一个关键点就是勤王诸侯得重视皇帝,得爱面子。
而袁术的不要面子,狂妄、妄自尊大,这几年已经在诸侯中出了名了。袁术这个无视汉室的搅屎棍来了,肯定能吓怕李傕。
到时候李应肯定不敢坐视袁术军围城,肯定会逼着董承再分兵把守蓝田的武关道口,不让袁术军抵达长安城下。
而董承兵力已经不够,光是函谷关防备朱儁、曹操的一万人,就绝对不能再少了。那么董承最多分两三千士兵去蓝田,剩下不够的都要李应从长安驻军里给他派,或者额外临时从长安城里抓壮丁编入董承的军队。
说不定董承就能趁着接手新军,直接在长安城里猝然发难,抢回皇帝直接快马逃回弘农,然后潼关函谷关一关,闭门自守等其他诸侯打完。
想到这儿,连董承都为自己的智计得意了。
就在他要去安排的时候,他又进一步发现了更好的改良型——既然刘备和李傕已经开打一个半月了,刘备入寇的消息传到长安也已经有四十天。哪怕李傕封锁消息再严密,至少一个月前,“刘备进展顺利、成功突破陈仓站稳脚跟”这个消息,也该从长安往更东边传了。
就算没有目标感很明确、传递消息非常快的职业细作,光靠流民和商旅每天几十里的传播速度,那也能传出千里之外了。
潼关和函谷关一直闭门,雒阳方向暂时不知道,而河东、南阳,肯定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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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术应该十五天前就知道刘备站稳脚跟了……刘表说不定是十天前,而曹操袁绍可能才刚刚知道,也鞭长莫及。
董承一推演到这儿,不由就对袁术恨铁不成钢起来:既然十五天前就知道刘备至少站稳脚跟了,为什么不来捞好处呢?是因为袁术对于挟天子太无所谓了吗?嫌皇帝在身边还要请示,不方便他作威作福胡作非为?
“不行,还是想办法再给袁术透露一点消息吧,比如把‘刘备和李傕郭汜打得两败俱伤、长安府库钱粮武库丰足,谁先来谁就能抢到’之类的假消息散布给袁术,只能指望袁术的贪婪,自己摆出攻势,跟李应火并了。要是袁术这都不肯出手,咱在假扮袁术从中取事、趁乱劫驾护驾。”
董承最终如此调整了自己的方案,他觉得这可行性非常高,因为现在并不是非常急切要救皇帝,多拖半个月一个月的也不会有紧迫危险,这时候当然是演技和保护自己更重要。
董承立刻派了几个心腹细作,翻山进入武关道,在袁术的辖区散播“关中现在就是一块大肥肉,刘备李傕两败俱伤”这类口径的流言。
目无君上的袁术果然不在乎救驾,但在乎贪婪。发现可以以微小的代价再捞到一大块地盘之后,他终于试探性让大将纪灵先立刻带两万人,出武关,试探性进攻蓝田。
董承三月二十四派出的细作、三月二十七吹进袁术耳朵里,袁术三月底就派兵出了武关。纪灵的部队只是快速动员的先头部队,探探虚实的,要是捞得到好处,后军自然还会继续动员。
四月初五,纪灵带兵两万,在蓝田西南方的商洛县,大破了李应留在当地的少量守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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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纪灵战斗力爆棚,或者西凉军孱弱,实在是兵力人数对比差距太大了,西凉军只有几个县尉、曲军侯级别规模的小部队抵抗,当然扛不住纪灵的两万人了。
败兵飞马急报,当天晚上就把败信传回长安,满城皆惊。
别说是李家人了,连满朝公卿都觉得意外,因为他们一直觉得袁术就是个捞便宜没远见的家伙,也不重视救驾,怎么突然就变得正义了呢?
当然,因此而对袁家人态度改观、觉得袁术值得期待、“不愧是四世三公忠义”的朝臣也不少,好多人又开始期待成为袁门故吏了。
李应焦急地找来李儒,商议对策:“这下糟了,以天子性命胁迫勤王诸侯这一招,对付刘备还好使,对付袁术可完全没用了,谁不知道袁家人巴不得皇帝死呢!真要是走到了那一步,还不是咱枉做恶人、便宜了袁术狗贼!”
李儒也忧心忡忡地点头:“不简单啊,这次莫非是袁术得了什么新的谋士帮衬?突然有了大局观?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了,要么将军以子侄分兵死守蓝田,绝对不能让商洛的袁术军突破蓝田。要么调遣董承分兵再去守蓝田。关中的朝廷兵马,实在是太捉襟见肘了。
实在不行,西线渭河防线,留下王方死守郿县,让李别再从郿县守兵里分兵一半,回来救长安、堵蓝田吧。就算郿县兵力太空虚,被张飞攻破也没办法了。张飞要想到长安附近,也得二百六十里呢,郿县至少拖他十天,武功、槐里、细柳,每处拖张飞十天八天,威胁应该不如袁术紧迫。”
——
更晚了一个小时,不过是五千多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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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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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严密的侦查和隔离拷问俘虏等手段,确认了郿县乃至更东边的武功、槐里等右扶风各县的防务虚实、兵力多寡之后,刘备麾下的谋士多多少少也估摸到了李傕这是在集结兵力,想要绕后或者搞点别的什么大动作。
于是刘备除了留下张飞、王平、法正三人顶住正面防线,给了他们两万兵马。
把其他部队全都收了一收,准备迎接不知道会在哪里爆发的决战。关羽的步兵主力花了两天时间慢慢回到陈仓,赵云和马超的骑兵则被大范围撒出去,从渭北一路往北拉网侦查。
也别觉得李素和荀攸的智商不够、没有料到李儒指点李傕绕街亭与郭汜会合。主要是对于绕后进攻的一方而言,他们其实有几个选择。
如果李儒更冒险一点,而且提前知道刘备把主力都前移到郿县打了一场包围歼灭战的话,那李儒还有一个选择:就是从华亭俯冲下来抵达汧水流域后,可以直接往南直插陈仓。
就算攻不破陈仓的城池,至少也能趁着陈仓空虚把城包围起来,然后背刺堵住陈仓以西的陇山渭水谷口的严颜,跟郭汜沿着陇山渭谷前后夹击严颜。这个点要是被突破了,李傕郭汜同样可以合兵一处、全身退回关中。
所以陈仓地区重兵设防也是很有必要的,如果兵力足够多,能跟李傕野战,那就不怕李傕围城后突破渭谷了。
只不过李儒也不知道陈仓有那么几天短暂的空虚,他只知道街亭是一直空虚,为了求稳劝李傕坚持绕街亭。
李儒和李素,都选择了对己方最稳的办法,孰轻孰重他们还是分得清的,不会直接贸然赌命。
二月二十九,关羽的步兵部队刚刚回到陈仓时,马超的骑兵部队已经分别提前半天和一天,跟关羽的步兵分道扬镳,一路沿着汧水搜索,一路则在郿县就往北,上了黄土高原搜索敌情,如果遇到敌人大军就立刻撤。
(注:昨天有人提醒黄土高原现在还不是黄土,但我总要写个大家看得懂的地名,不能临时编造。所以大家知道那儿目前绿化还不错就行了。实在不行我下文写“泾河高原”)
就在同一天,李傕的先头骑兵部队已经抢先占据了华亭,然后穿过陇山东脉、经过汧水河谷,又翻上陇山西脉,切断了街亭与南边陈仓战场的联络。随即略做准备,当天下午就开始攻打街亭。
可惜的是,街亭虽然没有城塞,只有一些木栅栏墙的营寨,但也不是骑兵部队可以轻易靠冲锋破墙、骑射压制就拿下的。一番试探性的火力侦察后,李傕麾下的骑兵将领付出了数百骑的损失,立刻就收住了攻势,把军情快速通报给后面的步兵大队。
第二天,三月初一(农历有些月份是29天,没有28天的),李傕的步兵部队终于也赶到了街亭战场,几乎没有修整就立刻投入了进攻。
而郭汜因为没有及时得到通知,还是按照原计划慢吞吞抵达,估计还要两天到位。
李傕之所以敢不让部队修整就立刻投入进攻,也是因为他已经赌上了全部资本,拖延不得。
为了这一战,他一路行军来的路上,在安定郡的郡治临泾县,还有华亭附近的泾阳县,都疯狂抓壮丁充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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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春耕已经结束了,相对没有播种季那么农忙,最多也就施肥锄草灌溉之类的活儿,哪怕不务农,最多也就是庄稼长势不好收成差一点,不至于彻底绝收。李傕这种没人性的家伙,当然更不在乎百姓死活了,在他看来百姓没有繁重的农活儿来打打仗还不是应该的。
而到了攻打街亭时,反正一开始的担土填坑破坏鹿角拒马陷坑尖桩这些工事,精兵和普通壮丁也没什么区别,都是从事工程性破拆工作的炮灰,正好让刚抓来的壮丁甚至老弱送死,而精兵休息半天等到外围工事拆完了再冲。
……
街亭营寨内,张任挥舞着督战用的斩马剑,沿着寨墙巡视数遭,确保击退了又一波敌军的冲锋后,部队建制和士气还能支撑。
街亭寨的守兵规模,是五千人,不过因为道口狭窄,正面展不开,敌军虽然人多,同时可以投入正面冲锋的士兵规模也就数百人。
而张任来之前还得到了五十部诸葛弩,所以他可以适当地在局势危急时火力倾泻一下。
李傕前面最初一两波时,就是每一排正面密密匝匝堆满了士兵,想发挥人数优势全面开花、高强施压,结果被连弩教做人。
因为队形太密,连弩命中率暴涨。李傕军每波都白白额外多死了好几百人,这才学乖了,用相对松散的阵型发起攻寨冲锋,减缓了攻击烈度。这也导致张任可以再撑更久的时间。
亲爱的欧几里德
张任的盔甲上血迹淋漓,不过都不是自己的血,有些是砍杀的敌军冲寨士兵的血,有些纯粹是友军或者敌人被弓弩射中后飞溅出来的。
尤其是刚才的一波进攻结束后,他巡视阵地、抚慰鼓励伤兵时,亲手示范、帮几个被倒钩箭射中的弩手拔箭,要在拔之前先把倒钩伤口附近的肉快刀斩乱麻地切掉一块,拔的时候才不会被倒刺大范围拉伤肌肉。
结果示范的时候,被箭疮位置喷出来的血射了满头满脸,看起来非常骇人,像是亲自历经血战搏杀无数。
一边巡视,张任还一边高喊鼓舞士气:“大家不要松懈!李傕如此猛攻,一定是为了接应郭汜与他会合。他们那么急,肯定是因为他们知道大王和右将军、关将军会识破他们的动向,派援兵来增援我们。
所以只要撑到援军来,我们就赢定了,人人都能立功受赏!而且我军准备充分,物资充足,连弩箭矢足有几十万支,这么狭窄的地形,李傕虽众不足惧也!”
张任摆事实讲道理,尽量用普通文盲士兵也听得懂的话鼓舞士气,一时间倒也稳住了军心。
他本人其实至今还是别部司马的官职,比已经升到都尉的严颜还低一级。这也是没办法的,主要他年轻出身贫寒文化水平又低,起步差。要不是看他在刘焉手下守过剑阁,这次都没资格让他带兵来守街亭。
汉制朝廷有编制的关卡的主将,职级都是都尉,比如首都雒阳周边的八关守将,每个都是都尉。但街亭这地方不算“有常年编制的关隘”,只是一个临时设防的军事要地,所以堵口防守的军官只有别部司马,也是符合人事制度的。
当初选派人手的时候,给张任分到这儿,还是李素的建议,给他开恩了。因为李素知道张任在别部司马这一级别的军官里,是比较擅长关卡防守的。
但刘备阵营至今还是比较讲究官场资历和入职起步品秩、历史功绩,李素也不能完全突破用人制度建议刘备给人乱升官。那种“看武将能力点数直接坐火箭升迁”的事儿也没法服众,只能游戏里干干。
好在张任这次也挺争气,第一波顶住李傕做得还行,而且一看他驻扎街亭,准备工作就做得比较全面,一看就是此前常年守剑阁、跟高顺对峙喂招练出来的。
别的不说,单说这半个月来,让士兵们修防御工事,张任的调度就比王方雷叙那些敌将要高明得多——王方雷叙这些人,此前之所以在渭南惨败,关键一点就是防御工事和营寨的部署,头重脚轻,觉得背后是友军控制区,就不挖坑不设鹿角拒马,丝毫没考虑过“一旦被敌人绕后突破,会无法随机应变。”以至于北原寨按贾诩的建议都设置了一整个冬天了,闲着的时候也不加固双面工事,消极怠工。
而张任这点做得很好,他在街亭时间不久,也就二十天左右,但他双面挖陷坑双面布置望楼射击孔,前后都有鹿角拒马。
要是他一开始只想着防御郭汜、只对山口西侧重点设防,那么这次李傕从东边打过来,他两天都撑不住就完蛋了。
李傕之所以一开始敢轻骑试探突击、试图奇袭拿下街亭,其实也是在赌张任的顾前不顾后。如今两天攻打下来,才知道对方法度严谨。
随着又一天的攻关失败,李傕在收兵时忍不住心中暗忖:“这个守寨敌将虽然藉藉无名,倒也法度严谨调度得当,没想到刘备军中随便拉出一个别部司马的偏师、四五千二线孱弱守兵,都能顶住我七八万大军两天,是个人才啊。
幸好刘备还没来增援,而郭阿多也快到了,会师估计是问题不大了。今夜再持续骚扰,轮番上阵不能让张任的士兵睡觉,这样郭阿多到了之后只要前后夹攻,定然一天可破。”
持续骚扰的毒计,其实还是随军参谋李儒帮他想的,李傕只是采纳。
一切都按计划安排了下去,李傕降低了猛攻的烈度,但是提高了进攻的持续性,而且利用夜间守军视野不好、连弩攒射命中率低,着实浪费了张任很多弹药。
与此同时,李傕攻打街亭的消息,也已经被陈仓的刘备军知道了。关羽的部队第二天一早就开拔北上,而赵云和马超因为行动迅速,已经逆流沿着汧水,在汧县与李傕、段煨的阻击部队遇上了。
可惜汧水位于陇山夹谷中,也不适合赵云马超的迂回机动,所以光靠一万多骑兵跟数倍的敌军堵口部队硬战也讨不到便宜。只能是试探性进攻破围,实在不行还得等关羽的军队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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姗姗来迟的郭汜和张绣,也终于抵达了街亭背面。